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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好恶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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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摆手按停四双准备对我进行讨伐或探究的眼睛,为自己辩解:“首先,不要信贺明风的一面之词,其次,我比他早开学三天,学校半天就能到,他提早几天去干什么?宿舍也不让入住,去天桥乞讨卖艺吗?最后,开学前我在曾荟老家享受田园风光,打算直接从乡下骑自行车去学校,他那时候瘦得像根豆芽菜,骑一半趴路上了怎么办?我还要帮他叫救护车。”
曾荟终于回忆起了久远的往事:“对哦!那时候我们在奶奶家招猫逗狗来着!骑自行车到学校至少5小时,贺明风会骑自行车吗?”
这倒是从未设想过的问题,我默认他会骑,不过体力耐力极度差劲,所以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白兔男又笑起来:“那他说的后续的弥补是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心道我怎么知道?他那人做事很不痛快,心思很深,正常人猜不出来。
我随口道:“按他的尿性,说不定是指约我去图书馆备考四级之类的。但最后他成绩比我高5分,我气得差点掐死他。”
这么一回忆,大学我和他交集也不少。他总是在消失一段时间后闪现,约我做这做那。我还记得有一年冬天,应该是大一,那时我还没谈恋爱,他约我去爬山,说想和我交流一下大学生英语竞赛的事,结果因为天气太冷,他还穿得死装,爬到一半就开始打喷嚏,下山路上就发烧了,害得我陪他在医院排队看病。
还有挑战杯,我们斗得你死我活,最后我们组还是惜败,被他们拿了金奖。赛后他说请我吃饭,我只觉得他在炫耀。
如此种种多不胜数,没有一次感受到他的所谓喜欢,只有挑衅!挑衅!挑衅!
李维真忍不住鼓掌:“真是好一出冤家路窄的戏啊!一个不长嘴,一个不开窍,两个人都没有暧昧细胞……姐妹,你当年和那个警察哥哥怎么谈起来的?”
我不想提那段陈年往事,正好沙拉来了,我戳了个最大块的圣女果,堵住了李维真的嘴:“嘴不要可以捐掉。”
曾荟却莫名其妙兴奋起来:“贝莱!天啊!你们这就是小说里的命中注定!相爱相杀!这种剧情最香了!”
我:“……”
但她没有意识到我的无语,继续语出惊人:“贺明风这么喜欢你,说不定你随便一撩,他就任你采撷了!你回家试试呗?反正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记得发后续给我哦!”
我惊出一身冷汗,真想装作不认识她,压低声音道:“……出门在外,你收敛一点。”
她立刻住嘴,低头猛吃。
这顿饭吃得信息量太大,即便后来她们转移了话题,开始聊旅行、结婚之类的东西,我心里还是像压了块石头,怎么都不得劲。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贺明风还没睡,看起来刚洗完澡,顶着一头吹得半干的头发,正靠在沙发上看着平板。看见我回来,他温柔一笑,笑得我一个晃神,又想起白兔男那句“贺明风喜欢你很多年了”。
大爷的,我一定是在做噩梦。
“怎么了?绷着个脸。”他放下平板,诧异而关切地看着我,看得我心乱如麻,手脚都有点发僵。
“没事,可能是累了。”我随便扯谎。
他定定地看着我一会儿,似乎是看穿了我的谎言,又笑起来:“真稀奇,姜女侠也会累吗?”
他好欠扁,我的拳头都硬了。
“贺公子都会健身,我怎么就不能累了?”我反唇相讥。
他却没有被我激怒,点点头:“说的也是。你快去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说完就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什么意思?他坐在这里难道是为了等我?
“贺明风。”我脑子一抽,喊了他一声。
他转过身:“嗯?”
“呃……没什么……你认识一个叫段飞扬的人吗?”
贺明风诧异地挑了挑眉,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我室友,你认识他?”
“也不算认识吧……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他一头雾水地离开了客厅。
坏菜了,白兔男说的大概率是真的,那我以后和贺明风相处起来岂不是很尴尬?!再也不能戏弄欺负他了!我要不要再出去躲躲?
