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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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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满的话令李怀钊心神不安,毕竟牢狱风的装修风格摆在眼前,配套安装一些摄像头和监听器好像也不奇怪。
回去时李怀钊又路过熊一身边,他犹豫地瞄了眼这位不苟言笑的壮汉,决定暂时将“上班不说话”的规则抛之脑后,搓着手凑到过去问道:“大哥,我晚上睡哪?”
熊一回:“里面两间空房,随你挑哪间。”
李怀钊问:“我们那儿应该有三间房吧,有一间住了人吗?”
熊一说:“那是值班人的休息房,你平常不要进去,如果需要打扫卫生会叫你。”
“好的知道了。”李怀钊点点头,应得殷勤,“是这样的,我干待在这里挺无聊的,就想问一下要是我的手机没问题,我能先拿上来吗?”
“不好意思,不能。”熊一正色道,“在这工作不能和外界联络,楼上楼下安装了信号屏蔽器,即使有手机也没信号。”
“那好闷啊,下楼散步可以吗?”
“不能。”
李怀钊咋舌,“那总有放假时间吧。”
“这个得听老大指示,我不能决定。”
得,说了等于没说。
李怀钊深切感觉到自己上了条贼船,面试的人完全没告诉他这里管得这么严,唯一庆幸的是袁满在披萨店发癫抢走他皮带,不然他这会指定比痛风发作的病人还头疼。
列祖列宗在上,他行李箱里有一瓶维生素B,其中有五颗胶囊的粉末被换成了银环蛇蛇毒冻干粉,可千万别被检查出来,他活了二十三年还没活够呢。
“下午早点做饭,不然二少爷饿了会生气。”熊一嘱咐道。
得,看来袁满弟弟比袁满还不好伺候。
李怀钊问:“五点开始炒菜可以吗?”
熊一道:“三点更好。”
这也太早了吧……
不愧是有钱人,连胃都这么熊孩子。
李怀钊回了屋,困意踩点涌上喉间,化作一个不文雅的哈欠,他径直朝里走,打算选个房间。
三间房,一间门关着,另外两间门像哈巴狗一样张着,里头干干净净,除了家具没有其它私人物品柜,显然是无主的。
李怀钊轮流逛了圈,两间卧室差不多大,窗户全被窗帘罩着,他出于好奇拉开,高空美景没看到,全是冷冰冰的铁板。
最后他选了靠近客厅的那一间,因为外头有个动静更容易听到。
“困死了。”
李怀钊嘟囔着扑到床上,翻身再次打量房间。
依照他的经验,空调出风口、插座、台灯这些地方都适合藏摄像头。
好巧不巧,屋里的空调口正对床,挨着床的墙上有插座,不远处的桌上立着一盏灯头像蘑菇伞的台灯,假如袁满没骗他,这布局堪称五毒俱全。
他随手拉过枕头,胳膊往后一搭,目光扫过床头,猛地一顿。
床头板底部中央明晃晃地镶嵌了一个摄像头,乍看宛如一只幽暗无神的眼睛。
这给李怀钊干无语了,他搁这幻想细思极恐的阴暗剧情,没想到对方这么敞亮,简直浪费他感情。
桌上除了台灯还有一个蓝漆皮闹钟,李怀钊把它拿到床上,定好三点的闹钟后随手丢到一边,扯过枕头开始呼呼大睡。
下午三点,闹钟准时作妖,李怀钊的头盖骨差点被那酷似午夜凶铃的恼人动静给凿开。
李怀钊暴躁地爬起来,关掉闹钟,原地放空了两分钟才拢回飘散的神智。
曾经他不是嗜睡的人,二十岁前他精力旺盛,打一天篮球后朋友都累得躺地上喘气,他还有余力来十个暴跳扣篮。
什么时候变的呢?大概是他爸自杀后吧。
一个普通的清晨,那个常年带眼睛、走路外八、脖子稍微前倾的普通男人从自己居住了十年的破旧居民楼一跃而下,他以肉体凡胎亲吻大地,粉身碎骨的同时也把亲身儿子的精气神拐走了。
