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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14 手下败将 你还有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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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十几个人围在马路上,女人睥睨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来人,打晕了带回去。”
我连忙举起双手,“等一下!”
天天被敲后脑勺,人都要变成傻缺了。我认命地低下头说:“别打了,我自己跟你们回去,路上绝对不乱跑。”
女人微微蹙眉,狐疑:“你觉得我会信任你?”
我双手合起,伸直递上,“我不管我怎么跑,都逃不了你们安息山陵园的大网,不如大大方方聊聊?”
“聊聊?”女人轻笑一声,“刚刚我们想和你聊,你在干什么?”
我无语叹口气,也深知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那个红毛大半夜的,上来就套话,连个铺垫都没有,朋友,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凌晨打车,还以为打劫的呢!不得多留个心眼?”
女人没有听信我的鬼话,朝身后的人抬手,“扣上,和我一辆车。”
手上响起熟悉的锁扣声,我苦笑出声,被两个人推着送上女人的后座,她坐在我身边,我看着她锃光瓦亮的高马尾,不禁感慨,这大概就是妈妈说的,女孩子头发梳利索了精神。
确实漂亮啊。
余光里,副驾驶坐上一个熟悉的颜色。
红毛?
我探头看去,“司机师傅?”
他冷着脸,一副气急了要杀人的模样,瞪我一眼后,转回身去。
我好心提醒,“你今天晚上,最好用煮熟的鸡蛋滚滚额头和后脑勺,我刚刚搬你的时候,不小心撞马路牙子上了。”
女人开口:“你还有时间贫嘴,不如好好想想,是谁把你放出来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不是叫嚣着是考了五百多分的高中生?”女人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动用你聪明的大脑,仔细想想。”
我听着心里不舒服,“你是不是阴阳怪气呢?”
车内没人说话。
看来我在警察局哭闹的样子,快被这里人看个遍,一群人仗着手握什么系统,什么世界的运行法则,张狂得高人一等,随手抹去一个高中生几年付出的努力,又傲慢又令人作呕。
我没好气地回怼:“一群走狗而已,嚣张什么?”
“闭嘴!”红毛回头警告。
“手下败将。”我完全不在乎他地威胁,挑衅道:“看着我找不到家,学籍全无,户籍被改,崩溃闹事的时候,你们一群人高兴惨了吧?你们觉醒的时候又比我体面多少呢?现在拿腔拿调地在这阴阳我,还不是手里就那点筹码?比我多进来几年而已,不都得在各自的上级面前做狗?”
女人没有气恼,倒是前排的司机和副驾驶一直用余光看向后座。
她淡淡笑道:“牙尖嘴利,希望一会这份骨气还在。”
我不服输地反击:“当然,哪怕你把我杀了,骨头熬成全世界最浓香的汤,然后你吞咽下肚的时候,也会被我骨头上的刺穿破喉咙!”
车驶入地下车库,停在尽头。
司机:“老大,到了。”
还没反应,身侧的车门被打开,甩进来一条巨长的绳子围住我,车下的人拉紧另一侧,将长的一段穿进锁扣内。
我上半身,被一根加长加粗版本的扎带锁住了。
他拽着长绳一端,将我拉下车。
一扇门嵌在混凝土墙面上,门框泛着微弱的光,没有把手,没有按钮,女人站在第一个位置,凭空出现一道红光对着她全身扫描后,无声地滑开。
电梯轿厢空间很大,四面是哑光的深灰色,只有头顶一圈细线泛着冷白。门关上后,轿厢微微一顿,开始下沉,我注意到侧面有一排数字:B1…B2…B3。
B4亮了。
门打开,外面的走廊吹来一阵冷风,空气干燥得有点刺鼻,像刚拆封的电子元件那股味。走廊不长,尽头一盏圆形的壁灯嵌在墙里,光线打在地上聚成一小团白圈。
走到尽头,那面墙自己裂开了。
真的是裂开。
一条乱七八糟的裂痕,从中间向两边平滑地分开,露出里面一间大概三十平米的房间。
房间中央空出一块圆形区域,四周立着六根细长的金属柱,柱顶嵌着幽蓝色的发射口。柱子之间没有实体栏杆,只有一层层淡蓝色的电网在空气里微微嗡鸣,电网贴着地面和天花板合拢,形成一个封闭的圆柱形囚笼。
正前方的墙是一整块透明玻璃,玻璃下方嵌着一排控制面板。
我被两个人推进圈内。
身后的电网短暂断开一瞬,又在背后重新合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电网在我周围低频地嗡鸣,蓝光映在地面上,随着女人的手指在面板上轻轻一碰,电网骤然亮了一度,嗡鸣声压低。
我心尖一颤,害怕地吞咽口水,脚步一点也不敢移动,生怕碰到四周躁动的电。
众人退出房间,只剩下我站在电笼子里,女人和红毛站在玻璃外的控制台旁,随后红毛不知道扭动了什么按钮,身后骤然亮起。
回头看去,将近一整个墙面的大屏上,熟悉的线条再次开始跳动。
女人脱下外套,内里的衬衫是丝绸断面,在这个四面带光的房间里,衬得人更加精致华贵,她坐在红毛准备的椅子上,转动着手指上戒指,尽显高人一等的姿态。
她开口:“想清楚了吗?是谁放走你的?”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高度紧张的精神压力下,不由自主地发抖。
身后的线条浮动,她轻蔑地说:“看来你还是害怕的啊?”
