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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抢皮带?   四月一 ...

  •   四月一日是愚人节,也是李怀钊的生日,虽然很好记,但一般除了他自个儿没人记得,好在他不在乎,每年买块蛋糕回家独自庆祝也挺开心,可惜今年没机会了。

      “行李收拾好了吗?”

      狗哥坐在他一个月前才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蓝色云朵沙发上,手夹一根点着的香烟,二郎腿差点翘到天上去。

      他对面的李怀舟背手而立,背直得像杆枪,“准备好了。”

      狗哥嘬了口烟,嘴里吐出浑浊的白雾,“上头信任你才让你去,别让老大失望,这次的事办好了,你欠的债连本带利一笔勾销。”

      李怀钊心里冷笑,面上只淡淡嗯了声。

      狗哥问:“你们约的几点?”

      李怀钊答:“十点在市中心等他们来接我。”

      狗哥抬手看表,然后像打发狗似的挥了挥手,“九点一十了,多的我也不说了,去吧。”

      “是。”

      李怀钊拎着24寸的灰色行李箱下楼,出小区后刚好撞见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上一单的客人正开门下来,他心想今天运气不错,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半小时后,出租车将他放到市中心的商场附近。他把着行李杆立在人群熙攘的路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和按摩店的鸭子厮混到三点,确实该困。

      希望接他的人快点来,好让他在车上眯一会。

      想曹操曹操到,两百米外的十字路口驶来一辆气派的劳斯莱斯,黑亮的漆面跟镜子似的反着清透的光。

      李怀钊“哇哦”一声,又张嘴打了个哈欠。

      劳斯莱斯停到他面前,他想也没想就拉开副驾驶的门,没想到里面已经坐了个少年。

      和人对视的一瞬间,他颓丧的脑子原地震了三下。

      少年身形清瘦,看着不过十五六岁,黑色长发茂密如瀑,窄直的鼻梁上横着一线形如蚯蚓的肉色伤疤,左眼被矩形的白眼罩覆盖,右眼尾端上扬,睫毛长而挺,宛如喜鹊翘起的尾羽。

      漂亮,惊艳绝伦的漂亮,连疤痕都成了点缀。

      李怀钊没过世面,暗自猜测少年是基因变异率不超过10%的狐狸兽人,毕竟大部分电视剧里的魅惑美人都是狐狸种。

      “你是狼?”少年上下转动眼珠打量他。

      “我全家都是田园犬。”李怀钊说,“请问你是?”

      少年回:“袁满,满足的满。”

      姓袁,是袁立山的家里人吗?

      李怀钊朝他伸手,心里涌起无数猜测,“李怀钊,怀抱的怀,金刀钊。”

      少年抬手,虚拢着他的手掌握了握。

      “该走了。”坐驾驶位的西装男人说。

      袁满朝后座送了送下巴,示意他坐后边。

      李怀钊关上门,拖着行李绕到车尾,后备箱已经开了。

      他拉高车盖,瞥见角落里摆着一个白色医药箱,没多想,抱起行李箱就塞进去。

      坐上车时,李怀钊从前视镜里瞧见自己。

      头顶一对脏灰色毛绒立耳,短碎发,偏长脸,下垂眼,两边嘴角像挂了秤砣般垮着,一副不苟言笑的丧气样。

      说真的,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面试他的人到底看上他哪了,就他这个面相,招进家门属实不吉利。

      “我想打电话。”袁满说。

      西装男人打开扶手箱,从里头捞出手机,都没问袁满想找谁就径直拨去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铃声响了三下,通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飘出来。

      “怎么了?新找的保姆有问题?”

      李怀钊眼皮一跳,如果他没听错,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袁立山。

      “没有。”袁满从西装男人手里拿过手机,“我饿了,想去商场吃饭。”

      “真会找机会提要求,去吧。”

      “谢谢。”

      “嗯,挂了。”

      袁满将手机还给司机,回头看向李怀钊,“有想吃的吗?”

      李怀钊没想到还有他的事,“我也去?”

      “是的,你也去。”袁满说,“我想吃披萨,你有其它意见吗?”

