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兰花开》兰莫如是

12、惊变陡生

　　一个月来依兰的心一直悬着，她每日缠着哥哥和王逸之打听边关战报，害怕自己会听到不愿听到的消息。

　　又是八月十五月圆夜，燕京城内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欢庆中秋佳节，一派热闹景象。依兰亥时来到地道口时大街上的人群还未散尽。此情此景遥想远在边关的父亲依兰倍感凄凉。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再次从地道口爬出时已近子时，依兰隐隐听到一片嘈杂之声。街上的人还未散去吗？依兰疑惑着走回屋惊讶地发现惠姨竟不在屋里。依兰转身出屋正撞上匆匆回来的惠姨。惠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快！依兰，快躲起来！官兵来家里拿人了！”顺着惠姨手指的方向，依兰看到几十只明晃晃的火把映红了半边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依兰听到有人扯着嗓门大吼：“妈的，中秋节还叫老子来抓人！快！都抓起来，一个也不能放过。你们去那边……”呼声震天中夹杂着翻箱倒柜之声，慌乱的脚步声还有女人小孩的哭喊之声。

　　声音越来越近，官兵很快就要搜到后院了。依兰不再迟疑，她抓紧了惠姨的手，“惠姨，跟我来。”依兰带着惠姨躲进了地道后的小屋。

　　“惠姨，到底是什么回事，官兵为何到家里来抓人？”惠姨怜悯地看着依兰并不答话。“惠姨，求你告诉依兰，是不是父亲他出事了？”惠姨深吸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今晚快到子时，少爷突然跑来后院让我带着你快逃。”依兰只觉得有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的脖子，“那我哥哥姐姐呢？”“听少爷说大夫人的陪嫁丫头带着大小姐逃出去投奔大夫人娘家去了，我看见少爷翻过了围墙躲到隔壁王大人家里了。”

　　依兰悬着的心刚放下一半，师父袁天师走过来与她低语几句。依兰脑中一阵充血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依兰瞪大了眼睛死死抓住师父的衣襟，她回想起那个男人时常对哥哥讲的一句话：男儿当战死疆场，保家卫国！“可是为师今日却听到边关几万名将士一致指证庄浩然将军临阵反戈，就连你父的私交好友顾振远元帅也力证其叛国。”

　　依兰如遭五雷轰顶，瘫倒在地。过了好半晌，她突然跳起来一把扯下墙上庄浩然的画像一撕两半。依兰还要再撕，惠姨按住依兰的手夺过画像。“依兰，你真的相信老爷会叛国吗？我不知道老爷是不是一个好将军，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好父亲，更是一个好人！”

　　“一个好父亲…”依兰喃喃地重复着句话，回想起父亲庄浩然的一点一滴，“一个好父亲？他怎么算得上一个好父亲？”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依兰脸上留下红红的五个指印，这是惠姨第一次动手打依兰。“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自己的父亲？我虽然不知道老爷为何要这样对你，但是我清楚他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对上依兰不解的目光，惠姨整了整思路继续道：“你可知道那次你摔倒还有那次我病倒都是你父亲让人送药过来；你可知道这些年你‘卖’出去的那些绣品都是你父亲悄悄地背着你用高价买下；你可知道你父亲特意为你请来当世高人袁先生做师父，让你迁来后院只不过是因为地道再次不易让人发现，你可知道我一直以来照顾着你不止因为你娘临终的托付，还有你父亲的恳求啊！”

　　依兰向师父投去询问的目光，袁天师缓缓点了点头。依兰呆呆坐在地上，这一夜带给她的震撼太大，大得让她无法承受。原来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父爱近在身旁，原来自己还是在由父亲抚养，所谓的独立，所谓的骄傲，不过镜花水月。

　　不知呆坐了多久，依兰忽的站起来，“我要去找我父亲。”惠姨慌忙阻止道：“边关太远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去得了呢，再说现在战火连连也不安全，就算到了那里也不一定能见到老爷啊。”

　　依兰不理，她贴在地道出口上已听不到任何声音，于是打开出口爬出了地道。她嘴里用坚定的语气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我要去见我父亲。

　　“让她去吧”，袁天师出声阻止了想要追出来的惠姨，“既为雄鹰，飞翔便是宿命！”接着袁天师给惠姨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六年前讲给庄浩然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