我的额头和手心全是冷汗,大脑一时间罢工。
想回家。
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家没了。
是我的第二个念头。
女人冷冰冰带有压迫感的声音再度传来,“既然你现在没办法思考,那就指认?把今晚陵园值班和仓库值班的所有人,按职级一个一个叫进来。”
对面走进来三个陌生男人。
我不认识。
女人不耐烦了,“不说话,以为我没办法了吗?”
电网的嗡鸣变了调,原本低沉的连续声里多出短促的尖响。
我被电了。
不知道从哪来的一束电流从手臂皮肤上扎进去,先是猛地一凉,紧接着变成灼热,整个皮肤表面火辣辣地收紧。整条手臂不受控地抽了一下,指尖发麻,一波一波往掌心里涌。
我下意识咬住牙,牙根传来一阵酸麻,耳朵里‘嗡-’的一声,视野边缘白了一瞬间,短到几乎可以当作眨眼时的错觉。
膝盖软了,我不自觉地跪在地上。
电流撤掉之后,疼痛留在皮肤上,变成一层持续不断的灼刺感,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手指伸不直,麻意从指尖退到手腕,又退到肘弯,最后剩下一点残余的酸胀。
我挣扎地抬起头,对上女人略带笑意的注视。
她说:“这只是一级,等到七级的时候,别说大小便失禁,瘫痪痴呆都有可能。”
我又看向那三个陌生男人。
这一电,虽然浑身难受,但身体和脑子里原始的恐惧以及畏怕情绪,像是跟着那股电流都消失了。
我倔强地站起身,“不是他们。”
红毛开门,三个男人走出去后,又进来两男一女。
我也不认识。
原来,今天晚上有这么多人在?
放我离开的是樊琛和柴胡,抓我回来的是桃仁。
这位上级,追究的不是谁抓我私下售卖盈利,反而要抓谁放了我?
樊琛费劲巴力地找到桃仁的把柄,给上级交出去,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乎,反倒发了疯地抓他。
“哈哈哈哈哈—”我实在觉得可笑,没控制住大笑出声,嘲讽:“太可怜了!太好笑了!”
电网的嗡鸣里多出一层更尖的高频,地面上的光边开始轻轻抖动,电流进来了。
无数根闪着光的线条,从手臂猛地缠上去,沿着小臂,上臂一路绞到肩膀,再窜过胸口。
尖锐的灼刺,随即扩散成大片,皮肤底下像有滚水在顺着血管走。
视野白了大半,边缘发黑,耳鸣盖过了电网的嗡鸣,手指完全蜷死,指甲掐进掌心,膝盖猛地一软,再次跪了下去,肌肉不受控制地强直收缩,后背猛地弓起来,牙关咬得太紧,颌骨传来咯吱一声闷响。
电流撤掉的一瞬,整个人像被松开绳子的重物,肩膀塌下来,手掌撑在地上,大口喘气。
四肢的肌肉还在不由自主地抽动。
女人慢悠悠地说:“下一批。”
我眼前一片花白,分不清滴在地上的水珠,是疼出来的汗水还是生理性的眼泪。
凭什么?
从进入这个鬼地方开始,我的人生像枯萎了一样,每天都有新的折磨在前方等着,不是精神上的就是身体上的。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逃不出这个牢笼。
兜兜转转,每一个选择和决定,看似是我做的,实则都是别人操控的。
想起高三有一天,我考试发挥失常,年级掉了一百名,我不敢置信,哭着去找老师核算成绩,晚上和父母吃饭的时候,没忍住再次哭出声。
那是我爸爸第一次在饭桌上发火。
他摔下手里的筷子,“关石榴!你要是不想上高中,明天我就和你老师说退学!”
我气愤地回怼:“我考差了,哭都不让哭!”
