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自赛博始》言过传闻

49、开天门（十一） 罗昭楚

　　罗昭楚指尖一动，一把泛着淡淡光芒的合金弓就出现在她手上，长得凡微给她做的那把一模一样。
　　但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把弓遗失在“晚秋”了；第二把弓被天雷劈了个灰飞烟灭；没有第三把了。
　　而眼下她能凭空捏出一把弓来，这是她片刻前才发现的。
　　彼时她风声鹤唳、杯弓蛇影，眼睛一扫过无边的树林，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下意识就摸腰间，那里原来有一把凡微做给她的合金弓。
　　她摸了个空，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还在脑海中刻画着合金弓的模样，几乎是同一时间，合金弓在她脑海中成型的那刻，手上突兀一重。
　　罗昭楚一低头，就看到自己手中多了一把折叠的合金弓。
　　走在她身前的庄心颜听到身后脚步声不见，转头对上她低着头看着弓有些迷茫的神色颇为不解：“怎么了？”
　　罗昭楚缓缓抬头，对着庄心颜摇摇头，示意没事，继续走。
　　凡微缀在她身后，自然看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她上前两步和罗昭楚并行，看了眼庄心颜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
　　罗昭楚摇摇头：“我不知道。”
　　凡微看看弓又看看罗昭楚：“因为天雷？”
　　“大概率。”
　　罗昭楚也拿捏不准自己身上的变化到底是不是和天雷有关，走了一路，她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灵气的变化。
　　在天雷还没落到她头上的时候，她身体里满打满算就那么点儿灵气，顺着经脉一直转个不停。
　　可天雷落下之后，她有些疑心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个“筛子”，灵气源源不断地涌进去，却仿佛“泥牛入海”一般进了个“无底洞”。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灵气的存在，如今已经比最开始多出不知道多少倍，但如果把身体比作一个广阔的仓库，她现在身体里这点儿灵气连仓库的五分之一都没填满。
　　所以她还在下意识地吸收灵气。
　　而现在突然出现在她手中的这把弓，虽然摸起来材质和新质合金别无二致，但她知道现在在她身上，已经没有更多的合金可以让她平白无故变出来一张弓了。
　　罗昭楚又忽然想起了她还在昏迷时身处的那个纯白的空间，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在那里变成了一张弓。
　　她复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合金弓。
　　是这张弓吗？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怪了，罗昭楚说不上来。
　　只是，还没等她细品这股奇怪的感受，便先听到了无人机靠近的嗡动声。
　　罗昭楚连忙拉着两人躲了起来。
　　无人机靠近了，也就证明防卫军距离她们不远了。
　　她试探着伸出脑袋看了一眼天空。正在这时，凡微却拉了拉她的衣角。
　　罗昭楚回头对上凡微的视线，凡微对她做了个“远离”的手势。
　　她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身体却首先跟着动了起来。
　　等到人走出去几步，罗昭楚才后知后觉：头顶的无人机要如何勘探出这山中有没有人？有什么所有人都拥有的共性吗？
　　绿酮！
　　罗昭楚猛然意识到，不管是移植体、仿生体还是仿生人，他们的身体里都有绿酮。而她是个例外，她是血肉之躯的人类。
　　所以，头顶那个无人机不会勘探到她的身影。
　　罗昭楚眼睛一转，脑子里紧跟着浮现出一个损招。
　　无人机嗡嗡划过上空。
　　摄像头扫过树林，勘探记录上突兀地浮上来一个“异常”。
　　就在无人机搭载的人工智能要进一步根据这个“异常”往下探索的时候，树林中闪过一道剑光，直直冲着无人机而来。
　　人工智能可以把出现在恶溪山的绿酮判定为“异常”，但无法判定满山的灵气。
　　于是，这道直向它而来的灵气剑光不在它的判定范围内。
　　它刚顺着那个“异常”往下运行了一步，代码还没跑完，主程序就先报废了。
　　无人机摇摇晃晃冲着断崖往下落去。
　　身后负责的防卫军正对着全息屏幕前进，突兀见屏幕上亮起红点，再一眨眼，整个屏幕都暗了下来。
　　他和自己的同伴对视了一眼，两人和身后的三个组一同小心翼翼向前走去。
　　罗昭楚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灵气飘渺散在空里，她远远地和正躲在一片大树叶底下的凡微挤眉弄眼，得到回应之后她点点头，轻巧地掠过了脚下层层叠叠的树叶。
　　领头的人还低头研究着眼前突然黑了的全息屏幕，眼角余光忽然瞄到一道凌冽剑光闪过。
　　他一抬头，只看到一张平淡如水的脸一闪而过。
　　一张没有任何记忆点的面容，却像“山精鬼怪”一般在这深山老林中昙花一现。
　　紧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罗昭楚没下死手，只把人打晕了。
　　几组防卫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敌袭”打懵在了原地，好在他们都受过训练，只几秒钟就匆匆回神，罗昭楚抬头时候，周围粒子激光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把她包围了个彻底。
