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面深渊：少爷的忠犬囚笼》鱼香年糕

11、夏承霖的危险想法 吃醋

　　尚宇还没来得及开口，Amanda便快步走了过来。她依旧是以前的样子，利落的齐肩短发发尾微微内扣，干净利落。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职业套装，收腰版型衬得她身姿匀称挺拔，脚下踩着细跟黑色高跟鞋，每一步落步干脆沉稳，浑身上下都透着久经商场的雷厉风行。她手里拎着皮包，径直走到尚宇身侧，手熟络的搭在他的手臂上。
　　“尚宇哥，走吧，我们都已经订好地方了。”
　　说完，她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夏承霖，神色客气得体，恪守着上下级之间的分寸，语气平和：“夏总，要不要一同过去？”
　　夏承霖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嘴角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语调轻慢：“就不去了，我可没兴趣跟叔叔阿姨们凑在一起玩乐。”
　　这话落下，Amanda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本就只是客套邀约，她也不做过多争辩，只是微微颔首，便伸手挽住尚宇的胳膊，转身一同走出办公大楼。
　　夏承霖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追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手指在身侧死死蜷起。司机将他送回独栋别墅，偌大的宅邸空旷寂静，空气都透着压抑。他一进门便重重摔陷进客厅沙发，周身翻涌着浓烈的戾气。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的画面，Amanda熟稔搭着尚宇手臂，二人谈笑风生的模样挥之不去。
　　他察觉到，自从Amanda归来，尚宇便处处和他刻意拉开距离，连上下班都不再同路。尚宇的解释是，Amanda与他、与顾承骁太过熟悉，容易看出夏承霖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可在夏承霖看来，这不过是尚宇刻意回避他的借口。
　　嫉妒如同盘根错节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明明尚宇已经应允要对他负责，可面对Amanda时，尚宇那份松弛坦荡，是从来不曾给到自己的。他心口闷堵得厉害，烦躁地在客厅来回踱步，抬手一挥，茶几上的玻璃杯应声摔落在地，碎片四溅。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一道阴暗可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晚上快十一点饭局才终于散场。
　　微凉的晚风拂过街道，尚宇与Amanda沿着人行道缓步慢行，闲谈着往昔公司的旧事。
　　Amanda褪去了职场上果决锐利的外壳，眉眼间盛满疲惫与怅然，嗓音没有平日那么清亮，甚至有些沙哑，她满是伤感：“到现在我还是没法接受，顾总就这么没了。外界对他流言蜚语不少，可我们跟着他一路打拼过来，他为人如何，我们最清楚。而且那样精明缜密的人，怎么会犯下那样的错误。”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一层湿意漫上眼底：“我始终坚信，他是遭人陷害的。我们都在等着他能翻案，盼着能有转机。谁能料到，好不容易等到保外就医，居然遇上那样一场意外。”
　　尚宇沉默地迈步，纵然心底对Amanda十分信任，可关于顾承骁的隐秘，他半分也不能吐露，只得微微抿着嘴，叹了口气。
　　Amanda忽然抬起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那你跟我说句实话，顾总和沈景逸，是不是一对？顾总出事之前，把大部分私人资产都转到了沈景逸名下，连星辰娱乐都交给他了。”
　　尚宇没有答话，只是唇边牵起一抹淡淡的浅笑，不置可否。
　　凝重的气氛被这个话题冲淡些许，Amanda的神色稍稍松弛下来。她从前便一直觉得，顾承骁和沈景逸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
