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到这里》白马踏雪无痕

7、等我回来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最后一节课结束，许晚晴正准备离开工作室。

　　前台的同事从里面探出头来。

　　“晚晴，晚上有空吗？我们几个准备去附近吃点东西，一起呗。”

　　许晚晴原本打算直接回家，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行，那我收拾一下。”

　　她给项南荣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晚上和同事吃饭，尽量九点前回去。

　　对面很快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许晚晴收起手机，跟着同事去了附近的饭店。

　　到了包间门口，她刚推开门，脚步便停住了。

　　里面坐着七八个人，老板也在。

　　那男人肥头大耳，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着，靠在椅子上喝酒。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目光在许晚晴身上停了片刻。

　　“哟，晚晴来了。”

　　许晚晴没想到老板也会来。

　　她原本只是想和同事吃顿饭，现在看见这个人，顿时没了兴致。

　　“晚晴，愣着干什么？快进来。”

　　同事朝她招手。

　　许晚晴本来想找个理由离开，可几个人都看了过来。犹豫片刻，她还是走了进去。

　　“路上耽搁了一下。”

　　“没事，坐这儿。”

　　许晚晴坐下后，没怎么说话。桌上的人聊着工作，她偶尔应上两句，心里只想着早点结束。

　　老板倒是很热情。

　　他端着酒杯四处敬酒，轮到许晚晴时，干脆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晚晴，最近怎么样？”

　　“还好。”

　　“工作辛苦吧？”

　　“习惯了。”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她。

　　“女孩子嘛，也得多出来玩玩，别天天上完课就回家。”

　　许晚晴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老板也不觉得尴尬，继续打量着她。

　　“今天打扮得挺漂亮啊。”

　　“和平时一样。”

　　“是吗？”

　　他笑了起来。

　　许晚晴转过头，继续和旁边的同事聊天。

　　过了一会儿，老板又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来，晚晴，跟我喝一个。”

　　“老板，我不喝酒。”

　　“喝一点怎么了？”

　　“我等会儿还要回去。”

　　“回去又不耽误。”

　　他说着，把酒杯递到她面前。

　　许晚晴没有接。

　　“真不喝。”

　　老板脸上的笑淡了些。

　　旁边的同事赶紧打圆场。

　　“老板，她不喝就算了，我们喝。”

　　老板这才把杯子收回去，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许晚晴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吃到一半，老板又问起她的私事。

　　“晚晴，你一个人在外面住？”

　　许晚晴看了他一眼。

　　“没有。”

　　“那跟谁住啊？”

　　“这个跟工作没关系吧？”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问问而已，怎么还这么警惕？”

　　许晚晴没再回答。

　　老板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往她这边凑了凑。

　　“你这小姑娘，就是不爱说话。以后得改改，出来工作，人情世故还是要懂的。”

　　许晚晴听得心烦，往旁边挪了些。

　　老板像是没看见，忽然伸手朝她肩膀摸了过来。

　　许晚晴反应很快，一把打开他的手。

　　“别碰我。”

　　桌上的谈话顿时停了。

　　老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自己。

　　片刻后，他沉下脸。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我就是拍一下肩膀，你至于吗？”

　　许晚晴看着他。

　　“我已经说了，别碰我。”

　　旁边的同事赶紧打圆场。

　　“老板，晚晴不喜欢别人碰她，您就别逗她了。”

　　老板哼了一声，回了自己的位置。

　　许晚晴已经后悔答应这顿饭。

　　她本想找机会离开，可没过多久，老板又晃着酒杯走了过来。

　　“怎么，不高兴了？”

　　许晚晴没理他。

　　“我跟你说话呢。”

　　“我听见了。”

　　“听见了怎么不回答？”

　　许晚晴放下筷子。

　　“老板，我想安静吃顿饭，可以吗？”

　　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好心请大家吃饭，你这是什么态度？”

　　许晚晴不想再争辩。

　　“我吃好了，先走了。”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老板见她真要走，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许晚晴，你站住。”

