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到这里》白马踏雪无痕

37、复核

　　桌上摊着四份调查记录。

　　项南荣坐在桌前，重新翻看了一遍。

　　王染、赵秀、李爽，还有马杰。

　　几天里，他已经先后见过这四个人。有人去现场附近取材，有人恰好经过，也有人与死者有过旧怨。每个人都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项南荣将四份记录放在一起，目光在赵秀那一页停留了片刻，随后又移向其他几份资料。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调查出现在现场附近的人，也试图从死者与他人的旧怨中寻找线索。

　　可直到现在，他们对死者本人的了解仍然有限。

　　项南荣伸手拿过死者的个人资料，重新翻看起来。

　　死者生前究竟与什么人有过交集？平时又有哪些往来？除了已经查到的那些矛盾，还有没有其他尚未被发现的关系？

　　这些问题，或许比继续追查那些出现在现场附近的人，更值得深入调查。

　　项南荣将死者的个人资料放到一旁，拿起了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最初出现在雪人案现场的那张纸条。

　　上面的文字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矛头直指警方。

　　项南荣看了片刻。

　　从案发到现在，这张纸条始终没有得到真正的解释。

　　留下它的人，究竟只是想借此嘲讽警方，还是另有目的？

　　单凭上面的几句话，还不足以判断写下这些文字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项南荣将照片放到现场记录旁，重新翻看最初的勘查资料。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调查出现在现场附近的人，试图从这些人的行踪和说辞中寻找突破口。可随着调查逐渐深入，关于纸条本身的疑问却始终没有得到解答。

　　它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现场的？

　　上面的内容，又是依据什么写下的？

　　项南荣拿起笔，在照片旁边写下两项需要重新核对的内容。

　　纸条出现的时间。

　　纸条内容的信息来源。

　　他想先核实几个时间点：纸条究竟是什么时候被警方发现的？发现纸条时，警方已经掌握了哪些信息？在此之前，又有哪些案情曾经对外公开？

　　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却可能帮助他判断，留下纸条的人究竟接触过多少案件信息。至于纸条真正想表达什么，现在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眼下能做的，是先将已经发生的事情一一核实，再考虑其他可能。

　　合上记录本，项南荣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四份调查记录。

　　王染。

　　他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四个人之中，他最不愿意把王染和这起案件联系起来。

　　两人认识多年。项南荣记得，王染一向沉稳，遇事有分寸。这样的印象在他心里留了太久，以至于现在再看这份调查记录，他总觉得纸上的名字，和那个自己熟悉的人，很难重合在一起。

　　他停了一会儿，还是将王染的那份记录重新抽了出来。

　　案发当天的行踪，他已经听王染亲口解释过，也得到了女孩母亲的证实。

　　项南荣希望这些情况能够成为还王染清白的依据。他不愿这个认识多年的朋友与雪人案有任何牵扯。

　　有人带着多年未解的痛苦走进诊室，有人反复讲述自己遭受的伤害，也有人做过伤害别人的事，却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问题。

　　项南荣知道，这份工作并不只是听人倾诉。

　　有些事情，即使谈话结束了，也未必就此过去。那些痛苦、怨恨，以及无法面对的过往，或许仍会留在倾听者的记忆里。

　　可王染很少谈起自己的感受。

　　偶尔提到工作，他也只是简单说上几句，很快便将话题带过。至于那些经历给他留下了什么，他从来没有多说。

　　以前，项南荣只当这是王染的习惯。他不愿意把工作中的事情带到生活里，项南荣也就没有多问。

　　如今重新想起这些，他才发现，自己听王染说过许多别人的故事，却很少真正听他谈起自己。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视线从王染的调查记录移到了旁边的现场照片上。

　　照片上的纸条依旧清晰。关于它被发现时的情况，他却还没有重新核对过。

　　项南荣拿起手机，翻出林知夏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师父？”

　　“知夏，我想跟你核对一点事情。”

　　“什么事？”

　　项南荣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最初出现在雪人案现场的那张纸条，当时的完整现场记录，你那边还有吗？”

　　“你说嘲讽警方无能的那张？”

　　“对。”

　　“有，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之前一直在调查出现在现场附近的几个人，现在想想，关于那张纸条，还有几个细节需要重新确认。”

　　“什么细节？”

　　项南荣稍稍停顿了一下。

　　“我想弄清楚，纸条具体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又是什么时候登记的。另外，在纸条被发现之前，警方已经掌握了哪些案情，又有哪些信息曾经对外公开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林知夏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师父，你是想查留下纸条的人，当时可能掌握了多少案件信息？”

　　“现在还不能这么判断。”

　　项南荣看着照片上的文字，语气依旧平静。

　　“先把时间和信息范围核对清楚。警方当时掌握的情况、已经公开的内容，还有纸条被发现的时间，这几件事都要分开确认。”

　　“你先找一下最初的现场记录，再看看当时有没有相关的信息公开记录。发现时间和登记时间也要核对一下。”

　　“好，我查一下。”

　　“有结果再告诉我。”

　　“好。”

　　“辛苦了。”

　　“没事，师父。”

　　电话挂断后，项南荣将手机放到一旁。

　　电话挂断后，项南荣将手机放到一旁。

　　纸条的照片仍摊在桌上。那几行字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却不足以说明写下它的人究竟想做什么，更不能证明对方当时掌握了多少案情。

　　项南荣没有再揣摩那些字句，只将照片夹回案卷，放在手边。

　　有些事情，单凭猜测得不出答案。

　　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张纸条究竟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被发现的。当时已经发生过什么，又有哪些事情还不曾为外界所知。

　　等最初的现场记录重新核对清楚，或许才能从这些细节中找到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