这天晚上我心事重重,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哄哄的像一锅浆糊,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天已经蒙蒙亮了。
迷糊了没多久,隐约听见了一阵呕吐声和水流冲刷声,我倏地睁开眼,却发现周围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幻听了?
我看了眼时间,竟然是贺明风的晨吐时间。
我顿时有点绝望。都怪贺明风住那么久的院,都让我形成生物钟了!
躺下想继续睡,可翻了几个身都没睡着,我心烦意乱地爬起来,认命地往贺明风的房间走,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吐。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得让他给我报工伤。
贺明风没有锁门的习惯,我就没敲门,小心翼翼地按下了门把手。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卧室没开灯,但卫生间方向亮着,还传来连续的流水声,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贺明风果然在吐。
“呕——咳……”
还是有点严重。
我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一大早呆着,想了想还是走进去,站在卫生间门口守着,万一他又趴下了,还能及时送医。
贺明风撑在洗手台上,弓着身子低低地喘息,时不时干呕一下,又停顿一会儿,再接着干呕,听得我也挺难受。
但根据住院的经验,此时此刻我帮不上任何忙,除了递纸。而他手边有纸巾,最后的作用也消失了,我只能安静地站着,等他缓过这一阵——其实可以去扶一把,但总觉得太暧昧了,我跨不过心里这道坎。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彻底停止呕吐,疲惫地用冷水洗了把脸,却没动。
又怎么了?我往前迈了半步,他却扶着洗手池缓慢地蹲了下来,又小心地坐在了地上,双臂圈住腹部,低声嘟囔:“你怎么和你妈一样,要折腾死我吗?”
“?”我什么时候折腾你了贺少爷?
“扣扣。”我敲了敲半合着的卫生间门,有点无奈地看着他。
贺明风显然吓了一跳,倏地抬起头,瞳孔都缩了一缩,接着就白着一张脸惊骂:“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属鬼的吗走路怎么没声音?”
我抱臂道:“对啊,我属色鬼的,趁着天还没亮,采阳补阴来了,不行吗?”
“你……”贺明风的脸皮真是少见的薄,我就这么调侃了一句,他的脸又发烧般红起来,别过头冷冷道,“你就会消遣我。”
其实我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这根本不是我的风格,更别提在这个十分敏感的时间点。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我是鬼的一瞬间,这句话就自动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自动从嘴巴里蹦了出来。
我是不是被贺明风下蛊了?
“你能拉我一把吗?”贺明风依然扭着头不看我,只伸出一只手。
我犹豫了一秒,强行压下心里诸多怪异的感觉,握着他的手把人拉了起来。
“天很凉了,坐地上不好,容易拉肚子。”
“嗯,我知道。”他步伐缓慢地回到床上,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窝里,忽然问我,“你怎么会来?”
我恐怕是没睡醒,贺明风似乎在笑,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要命,还挺好看。
我没准备借口,一时间被问住了,不知如何作答:“我梦游,你信吗?”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嗯,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好恶心,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
出院之后,贺明风没有立刻去上班,医生让他再休息半个月,以免过度劳累影响身体和胎儿发育。
为了照顾他,煮饭阿姨升级成了白班阿姨,顺便帮我查看贺明风在家的动向。
据阿姨所说,我不在的时候贺明风并不喜欢待在客厅,有工作就去书房,没工作就回卧室休息,但我回家前,他一定会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客厅,迎接我回家。
好阴险的男人,他是不是真的在勾引我?
我不由想起每个周末的早上,他也喜欢坐在客厅,该不会是等我起床吧?
一想到这些日常都是贺明风孔雀开屏的小把戏,我忽然感到一阵恶寒,回家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这么多天了,你到底问贺明风了没?”曾荟这个八卦的女人一下班就来探听消息,我心烦地回了一句:“去你家睡一晚,把你男人赶走。”
曾荟发了一个踹飞的表情包:“他最近出差,你快来跟我汇报一下进度!”
