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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潮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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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许晚晴出来时，项南荣已经把粥盛好了。
桌上放着两个煎蛋，一个边缘有点焦。
她拉开椅子，挑走那个完整的。
“这个是我的。”
“你倒是会挑。”
“替你分担一下。”
项南荣笑了声，低头看手机。
苏鹏凌晨一点多回了消息。
——记得。怎么了？
后面还有一句。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项南荣把昨晚那条陌生短信的截图发过去。
等了一阵，对方才回。
——你先别动这个。
项南荣皱眉。
——为什么？
——号码查了吗？
——空号。
这次苏鹏没有再回。
许晚晴喝完粥，背起包往门口走。看他还坐在桌边，她顺手敲了敲他的杯子。
“咖啡凉了。”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会。路上慢点。”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推门出去。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
项南荣重新看了眼手机，把那几条消息记在心里，起身收拾碗筷。
苏鹏叫他别动，总得有个理由。
——
上午最后一节课拖了十分钟。
下课铃响后，教室里很快热闹起来。许晚晴正收拾书本，旁边的女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来问：
“晚晴，你昨天那个家里人，今天还来不来？”
她拉拉链的手停了一下。
“来干什么？”
“送东西啊。昨天老师还认错人了。”
旁边的人跟着笑。
许晚晴抬头看他们。
“你们记性怎么全用在这种地方？”
“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关系？”
“家里人。”
“跟昨天一样。”
“本来就是。”
她背起包，径直往外走。
陈瑜跟上来，听了一路，忽然说：“你们系消息传得真快。”
有人回头瞪他。
“你们组的不算你们系？”
“我负责听。”
许晚晴侧过脸看他。
“那你今天已经听很多了。”
“确实。”
他答得干脆，反倒让她没了话。
几个人一起去了食堂。午饭没什么特别的，话题很快从昨天那点闲事转到下午的课程和小组任务上。
吃完出来，天已经阴了。
有人抬头看了看云，说大概会下雨。没人带伞，几个人也没放在心上，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雨才真正落下来。
教学楼门口堵满了人。
风把雨吹向台阶，地面很快湿透。
陈瑜站在人群旁边，往外看了一眼。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吧。”
旁边有人说：“再等下去，晚上吃饭都得晚了。”
许晚晴也看了眼外面。
“现在出去，鞋肯定湿。”
“那就再等一会儿。”陈瑜说。
几个人没有急着走，挤在屋檐下等雨小些。
有人刷手机，有人问晚点去哪儿，还有人伸长脖子看外面的雨势。
许晚晴低头看手机。
她想起晚上还得回家整理材料，便给项南荣发了条消息。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发完，她收起手机，继续听旁边的人商量晚点去哪儿。
——
办公室里没几个人。
项南荣看见许晚晴的消息，回了两个字。
——晚点。
随后，他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翻那批旧档资料。
最近单位在整理早年的目录。他能接触到的只有基础目录、索引和部分移交记录，真正的案卷并不在他手里。
他已经把相关几页翻了几遍。
C7-0412。
最终行动归档里没有这个编号。
至少，在眼前这套目录中没有。
项南荣往前翻了一页，停在一条不太起眼的记录上。
上面有调取时间，也有移交标记。
编号只留下了前面两个字符。
C7。
对应的材料栏是空的。
他将前后几页重新核了一遍，又对了下时间，仍旧没有发现对应材料。
记录确实存在。
但这套目录里没有材料。
至于当年是重新编号、正常移交，还是后来转去了别的地方，仅凭目前的信息判断不了。
项南荣合上目录，拿起手机给苏鹏发消息。
——晚上见一面。
那边很快回复。
——老地方？
——嗯。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处理桌上的工作。
——
傍晚，雨势终于小了。
许晚晴和同学在岔路口分开时，地上的积水还没退干净。
陈瑜和另外两名同学往另一边走，临走前回头说了句：
“明天见。”
“嗯。”
许晚晴也转身离开。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项南荣发来消息：
——今晚晚点，你先吃。
她停下脚步，回他：
——又晚点？
隔了一会儿，对方回复：
——跟苏鹏吃个饭。
许晚晴看着屏幕，想起冰箱里还放着一盒没吃完的菜。
——那盒菜再不吃要坏了。
——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沿着路边往回走。
雨已经停了，树叶上的水还在往下滴。
——
夜宵店里人不少。
项南荣进去时，苏鹏已经到了，桌上放着两瓶没开的啤酒。
“你不是最近不能喝？”苏鹏问。
“你不是说给自己点的？”
“消息挺灵通。”