　　许晚晴停下来。

　　“还有什么事？”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老板走到她身边，又一次伸出手。

　　许晚晴立即将他的手打开。

　　“我说了，别碰我！”

　　这一次，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老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许晚晴，你别给脸不要脸。”

　　许晚晴直直地看着他。

　　“我只是不让您碰我。”

　　“你——”

　　“我已经说过两次了。”

　　她没有再等他开口。

　　“今天这顿饭，我不吃了。”

　　老板盯着她，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好，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来工作室了！”

　　许晚晴没有回答。

　　她拿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老板的骂声，她没有回头。

　　走出饭店后，许晚晴直接拨通了项南荣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晚晴？”

　　“南荣哥，你现在忙吗？”

　　项南荣听出她声音不对。

　　“怎么了？”

　　许晚晴沉默了一下。

　　“你能过来接我一下吗？”

　　“你在哪儿？”

　　她报了饭店的名字。

　　“在那儿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许晚晴没有再进去。

　　二十多分钟后，项南荣赶了过来。

　　“怎么了？”

　　许晚晴看着他，原本已经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我不想在那里做了。”

　　项南荣看着她。

　　“怎么回事？”

　　她把饭桌上的事说了出来。

　　从进门看见老板时就不想留下，到对方几次追问她的私事、伸手碰她，再到最后拿工作威胁她，她都说了。

　　项南荣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第一次想摸我肩膀，我把他的手打开了。后来他又来了一次，我还是没让他碰到。”

　　项南荣没再说话。

　　许晚晴低下头。

　　“我已经不想在那里做了。”

　　“那就不做了。”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劝她忍一忍，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不早点离开。

　　“先回家。”

　　许晚晴点了点头。

　　回到家后，她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一些，却还是有些不甘心。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没有。”

　　“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你拒绝别人碰你，有什么问题？”

　　许晚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了。”

　　“那就不再去了。”

　　“嗯。”

　　她回了房间。

　　项南荣没有立刻跟过去。

　　老板最后那副嘴脸始终让他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许晚晴已经拒绝了两次，对方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拿工作威胁她。

　　他不想让许晚晴再为这件事烦心，却也没办法就这么算了。

　　过了一会儿，项南荣独自出了门。

　　饭店包间里的人还没散。

　　老板越想越觉得丢了面子。

　　“真是给脸不要脸。”

　　旁边的同事劝了一句。

　　“老板，算了吧，人都走了。”

　　“走了就走了？她把我当什么了？”

　　老板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我好心叫她出来吃饭，她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甩脸子。”

　　有人低声说：“老板，人家就是不愿意让你碰……”

　　“你闭嘴！”

　　老板瞪了他一眼。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那人没再吭声。

　　老板越想越气。

　　“我在这行做了多少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兼职老师，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离了我这个工作室，她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敲响了。

　　老板不耐烦地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你找谁？”

　　“我找你。”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许晚晴叫你来的？”

　　“她不知道。”

　　“哟，还挺有能耐。”

　　老板侧过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

　　项南荣走了进去。

　　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只看着老板。

　　“你今天对她动手动脚了？”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她回去告状了？”

　　项南荣没接话。

　　老板脸上的笑越来越轻蔑。

　　“怎么，你还想替她出头？”

　　项南荣看着他。

　　“嘴放干净点。”

　　老板脸色一变。

　　“你吓唬谁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告诉你，许晚晴在我这里工作，我想说她两句就说她两句。她自己不识趣，当众给我甩脸子，难道我还得供着她？”

　　项南荣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老板以为他是怕了，胆子反倒更大。

　　“一个小姑娘，脾气倒不小。你回去告诉她，以后别想再回来。”

　　项南荣抬起眼。

　　“我让你嘴放干净点。”

　　老板像是被激怒了，伸手指着他。

　　“我就不放，你能怎么样？”

　　项南荣看着他。

　　老板却没察觉，反而继续骂道：

　　“我还真看不出来，她有什么了不起。装什么清高？我不过伸个手，她就当众打我的手。她还真以为自己金贵——”

