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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春风不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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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庄浩然为大女儿雅茹和儿子请来了饱学鸿儒作西宾。庄林杰牵着妹妹的手走进书房时却被书僮拦下,“大少爷,老爷吩咐二小姐不必进去了。”不管庄林杰怎么威胁恫吓书僮只是守住了房门不让。
“哥哥,你快进去吧!父亲定是觉得我还小不到上学的年龄。”依兰一遍遍地重复连自己都不能相信的苍白话语。在依兰的书僮的催促下,庄林杰终于放开了依兰的小手一步三回头地进了书房。
“父亲,您真的不要依兰了吗?”依兰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庄浩然房间的方向倍显孤独。书房内很快传来略显稚嫩的朗朗书声“人之初,性本善……”。竟是依兰早已倒背如流的《三字经》。天空中的太阳耀得依兰睁不开眼睛,依兰举起袖子狠狠擦掉眼角委屈的泪水,在心中暗暗发誓:父亲,我不会让您放弃我的!
在一个好心家丁的帮助下,依兰很快搬来两块一大一小的石板垫在脚下在书房的窗口探出了头。没有毛笔、宣纸,依兰就端来一碗清水,用手指蘸着在墙砖上写字;没有书本,依兰就记下了书本的名字,用哥哥给的钱悄悄买了回来。庄浩然不时来过问儿女们的学业,却依旧对那个趴在窗台上的小小身影不闻不问。
依兰的生活变得很规律,她每天早上准时在院中等候哥哥的到来,和哥哥一起去接过翻墙而来的王逸之,然后陪着哥哥和王逸之一起跑完整整两圈。白天依兰趴在书房的窗口和哥哥、姐姐一起学习孔孟之道、圣人之言,放学后帮惠姨做做家务。入夜后她在惠姨的指导下学习女红,前些日子惠姨告诉依兰她的绣品已经能卖出去的时候,依兰着实高兴了好一阵子。她看到艰辛的生活使皱纹早早爬上了惠姨精致的脸庞,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帮惠姨分担家务,多绣些绣品拿去换钱。夜里惠姨睡下之后,依兰才会拿出买回的书本就着昏黄的烛光温习功课,用哥哥送来的一套文房四宝练习书法。
但在庄林杰要教依兰习武时,依兰出人意料地拒绝了。“父亲的武功很高,但他的心好硬。听人说习武会让人的心变硬,若真如此这武功我不要!”看着庄林杰在院中挥汗如雨,依兰在心中默默问出那句没有说出的话:哥哥,你习武之后是不是心也会变硬,是不是也会抛下依兰呢?
看着依兰因缺少睡眠而变得乌青的眼眶,庄林杰和王逸之都是无比心疼,多次劝告依兰早些休息。只有依兰心里清楚:自己并非不想休息,如此的努力,如此的辛苦,只为了换来父亲浅浅一笑啊!
河岸边的柳树抽出嫩黄的新芽,春天姗姗来迟。可是依兰却没有感到丝毫温暖,连日的劳累惠姨终于病倒了,她已经扶着病体强撑了三天。一阵阵剧烈的咳嗽让依兰揪紧了心,最后一次惠姨在打水的时候险些晕倒在井边,依兰慌忙抢过惠姨手中的水桶将惠姨扶回屋中躺好。
斜阳西垂,依兰趁着惠姨睡着的空隙带着她方才绣好的一打手帕来到街上。她沿着大街走进一个个医馆、布坊,一家也没有放过。她放下了所有的自尊与骄傲,跪在地上哀求坐堂的郎中出诊,哀求布坊的老板出一点钱收下她的手帕好让她为惠姨请一个郎中。一次次被拒之门外,依兰却又坚持地走进下一个目标。有家脾气暴躁的布坊老板甚至拿了笤帚赶走在门口跪着不肯起身的依兰。
依兰轻揉着发肿的膝盖蹒跚的继续向前,城门已在眼前。月儿被厚厚的乌云遮住了大半张脸,城内早已点起万家灯火。再往前就出城了,依兰失望地往回走。只走了一半路程,灯火已灭了大半,大街上万籁俱寂,只有遥遥传来的打更声在提醒依兰:已经很晚了。
夜微寒,依兰不由自主抱紧双臂,壮着胆子往回走。“得得…”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华丽的马车飞驰而来卷起一道寒风。依兰瞪大了双眼钉在原地,忘了躲闪。亏得赶车人驭术了得险险停住。依兰怀中的手帕撒了一地。
“程叔,怎么了?”一个七八岁的半大男孩掀开了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