李怀钊理解他不容易,妈妈患有必须静养的心肌病,低学历的他起早贪黑地上班,勉强能糊口,那会日子虽清贫,但还过得下去,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医生预估的十五万手术费像山一样压到他身上,极端情境下人容易不清醒,也容易被怂恿,所以他不怪爸爸跟着不靠谱的朋友进了赌场,也不怨他手术费没赢到还倒欠了三百万,他单纯埋怨爸爸丢下他。
妈走了他还有半个家,爸走了他真的一点依靠也没了。
李怀钊走进厨房,浑浑噩噩地开始洗锅煮饭,等他再回过神,时间已过去四十分钟,原本空荡的台面上多出了三荤一素。
爆炒肥肠,红烧鸡块,香干炒肉,炒土豆丝,因为没有绿色,视觉上着实显腻,李怀钊一口没吃嘴里先泛起了油味,但做都做了,凑合着端过去算了。
叫人吃饭时,李怀钊见到了袁盈的庐山真面目。
他跟着他哥从上午的那间房里出来,脸如瓷器般白净无瑕,也如瓷器般冰冷无神,如果不是他双腿会动,说他是逼真的蜡像人李怀钊也不会起疑。
“我在哪吃?”李怀钊问。
“坐着呗。”袁满拉开两张椅子,等袁盈落座他才坐下。
李怀钊也不客气,端着碗坐到他俩对面,“我床上有摄像头。”
袁满拿起筷子,“你床下还有监听器呢。”
李怀钊问:“厕所里呢?”
“不说了也有吗?”袁满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李怀钊“啧”了声,扭头看见袁盈没动筷子,心生疑惑,问道:“你不吃吗?”
袁盈一动不动,眼珠子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波动和聚焦。
李怀钊觉得渗得慌,下意识看向袁满,结果这小鬼正悠闲扒着白米饭,瞧他事不关己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打算解释眼下的怪异情况。
“你弟不吃饭吗?”李怀钊问。
袁满摊开手,吊儿郎当道:“天知道他吃不吃,要不你喂他。”
李怀钊心里犯嘀咕,起身走到袁盈身边,拿筷子夹了块鸡肉,试探着送到袁盈唇边。
“来少爷,尝一口。”
话音刚落,袁盈双眼怒张,无神的瞳仁像束口袋忽然被拉紧,瞬间收窄成狭长的竖瞳,没等李怀钊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他猛地往前一冲,狠狠咬住他递来的手腕。
“啊!”
尖锐的痛感炸开,李怀钊猝不及防,想也没想地痛呼出声。
声响一下子传到屋外,很快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是熊一闻声冲了进来。
袁满赶在熊一之前摸到袁盈背后,攥住袁盈的头发往后扯,袁盈吃痛,牙齿松脱,李怀钊渗血的手腕得以释放。
李怀钊顺势闪到一边,同时看见袁盈一脸凶猛地背过身,张开血口咬上袁满的肩膀。
熊一眼神一沉,飞快从怀里摸出一支预装药剂的注射器,跨步上前,对准袁盈的颈侧扎进去,药剂推入不过几秒,袁盈就像受潮的纸片般瘫软在袁满怀里。
“抱他回房间绑起来。”袁满淡定地摸了把脖颈间渗出的血,“我要去医院。”
“他是蛇?”李怀钊声音发紧,虽然袁盈张嘴的空档只有一瞬间,但他清楚看见袁盈的舌头是分叉的。
“百分之十七的变异率,离产生毒液远着呢。”袁满道,“不过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李怀钊破口大骂:“操你大爷的!”
看熊一贴身携带注射器就知道袁盈不是第一次发疯,袁满肯定知道他弟有问题。
“省省力气吧。”袁满说,“他是银环蛇,如果真有毒,你越激动神经毒扩散的越快,因为呼吸麻痹死掉应该很痛苦吧。”
李怀钊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微微发颤,两只眼睛瞪得比一元硬币还圆。
天杀的杂种小鬼,老子迟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