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兰花开》兰莫如是

13、征服之旅

　　一路的风餐露宿，历尽了千难万苦，半个月后依兰终于抵达了岐山东面的小镇——破虏。连日战乱，小镇上民生凋敝，一片凄凉景象。青壮年人早已逃离，整个镇上只余下老弱妇孺。地上杂乱的马蹄印，四处坍塌的房梁屋脊都在宣告着不久前敌军的到来。

　　一间茅屋已塌了一半，门口的柴堆上火还没燃尽，依兰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看到屋里的景象依兰眼睛一酸，屋中的稻草堆上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怀中抱着半月大的婴儿不住抚慰，婴儿面色死白身体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老妇人浑然不觉将婴孩抱在怀中柔声拍哄着。

　　看到有人进来，老妇抬了头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依兰走到老妇人身旁掏出两块大饼递给她，老妇不接仍旧用断断续续地声音说着那么。依兰驻足仔细听了很长时间才听明白老妇人在哭诉着她的儿子从军被叛徒庄浩然出卖战死了，她的儿媳在西极军队来时被掳去做军妓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小孙子……

　　依兰攥紧了拳头，呆立半晌后离开了茅屋。她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一路上看到的事，她一再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父亲，最后身体听从了自己的命令离开了老妇人，可是依兰的心乱了。

　　最后依兰终于从一个老大爷问到了岐山落霞谷的去路。老大爷眼睛花了，耳朵也有些背了，依兰说了好几遍老大爷才听明白。听到依兰要去西极军队驻军的地方找人老大爷连连摇头，“难啊！现在路上重重关卡把守严密，就是一只鸟儿也飞不过去。原来住在那里的人不是逃出来了就是死了，哪还能找到人呢？小姑娘你还是快回家去吧，这一路上兵荒马乱的不安全。”“老大爷，就没有其它的路去那里了吗？”老人歪着头想了半天，“有倒是有，不过也等于没有，从这里往西二十里有一处三百米高的悬崖，从悬崖上翻过去再下山就到落霞谷了。小姑娘你还是别去了，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依兰谢过了老人，径直向西。大约过了二十里，依兰来到山脚下，仰头望去一座奇峰突起如一把锋利的宝剑直插云霄。依兰休息了片刻便朝这座几乎有九十度夹角的山峰进发。

　　山上没有受力点，依兰只能拔出怀里的匕首用力插进泥土。好几次依兰试探着踏上山坡上为数不多的几处突起，沙石滚滚而下。汗水早已漫透了依兰的重重衣衫，几缕长发披散贴在依兰苍白的脸上；衣服被锋利的岩石和树枝挂得破破烂烂；依兰的双手早已磨破，十指上冒着又大又密的血珠。

　　越往上爬山越陡峭，爬到一半依兰的体力已接近极限。她不住的大口喘息着仿佛要把心脏喘出来，十指的伤痕和身上的刮伤使她每前进一步都是剧痛钻心。直到多年以后依兰仍然不敢相信当年年仅七岁的她竟然真的翻过了那座山崖见到了父亲。

　　“我一定要翻过去，我一定要见到父亲！”路就在眼前，山顶就在眼前，父亲就在眼前。依兰在心中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长期的锻炼和坚强的信念支撑着依兰征服了漫长的距离站在了山顶上。

　　依兰浑身虚脱刚想坐下好好休息，几十米外的一个持剑傲立的身影牢牢牵住了依兰的目光。虽然那人头发凌乱满身血污，但是那眉眼、那身影在依兰心中刻过了何止千遍万遍。

　　“父亲！”依兰忍不住失声惊呼，庄浩然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依兰娇小的身影，苍白的脸庞，破烂的衣衫还有指头上细密的伤痕，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欣喜、讶然、不解、惶恐。父女二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山顶迎风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