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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蛟梦回响,前世碎片 众人退入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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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穿峡,水雾翻涌不休。
谷底混战终于落幕。
三四十名被浊气操控的山民猎户,尽数被守脉清气震乱心神,瘫倒在崖间密林。身上无重伤、无血痕,只是神智僵滞空洞,再也无法起身围杀。
浊气能乱凡心,终究敌不过正统守脉清气镇压。
但这一波截杀,依旧耗损极大。
江叙白立在江岸乱石上,微微喘息。掌心灵光敛去,脸色愈发苍白,眉眼间积满深重倦意。连日奔逃血战、心魔反复碾压,他的肉身与神魂,早已透支到极致。
老太爷肩头旧伤撕裂,衣衫染血,气息虚浮不稳。
老渔翁更是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全程靠着二人庇护,才在浊化人群中保全性命。
“此地不可久留。”老太爷望向浓雾紧锁的山林,“这批山民只是首批阻拦,陆振渊掌控整片山林,后续截杀只会源源不断,需寻隐蔽处调息休整。”
峡谷开阔无遮蔽,无处藏身,极易再次被围。
江叙白抬眸扫向崖壁。绝壁半腰,藤蔓浓密遮掩,隐约藏着一处凹陷洞口,位置高悬隐蔽,避开谷底视线与追兵探查,是绝佳的暂歇之地。
“那里可行。”
三人踩着湿滑岩壁,抓着凸起石棱,一步步攀至半山崖洞。拨开垂落藤蔓入洞,潮湿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内纵深幽深,干燥僻静,无兽迹、无人踪,是天然的避祸之所。
老太爷捡拾枯枝,燃起一簇微弱篝火。
橘红火光跳动,驱散洞内阴寒,也隔绝了洞外游荡的细碎浊气,终于换来片刻安稳。
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浓重疲惫瞬间席卷三人。
“休整半日,恢复气力。”老太爷低声叮嘱,“追兵被困谷底,短时间寻不到崖上。”
老渔翁靠着石壁,闭眼便沉沉睡去,呼吸粗重,早已力竭。
老太爷守在洞口,凝神探查外界动静,静坐调息,不敢有半分松懈。
洞内只剩柴火噼啪轻响,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叙白倚着冰冷石壁,身心放空。可越是静谧,心底躁动越甚。
三峡暗脉躁动、残片气场对冲、连日心魔侵蚀,三重煎熬缠裹神魂,拉扯不休。汹涌困意袭来,他抵不住疲惫,缓缓闭眼沉沉睡去。
寻常睡梦,皆是空寂黑暗。
这一次,梦境截然不同。
无边江水浩荡千里,雾锁巫山群峰。
他的意识脱离肉身,飘荡于江面之上,通透空灵,与整片山河地脉相融。山川吐纳,江河脉动,皆与他心神同频。
这是不属于今生的记忆,是蛟灵沉眠千年的旧影。
画面飞速回溯,直达千年之前。
彼时巫山七锁稳固,地脉安稳,铜棋樽镇压山河核心,万古浊根深埋渊底,人间太平,山河无虞。
可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千年重压尽数凝于棋樽之上,古朴铜器早已布满细密裂纹,不堪承载整片山河镇力。
终有一日,地脉轰鸣,天摇地动。
承载千年安稳的铜棋樽,在漫天地脉火光中,寸寸崩裂。
七枚碎片破空四散,落于巫山七处要害,扎根成七锁脉络,护住一方山河。
棋碎的瞬间,渊底禁锢破开半分,黑雾冲天席卷山野,山崩水沸,大地震颤。
无数守脉先辈奔赴险地,以身镇浊,以命补局,血染千山,长眠故土。
一幕幕惨烈画面接连闪过。
他看见沈砚将军立身山巅,舍身入局,神魂封镇巫山大地;
看见无数守脉弟子前赴后继,扎根险地,以骨为棋,以命守脉;
看见蛟珠灵核随棋局崩塌碎裂,坠入轮回,生生不息,静待残局重聚。
真实、沉重,字字皆是先辈血泪。
梦境最后,一道悠远低语落于心间。
“棋碎人眠,脉断轮回。他日灵核归位,残片重聚,重启山河棋局。”
江叙白心神巨震,骤然惊醒。
双目猛然睁开,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满细密冷汗。
洞内火光依旧摇曳,周遭静谧如初,可梦中千年过往,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这不是心魔幻象,不是虚妄梦魇,是封印千年的轮回记忆。
他从不是偶然转世。
棋樽崩碎的那一刻,他的宿命便已注定。
生于残局,为补棋而来。
“你醒了。”老太爷转头看来,语气温和,“方才你眉头紧锁,似是被梦魇纠缠。”
“不是梦魇,是前世旧忆。”
江叙白压下心神震动,缓缓道出梦中棋局崩裂、先辈镇脉、将军入局的所有秘辛。
老太爷静静聆听,眼底震动愈发深重,声音微颤。
“古籍只记棋碎锁山,从未详述始末。这些往事,唯有亲历者的轮回记忆,方能留存至今。”
千年尘封的真相,终于现世。
江叙白垂眸看着掌心,指尖微颤。
此刻他彻底通透。
陆振渊执念深重,从不是单纯想要毁棋破脉。他妄图颠覆守脉秩序,借浊力重塑棋局,执掌山河权柄。
可天道轮回,早已定数。
棋碎需补,脉断需连,浊出需镇,从无逆转之机。
洞外江风穿峡呜咽,山间浓雾愈发厚重。
梦境褪去,心底的沉重却亘古不散。
他背负的,从不是一人一局的得失。
是千年守脉遗志,是万千先辈性命,是整片巫山山河的安稳太平。
心魔再痛,追杀再烈,前路再险,他都退无可退。
篝火摇曳,映亮少年沉静笃定的眉眼。
前世记忆苏醒,宿命彻底明晰。
余下残片、余下险地、余下死局,他唯有一一踏遍。
重聚碎棋,再镇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