　　“那尚宇哥你呢？跟着顾总这么多年，如今顾总不在了，你往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孤身一人。”Amanda抬眼看向他，轻声问道。
　　“我没有想过这些。”尚宇的声音平淡。
　　二人沉浸在对故人的追忆之中，全然没有察觉，马路对面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夏承霖坐在驾驶座上，隔着一层车窗，目光如同实质一般死死钉在路灯下并肩的两人身上。
　　夜色将他的脸庞衬得阴翳晦暗。望着尚宇与Amanda并肩闲谈的模样，滔天的嫉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疯狂的幻想在脑海里肆意滋生。
　　他想象自己狠狠踩下油门，汽车轰然冲出，狠狠撞向路边的Amanda。只要所有靠近尚宇的人尽数消失，尚宇的目光，便再也不会分给旁人分毫。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长，阴冷又暴戾。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偏执疯狂的戾气，心底仅存的一丝理智，拼尽全力死死压制住这股毁灭一切的冲动。
　　夏承霖缓缓深呼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见二人只是路边闲谈，他又静静观望片刻，抬手拨通了尚宇的电话。
　　“尚宇哥，聚会结束了吗？我就在马路对面，过来接你回去。”他竭力掩去心底的愠怒，语气装得平和关切。
　　尚宇抬眼望向马路对面，又转头看向身侧的Amanda，略一迟疑：“那，顺道把Amanda也送回去吧。”
　　“嗯。”夏承霖闷闷应了一声，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Amanda坐进后座，略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欠身：“夏总，实在不好意思，还要劳烦你送我。”
　　“没事，我刚好路过看你们。”夏承霖语气淡漠，目光透过车内后视镜，直直落在Amanda身上，眼底依旧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按照路线，本就该先抵达他们居住的别墅，夏承霖便没有绕路，先将尚宇送回住处。
　　车子驶离别墅，后座只剩下Amanda与夏承霖，车厢内气氛瞬间陷入尴尬。Amanda性格外向爽朗，不愿僵着场面，主动开口打破沉寂。
　　“夏总，你住在哪里？”
　　“我和尚宇哥住在一起。”夏承霖说得毫无遮掩。
　　Amanda闻言微微一怔。公司内部关于夏承霖的身份一直流言四起，有人猜测他是沈景逸的亲戚，也有人隐约猜到他和夏氏集团有关。
　　她顺势追问，想要探个明白：“那你和顾总……？”
　　“我是顾承骁的弟弟，也是夏启恒的私生子。”夏承霖的很痛快的回答。
　　“听说你之前一直在加拿大？”Amanda记起，顾承骁早年也在加拿大留学。
　　“嗯。”
　　“那你和顾总，感情一定很好吧。”
　　“是，我们感情很好。和尚宇哥的感情，也很好。”夏承霖抬眼，透过后视镜，目光直直对上Amanda的视线。
　　Amanda在圈内摸爬滚打多年，阅人无数，可依旧被少年眼底那股阴冷慑住。明明他竭力摆出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深沉与算计。
　　之后，夏承霖将Amanda送到家门口，调转车头，驱车返回别墅。
　　尚宇早已站在别墅门口等候，看见车子驶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你怎么特意跑过去接我？”
　　夏承霖从车上走下来，方才还阴鸷沉沉的眼神，在望见尚宇的那一瞬，迅速褪去戾气，换上一副清澈柔和的模样，转变快得让尚宇根本来不及捕捉方才那股阴郁。
　　“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你，反正你喝了酒也不能开车。而且好几天，都没有回来陪我一起吃饭了。”他垂下眼睫，语气带上委屈，像是在撒娇。
　　二人一同踏入客厅，夏承霖忽然从身后伸手，环住尚宇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颈窝。
　　“尚宇哥，我想你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低声呢喃。
