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妻》乙酒

9、按头催婚 做我的压寨

　　全寨上下忙活了足足两日，才终于把后山的麦子全部收进仓库，清风寨的收秋算是完成了。一忙完齐三被齐玥打发下山去办事。

　　肖奕看着两台摆在院中奇怪的器具，这是齐玥他们用来撸麦穗的，普通人家都是先把整株麦子晒干然后敲打出干了的麦粒，而清风寨的人用的是这台木头的机器直接把麦穗的头撸下来，搬回去就可以晒干，而且即方便又不用担心天气突然下雨，虽然不是很精巧的工具，但是很实用。

　　“那是我给寨子里做的收麦工具叫——打麦机，用木头简单做的。”齐玥从屋顶上靠坐起身，就看到肖奕在盯着自己做的简易‘打麦机’发呆，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

　　她忙里偷闲躺在屋顶上，叼着刘奶奶新熬的怡糖裹着一根小木棍吃着玩，这棒棒糖也是她自己发明的吃法，本来的做法就是晾干结块了用油纸包裹起来，吃起来一点也不方便还不卫生，她就想了这个主意，刘奶奶后面就一直这样给她做糖吃。

　　“很实用的工具，齐姑娘真是心灵手巧。有了这样的机器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帮忙收麦谷，而不是非要有体力的劳力。”肖奕真心的夸奖。

　　“我可以给你一份这东西的图纸。”

　　“谢谢。”

　　肖奕抬头看向屋顶上坐着的齐玥，齐玥从上向下俯看院子里站着的俊美男人，两人就这样对视，秋风扬起两人的发带。只有自己知道发烫的耳根和急速的心跳。

　　“玥玥，你这皮猴又爬屋顶。每天上串下跳的还怎么找个好夫君，奶奶不是跟你说让你今日去镇子上的福来茶肆里和一位白衣的书生相看。他可是镇子上唯一的秀才，以后还会是状元郎呢。”刘翠花手里拿着水勺，指着齐玥，“你是不是没去？那可是我托了好多关系给你找媒人挑的夫君人选。”

　　“奶奶，我还小，不着急娶亲。”齐玥轻松跳下屋顶，稳稳落地。整个人懒散的往竹椅上一躺，没人发现她用的是娶亲。

　　刘翠花比谁都急，走过去用手指轻推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好气的说：“十八岁不小了，你这个年纪在普通百姓家里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要不是咱们这里是土匪窝，你早该嫁人了。”说完忍不住叹口气。她怎么会不知道齐玥的婚事为什么一直没着落。

　　“山下的人对我们土匪都没有好眼色，不然你也不会被耽误到这个年纪。是整个寨子拖累你了……”刘翠花越想越小声，她真的觉得是因为清风寨这一大帮子人耽误了齐玥嫁人。

　　如果不是要养活他们这群人，齐玥也不用当土匪闹的个粗鄙凶悍的名声，早过了及笄的年纪还找不到合适的夫婿。

　　肖奕见两人聊着聊着，站在他身边的刘翠花眼神突然就在自己身上前后左右瞄了好久。眼色越看越满意，这不眼前就有个不错的人选，站在齐玥旁边两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对金童玉女的壁人。

　　“我瞧着肖公子就很合适…配我们家玥玥正合适。”刘翠花由衷地肯定。

　　“奶奶，不许拉郎配。人家还伤着脑子呢，你这是趁人之危。”齐玥伸手摇晃中指，表示不可。

　　肖奕也不明白怎么齐玥被催婚的话题突然就延伸到自己身上了，他往齐玥旁边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这感觉她懂，在家里他娘也是这样催他结婚，然后收罗一堆未婚女子的画像送到他的面前。原来当土匪也要被催婚吗？

　　这么一想肖奕一时没忍住，失笑出声。

　　齐玥好不容易哄走了刘翠花，回头就看到了站在树荫下失笑。原本清冷的眉眼，此刻唇角微扬，神色柔和，和煦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画面美的如画中谪仙下凡。

　　“看我被催婚你高兴什么？”齐玥不满，没有人能看她的热闹。

　　长的好看也不行。

　　“抱歉，是我失礼了。”肖奕敛起笑容，诚恳道歉。

　　从门口闯进来一声清脆的童音：“肖夫子，你答应小宝要给我做秋小木马的，小宝想要木马。”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迈着不算稳当的步子跑到肖奕面前，一屁股坐在他脚面上，双手双脚紧紧的抱着他的长腿，不依不饶。

　　“好好好，是夫子忘记了答应过给小宝做小木马，我们这就去。”肖奕弯腰温柔的抱起脚边的团子，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圆脸，“我们这就去做，小宝明天就可以有自己的木马骑了。”

　　“张小宝，你连齐玥姐姐都不叫了？我要去告你娘，让她打你屁股。”齐玥故意压低声音，吓唬小孩子。

　　被肖奕抱在怀里的小不点，转头就看到被肖奕挡住一身红衣的齐玥，小脸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玥姐姐最好了，小宝最喜欢你了。嘿嘿！”