　　其中一个防卫军手上端了个正方形的不知道什么设备，一会儿低头看看仪器一会儿抬头看看她。
　　半晌，迟疑地吐出一句：“这个人……好像不是……”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站在他旁边的队友伸长脖子看了他手中的设备屏幕一眼。
　　屏幕分成两半，左半边是罗昭楚登记在户籍部门的身份信息，右半边像是红外影像，只是上面的人形是一团漆黑。
　　这台设备总体起到了一个“验明正身”的作用，“红外影像”的那半边本来应该出现一个半截绿色或者全绿的人影——那是身体里的绿酮。
　　可现在只有一团漆黑人影，这证明眼前这个人身体里没有半点儿绿酮，可她分明有登记身份。难不成还能活见鬼了？
　　那“长脖子”防卫军对上罗昭楚轻飘飘的视线，感觉背后发冷。
　　他扬起了声线，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安心似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罗昭楚没作答，她扛完天雷之后，除了觉得自己的身体吸收灵气的效果产生了变化，可以徒手幻化出来一把合金弓。
　　还有一个很特殊的变化：她对于周围的灵气感应更加强烈了。
　　也就是说……
　　罗昭楚面对着戒备森严、虎视眈眈的防卫军，双手自然下垂，指尖微动。
　　原本平静的树林忽然起了变化，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凝结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团，但微妙地没影响到呼吸。
　　刹那间，那些“小团”忽然就有了实体，突兀地在空中冒出几道一寸长泛着荧光的细刺。
　　变故来得突然，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只一个瞬间，粒子激光在树林中翻飞，灵气形成的细刺到处乱撞，罗昭楚身形灵敏，一闪身躲开迎面而来的激光束，踹晕面前的人。
　　她手腕一转，合金弓出现在她掌心，再一收，那弓就套上了身旁防卫军的脑袋；一转，弓弦绕了一圈收紧。
　　防卫军双手在脖颈上抓起来，罗昭楚正好瞥见对方手腕上的通讯器刚刚发出去一个援助坐标。
　　她神情一凛，迅速把人放倒。
　　转身一箭射出，灵气形成的一支箭羽在空中呼啸而过，穿过战局，朝着凡微和庄心颜藏身的地方而去。
　　凡微离好远就听见了远处的嘈杂，“唰”一道箭光朝着她们而来。
　　她连忙和庄心颜躲开，庄心颜自然知道这是罗昭楚的箭，但她不明白这没头没尾的一箭代表什么，转头看向凡微。
　　这是凡微和罗昭楚之间的一个小习惯，也说不上“暗语”。也不算很早，当时凡微正把第一把合金弓送给罗昭楚。
　　她练得累了，一仰头对着边上悠哉游哉的人说了句：“哎我以后就拿这把弓给你传消息怎么样？要跑了，给你射一箭；要追踪了，也给你射一箭。”
　　凡微没好气地睨她一眼：“是传消息呢还是打算把我扎成刺猬啊？”
　　罗昭楚笑呵呵看着她，半点儿不心虚：“你猜！”
　　这支箭来得急，多半是要她们赶紧跑，越快越好。
　　凡微没迟疑，立马抓着庄心颜就跑。
　　罗昭楚翻身避开身前的激光网，她现在可是肉体凡胎，扛不了这一下。
　　手中的合金弓化作灵气消散，两把短刃出现在手中。
　　她一剑砍碎眼前的激光，灼热的火星四溅，落在手背上顷刻间就留下一个洞眼，鲜红的血液溢出来。
　　在场的防卫军见状纷纷迟疑了一下。
　　如今灵气已经不再被禁止，哪怕他们这些久居云上随时待命的兵，偶尔也会在换岗换班的时候偷偷感受一下研究所从云下带上来的灵气。
　　从初一踏入恶溪山开始，他们就被满山的灵气环绕，那些细小的无分子结构元素顺着人造皮肤细小的毛孔蛮横霸道地往进渗透，不一会儿就在自己身体里转了一圈。
　　他们这才明白云上那份《条例》中说的那些内容，原来灵气是这样一种东西。
　　只是他们还没能再往里摸索一步，就先见到了罗昭楚，他们才更加被灵气所震撼。偌大的一个世界，灵气解封这才多长时间，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这样特殊的人。
　　他们这时才知道原来灵气能够发展到这个程度。
　　像魔法一般，又像是无可不为的神迹。他们心里忽然有了计较。
　　可现在罗昭楚皮肤上那个逐渐被灵气修复的灼伤痕迹和溅出来还没被擦去的鲜红痕迹是一记“重锤”。
　　比灵气发展还要重的一击。
　　新时代发展四百年，原生人类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身体构造？这些都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他们自然也知道那是血，那是血肉之躯。
　　可是，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原生人类？对方为什么有户籍登记？为什么她可以把灵气运用到这种程度？
　　在场的防卫军们纵然有疑惑，有好奇，但长期秉持的敬业精神在这时候占了上风，下意识就要把消息传回云上。
　　这不是他们能够下决断的事情。
　　但同样的，他们也不能让眼前这个女人离开。
　　罗昭楚敏锐地发觉防卫军的攻击开始密集紧张起来，她的招架开始左支右绌起来。
　　正当她犹疑着要不要下狠手的时候，激光束已经到了眼前，她讶异着迅速后退。
　　一块巴掌大的合金片与她擦肩而过，直直撞上了紧追不舍的激光束，轰然爆炸。
　　罗昭楚退得不够快，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掀了个正着。
　　脸上热烘烘地被推出去几米，摔了个“狗啃泥”，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抬眼就看到了长身玉立的凡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