　　尚宇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偏过头，手掌牢牢扣住夏承霖的手腕，想要将他的手拉开。
　　“少爷，别胡闹，早点去休息。”他用力掰开那只环在腰间的手，转过身正面看向夏承霖。
　　夏承霖却骤然伸手攥住尚宇的领带，猛地将人朝自己拉扯过来，俯身直接吻上他的唇。
　　尚宇连忙抬起双手抵在他的肩头，用力将他推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怎么，尚宇哥是讨厌我，还是觉得，跟我接吻很恶心？”夏承霖眉头紧紧蹙起，脸上不复方才的委屈柔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快要濒临爆发的烦躁。
　　“我怎么会讨厌你。”尚宇连忙出声安抚，心底思绪纷乱。那晚是自己酒后失了分寸，可如今只要守住边界，尚且还有补救的余地，“别瞎想了，天色已经很晚了，听话，快去休息。”
　　夏承霖低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冷意：“好，那我去睡觉。”
　　下一次的高层例会上，夏承霖突然对经纪板块的提出了各类要求。
　　先是要求Amanda把旗下全部艺人的私人行程、私下社交往来整理成册，每周提交详尽报告。按公司规章，仅公开行程需要报备，艺人私人生活本不在强制上报范畴。
　　Amanda没有当众争执，照旧递交合规的公开行程资料，附上说明，点明过度窥探艺人隐私会引发合作方抵触，损害公司合作根基。
　　没过几日，夏承霖又以防范财务风险为由，要求Amanda上交近半年所有商务合作的全部往来明细，连同商务谈判的私人聊天记录一并归档。Amanda依旧配合他完整提交合同、财务凭证。
　　几番下来，他对其他部门的工作都保持宽松，唯独死死盯住Amanda负责的经纪业务反复挑刺。
　　不少中层私下议论，说夏总刚接手，想从严整顿业务。可从Amanda这种业务功底扎实，处事圆滑，又是星辰元老的人身上下手，实在不太明智。
　　这一切，尚宇全都看在眼里。
　　旁观过数次会议，翻阅过递交上来的文件，他渐渐觉出不对劲。夏承霖的严苛明显带着偏向，很多要求早已超出正常管理的必要范畴。
　　尚宇心里生出揣测，以为少年心里还存着逆反，故意搅乱公司内部秩序，闹到局面失控，便会顺势被打发回加拿大。他满心忧虑，怕星辰好不容易稳住的局势再度动荡。
　　这天等公司大部分人已经下班，尚宇敲开夏承霖的办公室门。
　　夏承霖坐在办公桌后，漫不经心地翻着一叠艺人资料，听见声响抬眼望过来。
　　“少爷。”尚宇走进来，反手带上门，语气尽量平和克制，“我觉得我应该和你聊一聊。”
　　夏承霖放下文件，微微抬了抬下巴：“怎么了，尚宇哥。”
　　“最近针对经纪部门的各项要求，我都看过了。”尚宇立在桌前，神色沉稳，“Amanda是跟着顾总一路打拼过来的老功臣，手握星辰大半艺人资源，经纪板块是公司的根基。你可以监督工作、提出改进意见，但不该处处刻意针对。”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顾虑，语气恳切：“我明白你心里或许有郁结，但不要拿公司大局赌气。倘若把内部搅得四分五裂，局面失控，旁人只会认定你难以胜任，就会回了加拿大，你也不好和老板交代吧。”
　　片刻之后，夏承霖才抬起头，脸上又浮起委屈无辜的神色，语调听起来十分坦荡：“尚宇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在尽管理者的本分，觉得经纪部门存在不少漏洞，想要严格把关而已。”
　　他抬眼看向尚宇，眼底盛满被误解的委屈：“尚宇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以为我做什么都是在胡闹。”
　　尚宇望着他这副模样，也没办法强硬地质问。
　　“我不是说你胡闹。”尚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只是希望你做事多权衡利弊。有问题，大可好好沟通，不必用这样的方式。”
　　夏承霖低低应了一声“嗯”，垂下眼睑，看上去像是听进去了劝告。
　　“那整理一下，我们回去吧，好不好。”尚宇语气有些宠溺的看着他。
　　夏承霖点点头。
　　尚宇走出办公室后，夏承霖赶紧收拾手上的资料，无意间翻看了一份已经封存的艺人资料。
　　“陆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