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外之地》白纸拂腕

13、chap.13 第四个人 听他个鬼！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屋外是一大片空地，远处传来‘滴滴-’两声，我顺着声音看去，柴胡坐在车里，朝大门口打远光灯。

　　意识到他是在给我指路，我带有谢意地点头，背好包朝院子的大门走去。

　　三公里？小镇？躲三个月？

　　听他个鬼！

　　黑漆漆的天笼罩着带有几盏指明灯的大马路，我毅然决然地朝反方向走去，手机上是附近最近的商户。

　　有商户就有清晰标能打车，能打到车，就能去市区。

　　没错，我根本不会听樊琛的藏起来。

　　我要去找赵英素！

　　既然爸妈在赵英素那，目前不会有事，而赵英素的目标从始至终没有要我的命，反倒是桃仁那边，又是车祸又是织一张大网等我钻，看上去才是要我命，我不如直接找赵英素。

　　实在不行，我帮她完成任务，她把我爸妈放回去。

　　而樊琛...目前我不会听他的。

　　两年没见，谁知道他现在是人是鬼。

　　虽然我感谢他把我从棺材板上救下，但是乖乖听话躲起来不是我的作风，有时间躲一个月和三个月的，我都能和赵英素大战九百回合了！

　　还让我徒步躲到农村里？

　　我的天，我从到这个破地方就一直在走路！脚都快走成蹄子了！

　　还是舒舒服服坐车吧。

　　距离一公里有家小商店，商店附近有几家装修朴实的饭馆，我坐在路边，手机上定下路标，开始打车，目的地定位在记忆里姑姑家小区。

　　其实这个小区，我根本不记得全称，模模糊糊只记得两个字，然后在地图上搜索大差不差的名字，点进去看附近图片找的，实实在在搜索半小时。

　　没有办法也能找到办法。

　　不愧是次次月考，班级排前十的聪明蛋！

　　脑子是灵光！

　　我在内心鼓励自己的同时，刻意提起自己被系统抹去的过往，生怕真的忘记。

　　约莫十分钟，线上打到一辆出租车。

　　还挺快？

　　我以为凌晨一两点打车还要等很久来着，刚准备起身，进小商店的步伐停住，还是站在原地等吧，反正到市区五十多分钟，饿不死。

　　黄色出租车停在路边，打一个双闪。

　　我拉开后座门，弯身坐进去，顺嘴报出手机号，然后歪斜地靠在后座上，虽然不困，但情绪波动太大，多少有点疲倦和麻木。

　　抬手摁下车座顶上的灯，昏黄微弱的光芒下，我拉开书包，拿出里面准备好的充电宝，不小心掉出一包饼干。

　　樊琛也是贪吃，现在包给我了，零食自然归我了。

　　我随手拆开，饼干塞进嘴里，突然想起来在出租车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车上能不能吃东西，垃圾我自己一定带走！”

　　前座的司机没有立刻回答，我有些紧张。

　　居然这么生气吗？

　　我连忙用包里的纸巾裹住开口的饼干袋子，塞回包里，“我不吃了，真不好意思啊。”

　　然后心虚地砸吧砸吧嘴里剩下的残渣。

　　这时候司机才缓缓开口，“没事，你吃吧，刚刚带了耳机没听见你说话。”

　　呼，吓我一跳。

　　我这才放下心，拉开包链，原本想拿刚刚没吃完的饼干，没想到掏出一包薯片，再翻，还有压缩饼干，香肠和面包，一堆干粮似的零食。

　　樊琛在自己包里装这么多吃的干嘛？

　　难道每天没饭吃？

　　算了，反正现在都是我的了。

　　司机突然开口：“怎么这个点去市区？”

　　我一口一个蛋黄派，囫囵吞枣地说：“我姑姑在市区。”

　　本人对陌生人胡咧咧讲瞎话的能力还是很高的，从小到大，只要遇到陌生人，满嘴跑火车都成身体习惯了。

　　转念一想，我也没说瞎话啊，我确实是到我姑姑家找赵英素。

　　司机干笑两声，“一个小女孩大半夜跑陵园干什么？”

　　“这里是陵园？”我才反应过来，“刚刚你接我的地方是陵园？是不是清河街道的安息山陵园？”

　　“对啊。”司机说：“这是我们这最有名的陵园。”

　　我皱了皱眉，注意到司机的声音非常年轻，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此刻我坐在他正后方的位置，只能从车内后视镜看见他一半的脸。

　　红毛，美式前刺，白皮，长得倒是清秀。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目光直视前方，车的行驶轨迹没有任何问题，顺着导航朝目的地驾驶。

　　难道是我太紧绷了？

　　司机再次发出疑问：“你知道吗？安息山陵园半夜经常闹鬼？你刚刚路过有看见什么吗？”

　　“看见什么？”我故作疑虑地说：“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另一个女人？”

　　“啊？”司机惊讶地说：“这是真的闹鬼还是绑架？”

　　我没忍住笑出声，“师傅，你怎么不怀疑是好闺蜜或者小女孩谈恋爱啊？”

　　司机哽住，没有接话。

　　我咀嚼的动作逐渐停下，“所以，你拐弯抹角的，是想问我什么啊？”