不知道那天是被我嚎叫地哭声惹烦了,还是遇上不顺心的事情,他那天训斥声音格外响亮刺耳,让我多少年都无法忘怀。
他说:“哭能解决什么问题?解决你落后的排名?还是把你的错题变成对的?你在办公室找老师哭闹,现在回家还在这闹!你的人生就这么浅薄,一张10克不到的试卷,让你再也抬不起头?让你要死不活?没有下一张试卷,没有下次考试了吗?你知道未来还要面对多少次掉落的排名?面对多少张糟糕的你写不完的试卷吗?”
爸爸摔门离开。
我无措地站在原地,咬住下嘴唇,不知道还能不能哭...
妈妈拉起我的手,“别难受了,去做作业吧。”
我后怕地反握住妈妈的手,呢喃:“妈妈...”
妈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你爸最近工作不是很顺心,加上看见你因为一次没考好能闹成这样,才发那么大火。”
我垂下头。
妈妈安慰道:“爸爸是想说,你现在生活算是顺利的,未来会有很多不顺利的难熬的时刻,既然有哭的力气,同样就有力气做别的事情,没不让你哭,你小时候生病哭个没完,你爸心疼得整晚睡不着觉,在那研究食谱。”
说着,她又重重叹口气,“但是谁家父母希望自己孩子,将来会有难熬的时刻呢?”
最后,爸爸带着一个四寸蛋糕回家。
我舔了舔嘴唇,回味起那天晚上的蛋糕,甜甜的,绵密的,入口即化...
“笑死人了。”我再次站起身,手指麻麻的使不上劲,用手腕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泪水,闭上眼缓了三秒,直到身体慢慢恢复力气,有了些精力,再睁开眼,俯视着透明玻璃外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四目相交,她眼神有些复杂。
我语气坚定,扯着嗓子说:“月黑风高,我没看见任何人!”
女人指着身后的大屏,“你以为你的记忆和情绪能撒谎?”
“你看,你本来就有办法判断。”我挑眉,无语:“现在是故意折磨我,你就没想让我离开这里。帮助你找到人后,我就会被你电死了吧?”
女人挥挥手,“这批应该没有,下一批。”
两女一男。
那个男人就是柴胡。
正当女人认真看大屏时,我调动情绪,开口怒骂:“你们这群人贩子!把我们一家拐到这里来,动动手就改变了我的一生,我去你大爷的,这里的一切比屎还恶心,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今天你就算把我电得只剩下一口气,我也绝不会告诉你。”
全场沉默了。
我错开和柴胡对视的目光,盯着那个女人,恨不得用眼神把她千刀万剐。
红毛从屋外提着一个包走进来,放在控制台上,在女人耳边耳语几句。
我看见那个包,心里一紧。
是樊琛的包,我原本想丢在红毛车上,乌漆嘛黑,一时半会不一定注意到。
没想到被发现的这么快。
屋内的三人离开,紧接着,桃仁和樊琛走进来。
我故作镇定地望向二人。
两个人看上去各有各的紧张。
想起樊琛一股脑的安排,我没忍住笑了,没想到吧,还躲三个月,三个小时都没坚持,就被抓回来了。
总归别人是好心给一条生路,自己没把握好。
做人还是要仗义点!
突然,笼子四壁炸出一层更密的高频尖啸,电流进来的瞬间,我已经分不清是哪里在疼了,整个人侧着砸在地上,肩膀先着地,半边脸磕在冷硬的地面上。
视野全白了,白里炸着黑点,耳朵里只剩一阵尖锐的连续鸣响,电网的嗡鸣,外面的声音全被压到很远的地方。
胃里翻了一下,恶心顶到喉咙口。
我想撑起来,胳膊刚发力就软下去,肘关节磕回地面。
电流撤掉,身体跟沙子似的瘫在地上。
我擦掉眼角的泪,倔强地说:“就这?也不行啊。”
女人声音凌厉,“你们两个自己解释吧,是谁?”
我依旧躺在地面上,没有去看两个人的表情,静静仰望着头顶的几根铁柱子。
沉默良久后,女人又说:“三秒钟,再不说话,我打开第四级,这次不开限时。”
“我!”樊琛没忍住。
我没反应,屏幕上的一根线跳动了一下。
这根线代表的是什么情绪呢?
没来得及深想,樊琛的言论变成另外一个意思。
他说:“包是我的,但三天前丢了。”
原来是这个打法。
我微微上扬嘴角。
桃仁破防了,“樊琛,你有病是不是?”
女人再次开口:“都不说实话?”
“等一下!”我缓缓撑起身体,目光停留在桃仁的脸上,她显然有些慌张,我弱弱地说:“桃仁,四级我真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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