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到这里》白马踏雪无痕

15、半拍 上午九点多

　　上午九点多，小陈打来电话，说昨天申请的资料可以查了。

　　“你上次留的那几项信息，我们核过了。今天能看对应的业务登记，不过原始单据还得另外申请。”

　　项南荣问清楚需要带什么，挂断电话后，把资料袋里的复印件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没有带许知远的工作笔记原件，只带了自己摘录的日期、接收部门和目录引用。那张寄存凭条也仍留在家里。

　　有些东西暂时没必要拿出来。

　　他出门前看了一眼桌上的便签，确认没有遗漏，随后关上门。

　　——

　　档案室比上次安静。

　　小陈已经把要查的资料放在桌上，旁边还放着一张查询登记单。

　　“这次主要看业务资料的移交方式。”她说，“你昨天那条目录有交叉引用，我们顺着它找到了对应的登记册。不过它只记资料怎么移交，不是每一张业务单据的明细。”

　　项南荣坐下来，先看登记册的封面。

　　纸张比前两册薄，边沿有几处磨损。封面上的字已经淡了，仍能辨认出“临港旧业务资料”几个字。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列着资料类别、移交时间、接收部门和保存位置。往后几页，则是按照业务类别登记的资料清单。

　　项南荣从昨天记下的日期找起。

　　翻到中间时，他看见了对应的记录。

　　日期与之前查到的登记能够对上，接收部门也一致。资料类别一栏写着临时寄存业务流水簿，后面标注了移交册数。

　　他逐项核对，又看了一遍备注。

　　按册移交，未逐张列号。

　　项南荣的手停住了。

　　他把这行字抄进笔记，随后问小陈：“这里的意思是，移交时只登记了整册资料，没有逐张核对里面的票据？”

　　“从这行备注看，是这个意思。”

　　“那每张凭条的具体编号，现有登记里没有？”

　　“没有。至少这册里没有。”

　　小陈将旁边的说明页翻给他看。

　　“这种旧业务资料有些是整册整理，有些会另附明细。是不是所有资料都这样，要看当年的具体登记方式。你这条记录没有附逐张清单，所以不能单凭它查出某一张凭条。”

　　项南荣看着那行字，没有马上说话。

　　他之前一直在找能与手里票据对应的编号。如今终于弄清楚了一点：至少在这次移交登记里，资料是按册登记的，并没有逐张列出凭条编号。

　　这意味着，仅凭这册登记，他没办法把手里的票据直接对应到某一项业务。

　　“当年的流水簿还在吗？”他问。

　　“登记上写了接收位置，但能不能调到原册，要看保管情况。”小陈说，“我们现在查的是移交登记，不是流水簿本身。”

　　“如果要申请查阅流水簿，需要什么手续？”

　　小陈将申请要求指给他看。

　　“先明确业务类别和大致的时间范围。具体保存在哪一处，还要核对保管目录。你这边暂时没有票据日期，得先从已有记录能提供的信息往下查。”

　　项南荣把手续记下来。

　　“好。”

　　他没有继续问一张票据能不能直接找到。

　　答案已经很清楚了：现在这份登记不具备这样的信息。

　　——

　　离开档案室前，项南荣按规定申请留存了允许复制的登记页。

　　小陈帮他核对了页码，又把查询记录递过来，让他确认本次查看的资料范围。

　　项南荣逐项看完，签了名。

　　“还需要别的东西吗？”小陈问。

　　“暂时不用。等核完这一批，再决定下一步申请什么。”

　　“行。你最好把日期和接收部门留准，后面如果需要查原册，还能继续核对。”

　　“谢谢。”

　　他将复印件放进资料袋，离开了办公楼。

　　走到外面时，手机响了一声。

　　是苏鹏发来的消息，问他今天有没有查到新内容。

　　项南荣拍下允许留存的那页登记，发了过去。

　　【找到对应的移交记录了。】

　　【资料按册移交，没有逐张列出凭条编号。】

　　苏鹏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那就不能直接拿C7去对这张票据。】

　　【得找到原来的业务流水簿，或者另外的单据明细。】

　　项南荣回道：

　　【我也是这么想。现在还得查保存位置和申请条件。】

　　苏鹏发来一个收到的表情。

　　没再多说。

　　项南荣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今天至少弄清楚了一件事：他此前查到的移交登记，无法证明某一张寄存凭条是否包含在这批资料里。

