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自赛博始》言过传闻

12、灵玉引（十二） 注意事项：

　　与“结果B”分毫不差的预计伤亡。
　　凡微这时候活像个锐利的兵器，出鞘必要见血，势要把眼前人扎出几个孔来才算罢休：“仙城费尽心力的‘玉引计划’真是成功啊！成功减少了不到一千万人的伤亡。光脑真是算无遗策啊！”
　　罗昭楚呆愣愣地看着凡微，她从来都知道凡微的毒舌属性，可这么锐利、锋芒毕露，毫不留情的恶意她也是第一次见。
　　不能理解的同时心里更是一阵后怕：看来以后不能招惹凡微了，眼瞅着凡大师损人的功夫再上一层楼，自己可不敢当着撞枪口的活靶子！
　　但凡微的发现确实把一个事实摆上了台面：“玉引计划”并不能解决仙城的浮空难题，也不能减少伤亡。
　　那块琥珀终于在情势的突变中把自己从“救世主”的座位上挪了下来，免除了粉身碎骨的可能。
　　少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失望或算有遗策的气恼，只有一成不变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哎，你怎么走了？”罗昭楚嘴比脑子快，留下了这个可疑的“敌人”。
　　少女没有转身：“‘玉引计划’的实施可能经过计算为0，需要停止。光脑针对仙城情况将采取目前可行性最高级的方案以解决难题。”
　　“我能冒昧问一句，你说的方案是什么？”罗昭楚好奇心冒了头。
　　“‘迁移计划’，根据计算，仙城还有不到五十年的时间将会落地，在仙城落地之前，光脑将会找寻最合适的地点迁移居住人群，并逐级减少浮空燃料的使用，从而使仙城平稳落地。”
　　“恕我直言，这样还是会有伤亡。”凡微不甚认同。
　　“是的，”少女点点头，“但计算伤亡将会控制在一千万人之内。为了更多人的利益，这是可行性最高级的方案。”
　　丢下这么句话，少女迈步出了实验室，留下罗昭楚凡微两个人面面相觑。
　　罗昭楚脑子木然，一会儿八位数的伤亡占据她的思考，另一会儿又是小满空茫的眼睛。
　　她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她们刚才以一种十分轻描淡写的讨论一笔带过了几千万人的生命。
　　新历以来，人类的生命在时间的刻度上已经被大大延长，光脑的发展让一切死亡的意识都有了归处，连接上了巨大的意识模型，似乎在物理的含义上，新历诞生就再没有人伤亡。
　　但罗昭楚无法不面对死亡，死亡还是会来，生命还是会流逝，痛苦还是存在，只是意识，得以保留。
　　来到仙城的这半会儿巨大的信息量就这么砸在两个人脸上，给罗昭楚砸得牙酸，只能悻悻地摸着脸看向凡微：“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凡微应该是还在梳理一波三折的仙城命运，一时之间没能回答罗昭楚。
　　“黛塔为什么会来实验室？”凌厉的男声突兀地在实验室外响起，随即传来回答：“监控中显示出黛塔的身影，具体原因不知，光脑研究所并没给出答复。”
　　罗昭楚紧张地握住了凡微的手腕，全神贯注之际还有心思乱想：这实验室怎么不隔音啊？
　　两人站在偌大的无法藏人的实验室中“眉目传情”。
　　罗昭楚：怎么办？
　　凡微：见机行事。
　　罗昭楚脑中一片空白，“见机”？见什么机？这儿遍地都是机器，哪个机啊凡大师？
　　凡微没空去跟她说该怎么办，她从口袋中摸出来一个小长条，随手一按，那小长条“欻”一声冒出来一道激光，凡微握着那激光小刀割开了实验室里间的门。
　　塔科诺感应到破坏，报警器应声响起。
　　罗昭楚只好物理“捂住”塔科诺的嘴——她一个飞踢踹坏了塔科诺贴在实验室的感应器。
　　但警报渠道想必不止在实验室里，外面的脚步声开始慌乱起来。
　　那男声再度响起：“怎么回事？！”
　　实验室门应声打开。
