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妻》乙酒

10、迷路老妇 小孩丢失

　　说回齐三被齐玥打发下山去办事，说是办事其实就是齐玥惦记镇上秦家蜜饯铺子的柿饼子了，叫齐三去给她买，顺便在替她扯些新布。快要年尾了，她想给自己做新衣服。过年就应该要穿新衣服，这是齐玥家里每年的习惯。所以一到年底她就琢磨着给自己和大伙准备新衣服。

　　齐三走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拖了一辆木板车，由驴子拉着，上面装了满满的物品。都是提前要给大家准备的新年衣服，现在办年货有点早，但是现在开始做新衣服就可以在新年穿上，时间刚刚好。

　　“老大，老大快来帮忙一下。”齐三的喊叫声从寨门口就开始，一直叫到车子走到门口为止。

　　寨楼上巡逻的兄弟见他拉了满满一车的东西，忙不迭的跑下去替他开门，顺便帮忙把车子推到里面停好，又折回自己的岗位。齐玥规定擅自离岗不可以超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可不敢忤逆寨主的定下的规矩，因为她是真的会打，比打人更让人不敢忤逆的是齐玥有很多让他们在兄弟面前丢尽颜面的损招。

　　比起皮肉的那点痛，丢脸才更叫人想死。

　　齐三从木板车上背下一个双目紧闭的老妇人。边朝后院走，一边又开始喊：“二当家，快来救人啊。”因为他本身就不是壮硕的人，所以面对一个完全不能自己行动的老人还是显得很吃力。

　　被他接连不断地叫喊声把所有暂时没事的兄弟都给吸引到了前厅。一堆人围着他背上的老妇人，开始打趣。

　　“小三子，你出息了。下山给自己找了个老母亲回来。”

　　“齐三，你长到这个年纪突然想给自己找个娘了？这老母亲从哪里劫持来的，改天我去给我自己抢个媳妇回来…”

　　“这是齐哥失散多年的母亲吗？”

　　也有单纯疑问的兄弟，但大多数还是来看热闹的。

　　齐玥推着秦风和屠一刀踏进前厅的时候就看到齐三背着一个老妇人站在那里。满头大汗，感觉已经用尽了力气随时可能把人丢到地上。

　　“先把人背去后院，我看看。”秦风赶紧吩咐，他是看着屠一刀说的这句话。屠一刀见状赶紧接手，轻松的抱起老妇往后院的刘翠芬那院走，齐玥推着秦风跟上去。

　　秦风替人把了脉，沉思片刻才开口：“身体没什么大碍，山里风大寒风入体有点高烧，再加上已经许久没进食才会晕倒。吃两副退烧药，再给她喝点清淡的粥，等明天就应该可以缓过来了。”

　　“齐三，你哪里弄来的人？”齐玥盯着床上的老妇。一身粗灰色粗布衣衫，脚上的布鞋已经磨损严重露了脚趾，手脚都冻的通红，嘴唇已经干涸起皮，花白的头发沾着掉落的枯枝落叶，看起来不像是刚晕倒的样子。

　　齐三跟着一起进来终于喘顺了气，喝了几口茶水，才说：“在半山腰的时候见她晕倒在路边的枯草丛里，看起来像是迷路了，想往山里走，但是半路饥寒交迫找个地方取暖结果就冻晕过去了。”

　　“我回来的时候才看到，实在不忍心就带回来了。”齐三说着眼眶有点红，一个大男人突然就哽咽，“她像我的奶奶，如果我奶奶还在的话……”

　　在场的人都沉默，因为他们都知道齐三的奶奶是为了把家里仅剩的吃食留给他，活生生把自己给饿死的。等齐三发现的时候他奶奶已经躺在床上盖着一床灰扑扑的硬被褥死了，被子下面的人形容枯槁瘦的不成样。

　　齐三以前不叫齐三，叫狗蛋儿。饥荒年代的孩子活到成年的不足三层，他奶奶觉得贱名好养活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这样的世道，能长大就已经不容易，名字更不需要多讲究。

　　老寨主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他差点就靠着他奶奶一起饿死了，到了清风寨就跟着齐天峰叫齐狗蛋，后来当了三当家后大家才管他叫齐三，要是跟人说清风寨的三当家叫齐狗蛋感觉整个寨子的人都没面子。久而久之大家都忘记了齐三的原名。

　　齐玥盯着床上的老妇，眼角含泪，以为是跟家里人走散了，“人先留下吧，等醒了把人送回家。”

　　这句话短时间内她好像已经说了不止一次。还有那个住她隔壁的肖奕也是，起玥感觉清风寨在这样下去土匪窝快要变成慈善堂了。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得找点事情巩固一下清风寨土匪窝的气势才行。

　　捡回来的老妇安排妥当后，一伙人围在饭桌前吃饭。肖奕坐在齐玥左手边，齐三厚着脸皮挤在他跟齐玥中间，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说，齐玥也看出来了，一边扒饭一边说：“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别磨叽，影响我吃饭。”