“认识你这么多年，总该有点长进。”
苏鹏笑了一声，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先说正事。”
项南荣解锁手机，将那条短信递过去。
——回潮线，C7-0412。到这里为止。
苏鹏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能说出回潮线的人，不多。”
“你想到谁了？”
“现在想谁都太早。”
项南荣看着他。
“你早上让我别动。”
“因为我不知道发消息的人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想让我停下来，直接说到此为止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把C7报给我？”
苏鹏没立刻回答。
老板端着菜过来，两人往里让了让。等人走后，他才说：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项南荣把今天查到的记录告诉他。
C7-0412没有出现在最终行动归档中，但另有一条带着C7的调取、移交记录，对应的材料栏却是空的。
苏鹏听完，筷子停了一下。
“你查到具体时间了？”
项南荣报出日期。
苏鹏想了想，摇头。
“这一条我以前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知远在那次行动结束以后，回来问过几次C7。”
项南荣抬眼。
“他问你？”
“问过我，也问过别人。问现场的事，还有那批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说清楚。”
苏鹏夹了口菜，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有一次，他提过，现场少了一样东西。”
项南荣没动筷子。
“少什么？”
“不知道。”
“你没问？”
“问了。他没说。”
项南荣看着他，过了片刻才问：
“这些事，你以前为什么没跟我说？”
苏鹏没有马上回答。
隔壁桌有人碰了杯，后厨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店里太吵，两个人说话都得稍微抬高一点声音。
“那时候说什么？”苏鹏说，“他没把事情说清楚，也没在组里公开提过。后来行动结束，人也没了。”
“所以你就一直没说？”
“我当时不知道这些事意味着什么。现在也不敢说自己知道。”
项南荣把筷子放下。
“你刚才还说，那次行动有些东西对不上。”
“我说的是有几处记录对不上，不是我已经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那你现在知道多少？”
“知道的就这些。”
苏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往下补充。
项南荣沉默了一会儿。
他原本以为，这次见面至少能把短信里的编号解释清楚一部分。现在看来，能确认的只有许知远当年确实追问过C7，以及他提过现场少了一样东西。
至于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仍旧没有答案。
——
他们出来时，雨已经停了。
门口的地面还有积水，路灯照在上面，光被切成几块。
苏鹏在门边停了一下，回头叫他。
“南荣，还有件事。”
项南荣看着他。
“今天还没说够？”
“少废话。”
苏鹏把手里的烟收了起来，没有点。
“知远当年查C7最勤的时候，反而很少跟你提这件事。”
项南荣皱起眉。
“为什么？”
“不知道。”苏鹏说，“可能是不想让你碰，也可能是他自己还没弄明白。”
“你这是猜的。”
“对，所以我没把它当结论。”
这句话说完，苏鹏没再解释。
两个人走到停车的地方。项南荣拉开车门，苏鹏又提醒了一句：
“那个号码先别回。C7也慢点查。”
“知道。”
“我是认真的。”
项南荣看了他一眼。
“听见了。”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路面还有些湿，他没开快。
——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关了，茶几上放着杯子和半包没吃完的饼干。许晚晴的发圈落在沙发扶手上。
项南荣换好鞋，把杯子拿进厨房。
经过冰箱时，他想起她下午发来的消息，打开看了眼。
那盒菜还在。
他关上门。
“明天吃。”
没人回答。
他把发圈放回桌角，随后走向旁边的柜子。
许知远留下的东西不算多。这些年搬过几次家，旧物一直跟着箱子一起挪，真正翻出来整理的次数很少。
项南荣找了半天，从最里面抽出一本旧本子。
封面磨得起了毛。里面记着几串旧电话号码、零散的支出，还有一些如今已经看不出用途的数字。
中间有两页被撕掉了。
他慢慢往后翻。
翻到一半，一张发黄的票据从本子里滑出来，落在腿边。
项南荣弯腰捡起。
正面几乎辨不出原来的单位，纸边有折痕，像是当年被人随手夹进本子，之后再没取出来。
他本来想把它放回去。
翻到背面时，手却停住了。
上面有三行字。
笔迹有些淡，但仍然认得出来。
C7。
0412。
×。
项南荣拿出手机，拍下票据。
照片留在屏幕上，他没有发送。
走廊那边忽然响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轻轻碰到床头。
他抬起头。
许晚晴的房门仍然关着，里面没有灯光。
项南荣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手机屏幕还亮着。
C7。
04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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