　　他第一句开口就有问题。

　　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在陵园才奇怪，居然疑惑我为什么往市区跑？

　　正常逻辑，应该问，大半夜为什么往陵园跑，才对吧？

　　除非，他早就知道，我不该去市区，应该去......樊琛口中的小镇和乡村。

　　桃仁现在被樊琛控制住，买家那边也是樊琛打通过的，所以今天晚上不太可能出现买家。

　　难道是樊琛早准备好的陷阱？

　　也不太像，既然早就准备好陷阱撕破脸，刚刚不会轻易地放过我，当面撕破脸和晚一个小时撕破脸有什么区别？

　　会是赵英素的人吗？

　　不太会。

　　一方面她那边麻烦不知道解决没有，有没有时间分心思抓我都是个问题，另一方面如果是赵英素的人，看见我的目的地就知道我要自投罗网，何必多此一举套话？

　　三方势力都不是。

　　还剩一个人。

　　会是谁呢？

　　樊琛和桃仁提过一个人的名字。

　　苏晚。

　　樊琛揭发桃仁是给这个所谓的‘苏老大’举报，而桃仁也提过，樊琛有秘密不敢让这个‘苏老大’知道，他们互相拿捏的把柄，都是担心对方捅到苏晚那里。

　　所以，苏晚，大概率就是他们俩的上级。

　　那她找一个人来套话，目的是什么？

　　司机良久没有开口说话，我没忍住主动挑衅，“师傅，你认识安息山陵园的人吗，我觉得里面的人都很蠢啊，下属内斗打架胡戳伤疤，说明上级完全不会管理，师傅你上班久，你觉得呢？”

　　我慢慢拉上书包拉链，双手紧紧拉着包带，预备姿势，只要他停车，手中的包带就会捆住他的脖子。

　　司机车速越来越慢，摇摇头，“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哟？不装哑巴了？说到痛点了？

　　在意内斗的两个，还是那个上级呢？

　　“没听懂？！”我超级夸张地靠前，意有所指地问：“你不是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吗？我告诉你，我看到两个人打得你死我活，嘴巴里说着让对方去死的话呢。”

　　他没有反应，继续开车。

　　我疑惑地说：“你说这算不算管理者无能啊？上学的时候班里老师挑选班长副班长，还会根据性格和多方面因素达到互相协助的目的，怎么安息山这个人这么废物啊？”

　　我看见司机紧握方向盘的双手，指节处挤压的发白，没忍住笑出声。

　　真服了，感觉在这个世界里，不管我怎么做决定，都逃不掉回到安息山陵园的结局。

　　车身猛地停下，身体被冲力推前的瞬间，我眼疾手快，抬手包带甩过座椅靠背，精准地卡进他喉结下面那道凹槽里，两端一绞。

　　整个人往后一坐，腰马合一。

　　他双手猛地去扯脖子上的带子，指甲掐进帆布里，喉咙里发出呜咽声，脚尖在下面乱踢，膝盖撞在方向盘柱上，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

　　我咬着牙往后仰，把全部重量压上去。

　　大概十几秒，他的挣扎从猛烈变成抽搐，手从带子上滑下去，指甲在我手背上刮出三道白痕，然后软了，歪在座椅一侧。

　　我立马松开了手，生怕真的勒死。

　　将近十几秒的时间，我楞在后座，内心充满了惶恐与愤恨，最后拍打脸颊，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背上包推开后车门。

　　我把司机从驾驶座拖出来，他比一袋水泥还重，我一不小心，他脑袋磕在马路牙子上弹了一下，我把他往路边绿化带里一摊，树枝弹回来盖住了他的脸。

　　前车门没关，我坐进去感受到座椅还是热的。

　　今天哪怕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离开这里！

　　档位在空挡，我踩下离合，拧钥匙，松手刹，车往前一窜，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踩油门走了。

　　幸亏高考一毕业就考上了驾驶证。

　　刚过第二个路口，后视镜里突然窜出一辆黑色路虎，从右侧岔路直接切进来，车头别着我右前撞。

　　去你的！安息山陵园的人，是不是只会撞车这一套！

　　但是我的车技，可没有我爸的好......

　　车被撞得往左一歪，方向盘猛地往手里拧，我反打了一把，轮胎蹭上马路牙子，前保险杠‘咔-’地裂了半边，最后横在非机动车道上刹停。

　　路虎没停稳就斜插到我前面，车头一横，把路堵得死死的。

　　驾驶座车门推开，走下来一双黑色高跟皮鞋，女人扎着高马尾，一身灰色西服套装，矜贵疏离，走起路来雷厉风行，走近看，鹅蛋脸，眉骨立体眉眼深邃，一双偏狭长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眼皮下压，瞳仁深邃。

　　她抬手敲两下窗户，我叹口气，摁下开关，玻璃下滑，我抬起头和她四目相对。

　　她明显有些不耐烦，说：“还要我请你下车？”

　　装什么？！我扫了一眼四周，她孤身一个人，还敢威胁我？

　　我再次摁下开关，窗户缓缓上升，笑嘻嘻地朝她翻白眼，顺手比一个中指，立马启动车准备倒车溜走。

　　没想到她一个拍手，后面涌来五六辆面包车，堵死逃跑路线的同时，车门一开，每辆车下来五六个手里拿着棍棒，电枪的男男女女。

　　吓得我立马熄火。

　　她随手指了指我，冷冷说：“砸开，把人搞下来。”

　　我瞬间丢掉身上的包，甩到后座，动作比急了的兔子还快，窜下车，“我自己下来！”

　　烦死了！

　　我已经分不清，误入的究竟是岸外之地，还是缅北□□组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