天助我也。
我短信告知贺明风不回家的消息,过了很久他才回了一个字:“哦。”
这就是有小情绪了,但我装作不知道。
曾荟买了些烧烤,开了两瓶啤酒,非要和我把酒言欢。我一想到贺明风最近吐的那个样子,还是婉拒了微醺邀请,给自己开了罐汽水。
把酒气带回家,他恐怕要难受一整天。
“行行行,你就知道贺明风,我看你心里未必不喜欢他。”曾荟恶狠狠地撕咬下一块牛肉,开始八卦,“你说说呗,你们最近怎么样了?”
我恶狠狠地撕咬下一片土豆,道:“能怎么样?还那样呗。”
“我不信。”
“爱信不信。”
曾荟放下肉串抱住我的胳膊:“好贝莱,你就说嘛!你别骗我了,你的脸上明明就写着有心事!”
我心一抖,有点心虚:“有吗?”
“有!”曾荟信誓旦旦,我反倒有点怀疑她在诈我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叹了口气,心道要是李维真在就好了,她是情感大师,应该比曾荟靠谱一点。
我把这段时间的困惑和纠结颠三倒四地说了出来,包括看见贺明风会觉得尴尬,他不舒服时不敢再坦然地上去帮忙,瞻前顾后的,看见他的消息一如既往烦躁的同时竟然还有一点点隐秘的开心……还有他朝我笑的时候,我一边想逃一边觉得还挺好看……
“你说我是因为受到了段飞扬的干扰,还是真的色迷心窍了?”
曾荟瞪大了眼睛,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你和警察哥哥刚谈的时候,有这样的感觉吗?”
我回忆了一番当时的情绪,很确定并没有。
当年的恋爱,我们双方都谈得坦坦荡荡,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明明白白地暧昧,大大方方地表白,最后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直到结束。
曾荟一拍手,大笑:“这就对了!这就是对宿敌心动的感觉!我阅文无数,你一定要相信我!你绝对是对贺明风有感觉!”
“……少看点小说吧,求你了。”我以为她会用什么论据来说服我,结果还是绕不开那些言情小说,我真不该对她抱有指望。
“你别不信我啊!”曾荟不依不饶,“而且青春期的恋爱很多都是这样的——虽然你青春期已经过了好久了——你就是吃了小时候没谈恋爱的亏!我告诉你,当年我也谈过一个死对头,他很爱欺负我你知道吧?上课揪我辫子,下课偷我纸巾的,我们刚暧昧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这种感觉我懂!”
“你少喝点吧。”我怀疑酒精把她的脑子泡坏了,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没喝多!真的贝莱,你想想,你讨厌贺明风吗?”
“当然。”我不假思索。
“拉倒吧,你讨厌他还和他结婚?”
我辩解:“是合作。”
曾荟翻了个白眼,继续问:“行,合作。那你和他肢体接触会有生理排斥吗?”
“那倒没有。”不然孩子怎么来的?
“你平时看见他会心烦吗?”
“还好,不烦。”
“他受伤生病你会见死不救吗?”
“……就算是仇人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也对,那换个说法,你会担心吗?”
“这不是废话吗?”我有点不耐烦了,曾荟肯定是喝多了。
“那你在医院陪护的时候,是烦躁更多还是担心更多呢?”
“当然是担心啊!他毕竟怀着我的孩子。”
曾荟忽然目露同情,痛惜地摇了摇头:“没救了姜贝莱,你没救了。”
“显然你更没救,你是个恋爱脑,我不该跟你讨论这些,简直是歪理邪说。”我灌了口汽水,决定跳过这个糟心的话题。
正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贺明风。
曾荟双眼猛地发亮,示意我免提。
“喂,怎么了?”
贺明风犹豫着道:“你……今晚在哪?”
“曾荟家。”
“哦……睡她那儿会不会不方便?”
曾荟抢答:“方便方便,我俩今天搂着睡。”
贺明风沉默了一阵,又问:“真的不回来吗?”
他怎么怪怪的?
“真的,你到点就睡吧,不用管我。”
他没应声。
曾荟忽然奸笑着问:“贺明风,你是不是希望贝莱回去陪你?”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了。
曾荟笑得更不怀好意:“看见了吧?他想你回去陪他。快回去吧有夫之妇,我不能留你了。”
我反对:“……他挂电话难道不是嫌你烦吗?”
曾荟:“……”
曾荟:有些人单身是有原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