　　只见一道金属银光闪过，男人反应力极快，飞速扯过身边的仿生人，仿生人被从天而至的新质合金砸了个头晕眼花。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握紧了新质合金的凡微只来得及和仿生人身后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饶是连八风不动的凡大师都分神感叹了一下：长发大美人啊！
　　凡微落了地，罗昭楚从她身后跃起，一手扯着凡微踹上仿生人胸口，带起一片人仰马翻。
　　罗昭楚不敢停顿，抓着凡微就往出冲，也不顾自己现在就是个“无头苍蝇”，带着另一只“苍蝇”在偌大的仙城里茫然地逃命。
　　男人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一把掀起身上的仿生人：“通知防卫队！”
　　防卫队是许家安置在仙城上自己地盘内的护卫，想来估计是许冲夜里干多了亏心事，专门让实验室做了一批护卫型仿生人来让自己安心。
　　此举还遭到过方澄明的调笑：“许家主真见外，要做仿生人怎么不找我啊？保管让许家主满意，不满意不收纪元点。”
　　对此许冲的回应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一声轻嗤。
　　三级警报迅速传递给安置在许家范围内的所有防卫队，仿生人们飞快行动起来，全区域搜寻罗昭楚凡微二人，各个实验室的防护设施一同激发，铜墙铁壁遮蔽了阳光；住宅区外布防了三圈；有价值的收藏库有仿生人轮番值守，还布满了几层不知道是电磁还是激光的机关。
　　许家内部乱成了一锅粥。
　　另外三家和光脑研究所外加一个傀儡赵家岁月安好。
　　黛塔回到光脑研究所，对着依旧等候在里面的女人说了句：“‘玉引计划’宣告失败，‘迁移计划’重启。”
　　女人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边上的小研究员适时走上前来，看着片刻前中断的数据代码战战兢兢开了口：“赵所……还继续吗？”
　　女人看了黛塔一眼，没从她身上看出来什么东西，点点头：“继续。”
　　罗昭楚一个老城区的人形“蝼蚁”对云上仙城半点儿了解都没有，活了二百多年也就这么一回借着琥珀的光亲手把自己送上了云上。
　　不过可惜她这趟没什么观光的惬意心情，背后紧追不舍的仿生人眼见着比刚才突围出来还要多。
　　指甲盖大小的电子脉冲炸弹跟不要钱似的朝她们扔过来。
　　幸好有凡微这个“甲子园预备选手”，挥舞着新质合金给打回去。
　　但预备选手此刻显然有些吃力，有个突破了防线的小炸弹冲到罗昭楚面前，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换来罗昭楚脸上的恐惧。
　　“刺啦”的电火花炸开，罗昭楚被炸得灰头土脸，当下四肢不受自己控制，手脚并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栽进了边上的玻璃中。
　　罗昭楚此人仗义，自己都这种情况了也不忘紧抓着凡微。
　　凡微也跟着被她一同带进了玻璃中。
　　玻璃伴随重物冲击一瞬间炸开，在密密麻麻的锋利碎片中凡微这才注意到那压根不是什么玻璃，二是一块伪造成玻璃的全息光幕。
　　实验室连廊应该是建造在高处，二人破开光幕，一头栽了下去，不知道落到了什么有弹性的东西上，颠了五六下才将将停住了。
　　迟迟赶到的长发大美人——许多看着满地的全息光幕碎片和身后连廊横七竖八四肢横飞的仿生人碎片，硬生生在额头的人造皮肤上凸起来交叉的纹路，显然已经被气狠了。
　　“找到她们！”
　　仿生人应声而动。
　　许多深吸一口气，顺了下沿着义体不存在七筋八脉乱窜的情绪，从手腕中扯出来一段细长的线，在脑后灵活地一绕就把那头碍事的长发绑了起来。
　　随后站在了那破碎的光幕前。
　　这块全息玻璃光幕是许冲生态花园的外壁，里面是许冲养的植物。
　　许冲此人，有些旧时代岁月静好的兴趣爱好，他在生物工程上颇有建树，科研之余不忘六边形发展自身，研究出来许多新型生物，类型多以植物为主。