　　原册仍然是下一步。

　　——

　　下午，许晚晴在教室里做小组汇报前的最后准备。

　　老师让他们按顺序上台。轮到她负责的那部分时，她把资料翻到标记好的页面，按照之前确定的结构往下讲。

　　中间有个数据，她没有照着屏幕念，而是用自己的话解释了一遍。讲完后，老师问了一句资料来源。

　　许晚晴翻到备注页，准确报出了出处。

　　老师点了点头，让下一位同学接着讲。

　　下台后，同组男生把电脑递给她。

　　“你刚才那段讲得比上次清楚。”

　　“我把重复的东西删了。”

　　“删得好。之前那版听着绕。”

　　许晚晴笑了一下，把电脑还给他。

　　“那你最后总结的时候也别再把前面说过的重复一遍。”

　　男生愣了下。

　　“你这是提前给我提要求？”

　　“我这是替大家省时间。”

　　旁边的女生听见，笑着插了一句：“那你俩把结尾也检查一下，省得等老师问起来，又得临时补。”

　　三个人把最后一页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各自收拾东西。

　　许晚晴走出教室时，手机里多了几条消息。

　　她没有立即点开，而是先把课本放回包里。到楼下等车时，才抽空看了一眼，都是小组同学发来的汇报内容和下一次课程安排。

　　她逐条回复完，将手机收起来。

　　今天的事处理得还算顺利。

　　回去以后，还能有时间看一会儿书。

　　——

　　项南荣回家时，许晚晴正坐在客厅看课程资料。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今天回得还挺早。”

　　“事情先告一段落。”

　　他把资料袋放到桌边，换好鞋，先去洗了手。

　　许晚晴看了眼桌上的文件。

　　“今天有新发现吗？”

　　项南荣擦干手，走回来。

　　“查清了一种资料的移交方式。要找具体的单据，还得再申请。”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没有展开讲。

　　许晚晴点点头。

　　“那你先弄。饭在锅里，我看完这几页再去热。”

　　“好。”

　　项南荣没有接着解释。

　　他坐到桌边，将今天拿到的复印件放在一侧，昨天的登记复印件放在另一侧。两份材料重新对照后，之前能对应上的日期和接收部门依旧一致。

　　除此之外，没有多出能直接指向那张票据的信息。

　　他把其中一项备注抄下来，又在旁边写了几个字。

　　原始业务流水簿。

　　单据明细。

　　保存位置。

　　许晚晴翻过一页资料，拿笔圈出老师要求重点阅读的部分。她没有再看客厅里的文件。

　　过了一阵，她起身去厨房热饭。

　　“你要不要一起吃？”

　　“等我把这页看完。”

　　“别看着看着又忘了。”

　　项南荣抬头。

　　“知道。”

　　她端着碗出来，顺手把他的饭也放到桌上，没有催他。

　　两个人各自吃完，许晚晴收拾了碗筷，回房间继续看书。

　　——

　　夜里，项南荣把白天查到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在工作笔记里写下了三项目前可以确认的事实：

　　第一，旧业务资料确实曾经移交。

　　第二，相关资料按册登记，没有逐张列明其中的凭条。

　　第三，要追查具体业务，仍需找到对应的原始流水簿或其他明细记录。

　　他看了一会儿，没再往下添字。

　　之前那张票据还在资料袋内层。背面的C7、0412和“×”仍旧没有得到解释。

　　他把笔记合上，重新核对小陈给出的申请条件。

　　下一步不是继续翻同一册目录，而是先确认对应的临时寄存业务流水簿是否保存，再申请查阅。

　　他把资料袋收好，关掉桌上的灯。

　　卧室那边还有翻书的声音。

　　项南荣站了一会儿，过去把客厅门轻轻带上。

　　——

　　第二天一早，他准备按要求补交查询申请。

　　这次，他不再只写一个编号。

　　他把业务类别、日期范围、接收部门和已有的交叉引用逐项列清楚，将申请表检查了一遍，才放进文件袋。

　　许晚晴出来时，正好看见他在门口整理东西。

　　“又要出去？”

　　“去补个申请。”

　　“那你路上小心。”

　　“嗯。”

　　她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去学校。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电梯里没人说话。

　　到了一楼，许晚晴先走出去，项南荣在后面按住电梯门，等她走远了才松开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里的申请表。

　　这次，他希望能看到具体的业务记录。

　　但能查到多少，还得等对方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