　　齐三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完，才开口：“回来的时候看到山脚的村民都在秋收，我看了一下天气，过几日就要霜降了，如果不赶在这之前把粮食收完霜一来庄稼就遭殃了。”

　　“主要是陈伯他一个瘸腿的老头，靠他自己每天只能收一点点。寨主，我们能不能去帮一下？”齐三小声的看着齐玥，问，“我快饿死的时候他给我家送过糠米。他的儿子上前线打仗死了，儿媳妇带着孙子跟人跑了。”

　　“成。多大事啊，明天咱们就去。”齐玥说这句话的时候可爽快了，不就几亩地么，几个兄弟一个下午就可以搞完。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等着她们的将是没日没夜的三天，当然此刻她还不知道。

　　肖奕全程只顾吃饭，没有插话。他还记得自己昨天刚拒绝了齐玥，今天实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他以为齐玥至少会怨怼他，结果人家压根没把被拒绝的事情放在心上，反而显得自己有点过分在意。

　　齐玥全程没搭理他，吃完饭他负气似的回了竹楼。肖奕自己也没发现到底为何胸口烦闷，总之就是心情很不好，但他自己没意识到。

　　第二天一早，刘翠花来告知齐三带回来的那个老妇人醒了。齐玥带着齐三一起去见她。

　　肖奕没事做也跟着去，他现在已经很适应这里的日子了。主要是他还在等暗卫们找到他，消息都已经递出去好多天了，人还没找过来，要么就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要么就是清风寨的防备十分坚固他们还没找到进来的方法。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

　　老妇人一见到齐玥，挣扎着起床给她下跪被齐三扶住了，“谢谢你们救了老婆子，如果我死了，我可怜的孙孙可怎么办啊？”说到伤心处，又掩面开始哭泣。

　　给齐玥吓得差点跳起来：“婆婆，别这样。你要是遇上什么麻烦您跟我说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齐玥一想左不过就是把人送下山，在给点粮食之类的，不算大事。

　　“呜呜呜…我的小孙子，他才5岁，前几天走丢了，儿子儿媳怨我没有看好孩子，他们夫妻二人出门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消息，儿媳妇急病了，儿子现在白天要出门找孩子，晚上要照顾儿媳，还要安慰我这个老婆子……”老妇说到伤心处眼泪更是流不停，好不容易止住，“如果找不到小孙子，我们这个家就要散了。我老婆子死了到下面可怎么面对我的老头子……”

　　“所以我就自己出来找，谁曾想我在山里迷路了，带的干粮也吃完了。晕倒在山里差点冻死，谢谢你们救了老婆子。”说完又下床‘噗通’一声跪在了齐玥面前，“求求你们，帮我找找我的小孙孙吧。不然我也没脸活下去了，我把他弄丢了，我对不起我的儿子和儿媳妇。”

　　齐玥赶紧把人扶起来，她就见不得老人这样，嘴一快就答应了：“好，我帮你找。”

　　说完又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孩子都丢了几天了，上哪去儿找啊。

　　站在一边的肖奕眼神突然一暗，似是在思索什么。他开口问：“老人家，你孙子在哪里丢的，怎么丢的？能跟我们仔细说说看吗？我们今天正好要下山，可以帮你问问。”

　　“我家住离清风山脚下不远的牛沟村，家里只有四口人，我、儿子、儿媳妇和5岁的小孙子。现在正值秋收，儿子和媳妇每天下去抢收粮食，我在家做饭带孩子。”老妇仔细想了一会，继续说，“那天我正准备午饭，孩子自己在院子里玩，原本打算弄好了带着孙子一起去地里给他们送饭。”

　　“饭煮到一半我发现院子里好久没动静，出去看了一下，才发现孩子不见了。我以为他自己去找她爹娘了，就带着篮子去了地里，到了那里儿子和儿媳说他们没看到孩子来，我们才意识到孩子丢了。儿子和儿媳妇丢下地里的活就去找孩子，可是一直没有消息……”老妇说完又开始哭泣，终于把自己又哭晕了。

　　齐三只好又把人扶到床上躺下。

　　扭头就看到齐玥正一个头两个大的挠头，那是她犯愁的时候下意识会有的小动作。有时候她也会打他表示犯愁。

　　刚想着齐玥的巴掌就拍在齐三后脑勺上面：“踏马这都什么事儿啊？我到哪里去找个孩子？这跟要我去大海里捞针有什么区别。”

　　肖奕根据老妇人的讲述，在心里整理了一下线索，发现少的可怜。真要找人难度不少，这个时候如果有暗卫配合，应该可以增加找回的几率。可惜现在他被困在清风寨，走了就再不能上来了。可孩子丢少也不是小事，根据描述他感觉这不是单纯的小孩丢失事件。

　　只能先跟着齐玥他们一同下山，再另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