　　话没说完，项南荣一拳打了过去。

　　老板踉跄着撞上身后的椅子。

　　包间里顿时乱了起来。

　　“你他妈敢打我？！”

　　几个人赶紧冲上来拉架。

　　老板挣扎着要扑过来，项南荣也被人从后面拽住。

　　“别打了！”

　　有人死死拉着他的胳膊。

　　项南荣挣了一下，目光仍落在老板身上。

　　老板站稳后，指着他破口大骂。

　　“报警！今天谁也别想走！”

　　项南荣还想往前走，却被两个人拦住。

　　过了几秒，他终于停了下来。

　　“我不动了。”

　　老板已经拿出手机，坚持要报警。

　　饭店工作人员赶来后，将两人分开。警方到场了解情况，分别询问双方和在场人员。

　　项南荣如实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事情经过，没有试图替自己开脱，也没有把私人冲突说成公务行为。

　　老板坚持追究。

　　事情到了这一步，项南荣没有再解释自己为什么动手。

　　他知道自己先动了手，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现场处理持续到很晚才告一段落。

　　离开饭店时，项南荣看见手机上有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是许晚晴发来的。

　　他回复道：

　　【我现在回去。】

　　到家时，许晚晴还没睡。

　　“你怎么这么晚？”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工作上的事？”

　　项南荣停了一下。

　　“算是。”

　　许晚晴没有多想。

　　“事情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就好。”

　　她看着他。

　　“下次早点回来。”

　　“好。”

　　项南荣没有再提饭店里的事。

　　许晚晴也没追问。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与人发生了冲突。

　　在她看来，项南荣只是临时有事，回来晚了一些。

　　第二天早上，苏鹏打来了电话。

　　项南荣走到次卧接起电话。

　　过了几分钟，他才出来。

　　许晚晴问：“单位有事？”

　　“要配合一项核查。”

　　“很麻烦吗？”

　　“现在还不知道。”

　　“那你今天要出去吗？”

　　“要去处理一下。”

　　许晚晴点点头，没有多问。

　　当天，许晚晴联系了李妍，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妍听完，没说什么，只告诉她第二天陪她回工作室拿东西。

　　第二天，李妍陪许晚晴回了舞蹈工作室。

　　老板不在。

　　前台看见她们进来，愣了一下，随后把柜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你的东西都在这儿。”

　　许晚晴检查了一遍，里面有水杯和几本教案。

　　“谢谢。”

　　前台犹豫了一下。

　　“以后不来了？”

　　“嗯，不来了。”

　　对方点点头，没有再问。

　　从工作室出来后，李妍问她：“还找兼职吗？”

　　“过段时间再说吧。”

　　“也行，先歇一阵。”

　　许晚晴没有后悔那天离开，只是偶尔想起饭桌上的事，心里仍然不舒服。

　　她没再回去过。

　　几天后，单位通知项南荣暂时停止执行职务，配合后续调查。

　　许晚晴得知消息后，有些意外。

　　“怎么会突然这样？”

　　“之前有些事情需要核查。”

　　“很严重吗？”

　　“现在说不好。”

　　项南荣没有继续解释。

　　许晚晴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项南荣不喜欢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家，可这次，他明显有事瞒着她。

　　只是她不知道，他瞒着的究竟是什么。

　　项南荣那边的调查仍在继续。

　　他按要求配合核查，没有在家里抱怨。许晚晴偶尔问起进展，他便告诉她目前的情况；暂时没有消息的时候，两人也不再反复讨论。

　　一天晚上，两人吃饭时，许晚晴忽然问：

　　“南荣哥，你要是哪天真不当警察了，准备做什么？”

　　项南荣看了她一眼。

　　“没想过。”

　　“你就一点打算都没有？”

　　“等事情处理完再说。”

　　许晚晴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有消息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项南荣看着她。

　　“好。”

　　许晚晴继续吃饭。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等结果出来再说”搪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