　　扔掉不管吧，有些舍不得；消耗资源进一步研究吧，没那个必要。
　　思索之下许冲在自家开辟了一块生态花园，把那些个不知道该叫动物还是植物的奇怪生物全都栽了进去，久而久之生态花园里形成了一套独有的生态循环。
　　许多虽然作为家主首席助手，但却不怎么进这里。许冲向来只喜欢自己进去给花花草草浇下水，观察一下植物们喜人的生长状况，再满足地出来，继续披上不假辞色的许家主皮。
　　许多没从正门绕，他也像罗昭楚二人一样，一头扎进了光幕破洞。
　　罗昭楚从地上爬起来，她和凡微分了开来，全身的痛觉模块在呜咽着报警，她揉了揉一片混沌的脑袋，打量起四周，随即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个彻底：这他爹的是个什么地方？
　　入眼望去，有七八层楼高的绿色枝干顶上冒出来个红艳艳的花朵，有一人大小的花芯戳在最上面，罗昭楚随手揪一片叶子下来能当被子使。
　　当然也不是没有低矮的植物，她垂目看着脚边几步外人畜无害的小蓝花，蓝花长得特别标致，那五片花瓣就跟一比一复制粘贴上去似的，如果那花芯里面不是个电子元件就好了……如果那在地面上铺散开来的藤蔓没有意图顺着自己的腿爬上来就更好了。
　　罗昭楚把自己从小蓝花手里解救出来，头一歪，对上了小蓝花头顶一块全息屏幕，上面是小蓝花的科普：
　　“名称：电光蓝；
　　年龄：12年3个月；
　　习性：喜湿，爱好吞食电子元件，有自我意识。
　　注意事项：花蕊电子元件具备腐蚀性。”
　　……
　　罗昭楚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许家主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还是该背后发凉许冲此人不同于寻常人的脑回路。
　　放眼望去，硕大的花卉，缠绕的藤蔓，高低错落的枝干，就连脚下的土地更是时不时冒出一颗种子来，再一细看，嚯！种子地雷来的。
　　她就算没见过植物，也知道这绝非正常人能养出来的生物。
　　罗昭楚手一伸把边上看见新朋友正开心唱着歌的花芯握住了，那三瓣兰花便息了声。她被这破兰花吵得脑袋痛。
　　凡微呢？她不是被自己拉下来了吗？她去哪了？
　　被念叨的凡大师本人此刻也正探索着这片与众不同的生态花园，只不过她没罗昭楚那么幸运，刚转过个弯就跟来追捕的仿生人打了个正面。
　　凡微：“……”
　　她掉头就跑，身后仿生人穷追不舍。
　　这片生态花园大得出奇，随性生长的生物挤出来七拐八拐的道路，高大的植物让方向感知都有了不确定。
　　凡微很快就没了体力，被罗昭楚带着一路狂奔，从高空坠落，再到现在被穷追不舍，铁打的人也该知道累了。
　　她猛地跃过一片不知道名称的草，一块全息屏幕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名称：朱瑞春；
　　习性：喜阳，爱好温柔，气味芬芳，无害。
　　注意事项：花蕊纤细可延长，硬同纳米材料。”
　　本来都已经跑过去的凡微被“纳米材料”四个字牵绊住了，她好奇地拽了拽朱瑞春的花芯，细长的花芯被扯出一寸长。
　　凡微当即面露喜色。
　　一群仿生人拐过一个弯就见凡微兀自立在空地上，看见他们也不带跑。
　　只有电脑合成意识的机器只记得许多下的指令，朝着凡微冲过去。
　　朱瑞春的花蕊在温室阳光下折射出细微的光芒，这光芒布满了整片空地，无知无觉地仿生人刚过去，四肢和身体便分了家。
　　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绿酮痕迹附着在朱瑞春的花芯上，没过一会儿就被吸收殆尽，地上散落的仿生人也被不知名的其他植物拖进了一片绿色中。
　　凡微再回头看过去，朱瑞春那火红的花朵开得更加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