      李怀钊当然没意见,道:“我跟你们走。”

      袁满开门探出半个身子,“走吧。”

      李怀钊跟着下车,西装男人紧随其后,像幽灵一样默不作声地飘到袁满身侧。

      李怀钊刻意落后他们两步,莫名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玄幻。

      他的顶头老大是洪世锋,和袁立山同为违禁品走私犯,实打实的血色竞争关系,两人斗了十几年都没把对方挫骨扬灰。

      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两月前,洪世锋不知从哪打探到袁立山有个秘密公寓,据说那地方常年有人看守,隔几个月就会换一次保姆和佣人,用膝盖想也知道里面藏着秘密,而李怀钊就是被派来探查秘密的倒霉蛋。

      直到进披萨店坐下,李怀钊仍旧心不在焉。

      说真的,他就一得过且过的底层跑龙套,若不是他亲爹欠了洪家赌场三百万的赌债,又跳楼逃去天堂享福,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吃什么?”

      袁满的声音将李怀钊拉回现实,他定睛看去,只见袁满正举着菜单和西装男人商量要选什么套餐。

      许是李怀钊“随大流”的态度过于鲜明,袁满和西装男人都没询问他意见的迹象。

      忽然,隔壁桌有人在合唱生日歌,瞬间引走了李怀钊的目光。

      一男一女一小孩,经典的一家三口配置。

      小孩坐在男人和女人中间,面前摆着精致的巧克力奶油蛋糕,六根蓝色蜡烛立在蛋糕上,火苗轻轻晃动,如铃铛般小巧。

      真叫人羡慕,同是愚人节出生的小孩,她咋这么幸福。

      李怀钊默默站起身,冲对面二人道:“我去上个厕所。”

      事实上他的膀胱并无尿意,他单纯想远离快乐的氛围而已。

      进了厕所,李怀钊又生出洗把脸冷静一下的想法,于是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

      李怀钊接满一捧水泼到脸上,狠狠搓了好几下,力道大得差点把他的五官抹平。

      因为水流声的干扰,加上状态不对,李怀钊没察觉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直到他的腰被推了一把,他才猛然转头和袁满对上目光。

      “有事吗?”李怀钊问。

      袁满指着旁边敞开的隔间,“进去。”

      李怀钊不知道这个身份未知的小子是闹哪出,姑且站在原地没动。

      “我一句话就能把你辞退。”袁满的语气添上警告的意味,“进去。”

      李怀钊犹豫不决,不动声色地将他全身都打量了个遍。

      这家伙细胳膊细腿,打起来应该不是他的对手,考虑到这小鬼身份不简单,暂时遵从他的指示也无所谓。

      李怀钊走进隔间,袁满像影子一样贴在李怀钊后头,他转过身,袁满也刚好带上门。

      “有事吗?”李怀钊又问。

      袁满伸手撩开李怀钊的T恤下摆,另一只手摸上他腰间的皮带。

      李怀钊心头警铃大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逮住他的手。他紧张倒不是怕被耍流氓,而是他的皮带里缝了一枚定位器。

      “你怕什么?”袁满玩味地看着李怀钊。

      “抱歉,我只是个打工的,希望您别为难我。”李怀钊道,“脱衣服应该不是我的工作内容。”

      “你误会了,我的牛仔裤有点松,想借你的皮带用用。”袁满端出友好的笑脸,“请问方便吗?”

      李怀钊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这套说辞,“不太方便。”

      袁满笑盈盈地说:“你介意我辞退你吗?”

      该死,这人想干嘛?

      李怀钊无声地与他僵持着。

      隔间狭小,外头隐约飘来餐厅的喧闹,衬得这一方小空间越发压抑。

      李怀钊心知不能被辞,任务还没开始就被赶回家,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如果袁满怀疑他图谋不轨,偷偷和袁立山汇报就是,为何莫名其妙来这一出?

      算了,赌一把。

      李怀钊松开了钳制袁满的手。

      “谢谢。”袁满拨开皮带的扣头,攥着皮带的一端往外扯。

      李怀钊腰间一松,心却像气球一样惴惴不安地飘到了半空中。

      袁满撩开自己衬衣的下摆,将抽下来的皮带绕到自己腰上。

      李怀钊斟酌着问:“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袁满耸耸肩,将抵门的铁片转到上面,推开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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