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兰花开》兰莫如是

7、如梦往昔

　　依兰进了城门来到集市上，她先买了几包美味的小吃，又到“锦绣源”挑了几匹上好的绸缎。依兰牵着马儿，带上一大堆东西停在了一间民房前。

　　依兰轻叩门扉，“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出，片刻之后一名中年妇人打开了房门。妇人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一身朴素的月白春衫裙角已有多处磨损，只从那多情的眉眼中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妇人一见依兰格外高兴，慌忙接过依兰手中的东西，将依兰往屋里让。

　　“哎呀，依兰！你每次来看我都买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根本用不了，你呀还是多给自己存点钱。”“惠姨，您将依兰视如己出，这些年若没有您照顾依兰早已成了孤魂野鬼，我孝敬您是应该的。”

　　惠姨怜爱地看着依兰，“军中可还习惯？你一个女孩定有诸多不便。这次回来能住上几天？”“惠姨放心，依兰一切都好，这次是回京公干顺道来看望惠姨，只能留一天。两人手拉着手互诉别情，又说了一会知心话。

　　惠姨忙里忙外要置办一桌好酒好菜，依兰插不上手就坐在窗前呆呆地望着院中那颗依兰树。三月的春风唤醒了万物，唯独那依兰树上却仍旧连花苞也没有一个。

　　依兰强作欢颜，食不甘味。好容易熬到了饭后依兰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惠姨，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问您一件事。”看到依兰欲言又止的模样惠姨轻拍依兰的手笑着安慰，“跟惠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只管问吧。”依兰垂下眼睑轻声问道：“我娘她是怎么死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惠姨心中波涛汹涌，脸上却依旧面色平静不见一丝波澜。“乖孩子你忘了？二夫人在你四岁那年大病一场，不久就撒手人寰了。真是可惜了那么好一个人啊！”依兰识趣不再追问。

　　是夜，惠姨静静躺在床上，“二夫人，我该怎么对小姐说，你能不能告诉小惠该怎么办？”惠姨的思绪慢慢回到了十三年前。

　　转眼间二夫人青丝嫁入庄家已经五载，依旧长宠不衰。在外人眼中庄浩然年轻有为、位高权重，青丝温柔贤惠、美貌如花，真是好一对神仙眷侣！可是小惠却发觉了一些异样。自从一个月前一个神秘男子找到爷，事情便起了微妙的变化。神秘男子已经来过三次均是在深夜与爷密谈，他们谈了什么小惠无从知晓，只看到爷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越皱越深。

　　虽然爷掩饰得很好，但是心细如发的二夫人还是发现了异常。于是当神秘男子第四次和爷密谈的时候，二夫人趁人不备悄悄伏在了门外。不知道二夫人究竟听到了什么，小惠第一次在那个高贵、坚强的女子眼中找到了闪烁的泪花。

　　当晚，小惠被二夫人叫到房间。二夫人双膝一弯跪倒在地吓得小惠连连请罪。二夫人却告诉小惠她知道小惠对爷的感情，她也是个女人小惠骗不了她。她请求小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请求小惠看在二小姐也是老爷血骨的份上好好保护二小姐。有一种人就是天生高贵，说出来的请求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小惠最终点了点头。

　　第二天向来贤惠的二夫人不顾爷要务缠身，硬缠着爷下棋抚琴，极尽温柔。当晚爷被一道圣旨急召入宫，二夫人将所有人都赶出了她的小院，下人们知她素喜清净并未觉得奇怪。一场雷雨袭来，暴雨无情打落了院中树上所有的依兰花，满地狼籍。二夫人系好三尺白绫悬梁自尽，一宵冷雨葬名花！

　　是夜，王逸之趴伏在床上遥望天边明月。王家家法森严，刚一到家王逸之就被王老爷子一顿家法教训得半月下不了床。王逸之望着明月忽觉明月中隐隐浮现依兰的影子，心中暗念：依兰妹妹，你还好吗？

　　是夜，依兰不顾更深露重披衣起身，来到院中的依兰树下手抚树干。往昔如梦，尽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