　　齐玥看着他那讨好的小表情，也不继续吓唬他了。伸手捏捏他的小圆脸，又摸了一把他的小脑瓜，“就你嘴甜，去吧。”

　　目送着肖奕抱着孩子正要转出门口，齐玥盯着他的清俊的背影，嘴比脑子快：“肖夫子，你要不要留在山寨，给我当压寨夫君算了。”齐玥想总归不差他一张嘴，而且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下山了生活也不会比现在他在寨子里好上多少。

　　总之她不能承认自己有点心猿意马、见色起意。肖奕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她大概是被刘奶奶和张婶他们这两年时不时就在她耳边提让她娶亲嫁人给整应激了。难得看到肖奕这样长的顺眼的，突然就起了心思。

　　肖奕被齐玥这突如其来的话给震住了，愣在原地僵了半响，不敢回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不带任何情绪的话，“齐姑娘，莫要开玩笑。我暂时没娶亲的打算。”

　　“你不能娶亲，我可以娶你啊。”齐玥接的毫不犹豫，见对方依旧没有回头看她，又问，“还是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没有。”丢下这句，肖奕抱着孩子不在逗留。

　　齐玥站在原地，没有为自己的冲动后悔，只是心里有一丝失落，她刚求亲被拒绝了。果然高岭之花不是随手就可以摘到的。

　　“我这算不算告白被人拒绝了？”齐玥小声的自说自话，顺手从随身布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算了，多被拒绝几次就习惯了，问题不大。”她好歹是在现代社会上到了大二的顽强体育生，喜欢就是喜欢，对方如果不喜欢自己那也没损失。

　　没事，来日方长。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这么一想齐玥就把自己哄好了，追着肖奕的背影跟了上去，就看到一身粗布青衫都掩盖不了周身温润气质的肖奕正坐在小板凳上，认真的用锤子敲打木头的摇摇小马，显然是答应给张小宝的那只。

　　小孩乖巧的蹲在肖奕腿边，看的仔细，满眼期待的看着属于自己的小木马。

　　齐玥走近，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轻轻一跃就上了最粗的那根树杆，现在是秋季叶子早就落完了，光秃的树杆是最佳视野，她给自己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靠躺在上面，双脚挂下轻轻晃。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肖奕低头露出的那一截脊骨，白皙而漂亮。

　　肖奕怎么会注意不到头顶上那道打量的视线，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来掩饰自己的无措。毕竟刚拒绝了人家，此刻她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声不吭，他也不好赶人离开。只是他也没想到齐玥的心性竟然如此坚韧，按普通姑娘和闺秀定不会出现在刚拒绝自己的人面前。

　　他承认自己对齐玥不反感，但也没有到男女之间的喜欢。清风寨现在是他的其中一个任务，是剿灭还是诏安有待继续观察，他堂堂一个朝廷命官肯定不会与女匪牵扯不清，徒增麻烦。

　　“肖夫子这么心灵手巧，不如给我也做个秋千吧，就在这棵树上，这个位置。”齐玥看到在肖奕手里拿只灵巧的摇摇木马，拍拍自己屁股下面这跟树干，随后说了这么一句。

　　肖奕手里的动作顿住，又继续打磨：“可以啊，改日我找齐工具就给齐顾娘做秋千。当报答齐顾娘的救命之恩。”

　　“那肖夫子估计欠我不少。”齐玥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疏离，“我给你房子住，给你饭吃，还给你农具的图纸。”

　　“肖公子不如一起还了？”

　　肖奕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齐玥，低头认真用砂纸把木马的各个毛糙处打磨圆滑。他明显的疏离齐玥听出来了，听她语气也是恼了。

　　“可以啊，齐姑娘想要我怎么还？只要符合礼法，我能做到的。”

　　“肖公子的报恩方式，前提条件还挺多。”齐玥嗤笑，动作利落的跃下，落在肖奕距几米处，“那我这要求即符合礼法，肖公子也是能做的。就看你乐不乐意了？”

　　“愿闻其详。”肖奕赌她不会再说一遍让自己当压寨夫君。

　　齐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笃定的表情，歪头眯眼，笑到：“给我当压寨夫君啊。”一头长发绾成的马尾，随风被轻轻吹起，随着她歪头微笑的动作说不出的明丽张扬，磊落坦荡透着让人忽略不掉的灵动。

　　肖奕震惊的抬头就看到这样的画面，一时竟然愣了神。心底最深处那块坚实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齐姑娘，这样的玩笑不好笑。”耳尖微微发烫，肖奕赶紧低头掩饰尴尬，“我无法答应你。”说完把手里完工的木马递给蹲在双眼发亮的小宝，“去玩吧。”

　　张小宝开心的跑出去，一路炫耀。

　　见小孩子彻底跑远，齐玥倾身靠近他，带着独属于她的馨香让肖奕无法忽视。眼神直直的盯着他，认真的问：“肖公子，真的不喜欢我吗？”

　　肖奕盯着她直白诚恳的眼神，拒绝的话一直竟也说不出。两人靠的太近了，近到齐玥俯身的发丝扫过他的胸口。

　　红着脸起身，慌乱的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