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新月寄念》云簇

10、高二的新月？ 月考结

　　月考结束后的周一班会，全校统一调整座位。

　　明德中学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大考过后，都会按照排名重新排位，成绩优异的学生可以优先挑选座位，目的是方便优生互相交流学习，带动班级学风。

　　高一（1）班作为重点班，更是严格执行这条规矩。

　　班里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拿着名次表格，逐一安排新座位。全程按照从高到低的顺序点名，第一名优先选座，依次顺延。

　　毫无悬念，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依旧是吴念。

　　班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靠窗第一排的位置，静静等着她起身选座。以往每一次调位，吴念都会毫不犹豫选择最靠窗、最角落、最安静的单人位置，远离人群，远离喧闹，安安稳稳霸占一方无人打扰的小天地。

　　这是她一贯的选择，也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事情。

　　独处，永远是她最舒适、最安稳的状态。

　　班主任看着台下清冷沉静的女生，笑着开口：“吴念，优先选座，想坐哪里自己挑。”

　　吴念缓缓起身，神色平淡无波，眼底没有半点挑选的犹豫。她习惯性看向教室最侧边靠窗的单人座，正打算开口选定。

　　可班主任接下来的话，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绪。

　　“对了，这次学校特意安排了优差互助结对，高二高三的优生下沉帮带高一，咱们班刚好分配到一位高二的互助生，后续每周会来班里坐班答疑。”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小声哗然。

　　大家都好奇，能被学校选中、来重点班答疑的高二学生，到底是什么厉害的学霸。

　　只有吴念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

　　她不喜欢突如其来的变动，不喜欢陌生的交集，更不喜欢有人打破她一成不变、清净无扰的学习节奏。

　　班主任没有理会班里的细碎议论，继续安排：“我看了名单，这位同学是高二的……新月。以后每周自习课、晚自习，她都会来咱们班坐班。吴念，你是班里第一，就由你和她结对，你们坐同桌，方便答疑互助。”

　　这句话落下，整间教室瞬间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高二的新月？

　　那个全校闻名、桀骜张扬、谁都不敢招惹的校霸新月？

　　一个是稳居年级榜首、清冷寡言、一心向学的乖乖学霸，一个是肆意散漫、不爱守纪、名声响亮的校霸。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截然相反的人，居然要被安排成同桌，结对学习？

　　这个搭配离谱到极致，班里所有同学都瞪大了眼睛，偷偷对视，满眼震惊。

　　谁都记得，这段时间隐隐流传的传闻——高二的新月，在追他们班的吴念。

　　如今老师直接强行安排同桌，简直是把所有人的猜测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全场哗然，唯独当事人吴念，依旧冷静得过分。

　　她站在原地，脊背挺直，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抗拒，没有慌乱，只有一如既往的漠然和平静。

　　心里确实生出几分抵触，抵触这场突如其来的安排，抵触被迫拉近的距离，抵触要和新月长期近距离相处。

　　可她不会当众反驳老师，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更不会因为私人情绪扰乱班级安排。

　　她的克制和冷静，早已刻进骨子里。

　　沉默两秒后，她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好。”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半句异议，坦然接受了这个打乱她所有节奏的安排。

　　与此同时，高二班级的班会课上。

　　新月正懒散地趴在桌边，漫不经心地听着班主任讲调位事宜，压根没放在心上。直到老师念到她的名字，安排她作为互助优生，下沉高一（1）班坐班答疑，和年级第一吴念结对同桌时，她整个人骤然抬眸。

　　原本慵懒涣散的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

　　毫无波澜的心底，第一次掀起汹涌的涟漪。

　　她愣了两秒，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天好像终于听见了她漫长又执拗的等待。

　　日复一日的远远观望、小心翼翼的避让、克制温柔的守护，如今终于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待在吴念身边。

　　旁边坐着的林舟几人，当场瞪圆了眼睛，差点直接惊呼出声，连忙压低声音，一脸激动地凑过来。

　　“月姐！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直接安排同桌？官方助攻这是！”
　　“这下不用远远看着了，能天天待在学姐身边了！”

　　几人憋得满脸兴奋，又不敢大声喧哗，只能疯狂用眼神示意自家老大，替她激动不已。

　　新月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眼底藏满了藏不住的欣喜和势在必得。

　　她面上依旧装出一副散漫随意的样子，对着老师淡淡应了一声，心里早已雀跃不已。

　　班会下课，调位即刻执行。

　　新月拎着简单的书本，步伐轻快，却又刻意放缓，尽量显得平淡自然，不刻意、不张扬，避免让吴念觉得她蓄谋已久、满心算计。

　　她走进高一（1）班教室的时候，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好奇、吃瓜、试探的眼神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

　　新月目不斜视，目光径直穿透人群，落在靠窗位置那个清冷的身影上。

　　吴念已经收拾好了半张桌面，将自己的书本规整地挪到桌子左侧，空出了整整一半的位置，安静等待新同桌的到来。

　　她垂着眸子，安静整理笔记，神情冷淡，仿佛即将和自己同桌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同学，不是那个执着追了她许久、日日守护她的新月。

　　眼底无喜，无惊，无厌，彻底心如止水。

　　新月缓步走到空位旁，轻轻放下书本，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

　　“以后，麻烦同桌了。”

　　她微微俯身，凑到她身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语气温柔、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和小心翼翼。

　　吴念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抬头，视线依旧落在纸面的习题上，声音清冷平直，毫无温度。

　　“嗯。”

　　简简单单一个单字，敷衍、疏离，划清了所有界限。

　　她接受了同桌的身份，接受了被迫相近的距离，却依旧死死守着自己心底的冰层，不肯松开半分防线，不肯给对方半分暖意。

　　哪怕从此朝夕同座，近距离相处，她也早已在心里打定主意。

　　同桌只是学业安排，只是老师布置的任务。

　　公私分明，学习归学习，其余所有的暧昧、偏爱、纠缠，一概不作数。

　　她不会因为距离拉近就心软，不会因为朝夕相处就动摇，更不会给新月多余的期待。

　　新月看着她冷清清的侧脸，看着她分毫未松的防备，没有半点强求，低低应了一声。

　　“好。”

　　没关系。

　　从前遥遥相望，如今咫尺相近。

　　哪怕她依旧冷漠，依旧疏离，依旧冰封千里。

　　她有的是耐心，坐在她身边，一点点融化，一点点渗透。

　　漫长朝夕，自此开启。

　　她不急，她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