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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捡了只快死的猫   风 ...


  •   风雪如刀。

      林清稚背着满当当的药筐,每一步都陷进及膝深的积雪里,再费力地拔出来。刺骨的寒意透过厚厚的棉衣,钻进四肢百骸,让她裸露在外的脸颊疼得发麻。

      筐里的“霜见草”是救命的药引,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入药,否则灵性尽失,便是废草一堆。

      林清稚深吸一口气,呵出的白雾瞬间被狂风吹散。

      “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撕裂风雪,从身后幽幽传来。

      林清稚的脊背瞬间绷紧,头皮一阵发麻。猛地回头,三双森然的绿眸在昏暗的雪地里亮起,如同鬼火,呈品字形将她死死包围。

      是雪狼。

      这个季节,饿疯了的畜生最是凶残。

      为首那头雪狼的体型尤为健壮,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滚烫的小坑。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正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跑不掉了。

      林清稚的心沉到谷底,但握住药锄的手却没有丝毫颤抖。
      林清稚自幼在深山长大,比谁都清楚,面对野兽,一旦露怯,死得更快。缓缓将药筐挪到身前,右手悄然探入怀中,摸到一个油纸包。

      “畜生,滚开!”林清稚厉喝一声,用尽全力将那纸包朝为首的雪狼掷去!

      纸包在半空爆开,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瞬间弥漫开来。那是林清稚用烈性草药磨成的粉末,专为防身所用。

      雪狼嗅觉灵敏,被这味道一冲,顿时发出痛苦的呜咽,连连后退。

      就是现在!

      林清稚不再有半分犹豫,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不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冲去。
      那是一座早已废弃的猎人木屋,是她现在唯一的生路!
      身后的狼群很快从药粉的刺激中缓过神来,暴怒的嘶吼声追魂夺命般逼近。

      近了,更近了!林清稚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股腥臭的热风。

      “砰!”

      林清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撞开了朽坏的木门,整个人狼狈地摔了进去。
      她顾不上满身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抓起一根断裂的门闩死死抵住门板。

      “咚!咚!咚!”

      雪狼狂暴的撞击声随之而来,整座摇摇欲坠的小屋都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砸在林清稚的头发和肩膀上。

      林清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林清稚不敢动,只能死死听着外面的动静。狼群的撞击声持续了一阵,渐渐停了。
      但那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徘徊嘶吼声却没有消失,它们在等,等着林清稚耗尽力气,等着这间破屋子自己垮掉。

      暂时安全了。

      林清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才开始打量这间逼仄的避难所。

      屋里一片狼藉,寒风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与腐朽的气味。
      在屋内唯一还算完整的角落,立着一座积满蛛网的山神龛。
      神龛早已破败,供奉的神像也不知所踪。然而,就在那布满灰尘的神龛后面,一抹突兀的白色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什么?

      林清稚心生警惕,缓缓挪动僵硬的身体,握紧了手中的药锄。拨开厚厚的蛛网,小心翼翼地探头向神龛后望去。

      只一眼,林清稚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是一只蜷缩成一团的白色幼崽,体型比寻常家猫稍大一些,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
      此刻,它浑身都被暗红的鲜血浸透,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外翻,几乎要将它小小的身体撕成两半。
      它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随时都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林清稚是医者,见惯了生死,心肠早已磨炼得比常人坚硬。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只濒死的小家伙,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竟被狠狠刺了一下。

      林清稚蹲下身,想为它检查伤势。

      当指尖触碰到那伤口边缘时,她的动作却猛地一僵。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一股若有若无的、极为特殊的药草气味钻入鼻腔。

      这味道……

      林清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是“蚀骨散”!

      这个味道,她死都不会忘记!

      八年前,林清稚的父亲,曾经的太医院院正,就是被诬陷用此毒谋害皇子,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若非父亲的至交好友拼死将林清稚送出京城,她早已是刑场上的一缕冤魂。
      父母临刑前那绝望而不甘的眼神,是她午夜梦回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这来自宫廷秘药的毒,是刻在她骨血里的仇恨!

      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只存在于深宫之内,用于最阴狠的权力斗争的剧毒,会出现在一只深山里的幼崽身上?

      一瞬间,无数混乱的念头涌入林清稚的脑海。

      这只幼崽的来历,绝不简单!

      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她,这小东西牵扯着天大的麻烦,一旦沾上,她八年的隐姓埋名、苟且偷生,都可能化为泡影。

      最好的选择,就是当做没看见,任其自生自灭。
      可林清稚看着那小兽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感受着它那即将消散的微弱生机,那颗属于医者的仁心,却在胸膛里灼烧作痛。

      见死不救,她做不到。更何况,它中的是“蚀骨散”,是害死她父母的毒。

      她要救它,她要弄清楚,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嗷——”屋外,狼群的嘶吼声再次响起,似乎有些焦躁不安。
      它们好像在畏惧什么,既不敢靠近木屋,又不愿离去。

      林清稚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撕下自己干净的内衫衣摆,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幼崽嘴角的血污。接着,没有丝毫迟疑,将自己纤细白皙的食指凑到嘴边,狠狠一咬!

      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林清稚将流血的指尖,轻轻送入幼崽冰冷的口中。

      这是林清稚天生的“愈灵之体”,她的血,可解百毒,可安抚万物狂躁。

      这是林清稚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除了救人,她从未对任何非人生物动用过自己的本源之力。

      今日,是第一次。

      蕴含着奇异力量的鲜血顺着幼崽的喉咙滑入,那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新的燃料,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林清稚松了口气,将虚弱的小家伙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它冰冷的身体。
      她靠在墙角,听着屋外时而响起又时而远去的狼嚎,一夜未眠。

      天色微亮,风雪渐小。那几头纠缠了一夜的雪狼,终于在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夹着尾巴不甘地退入了山林深处。

      林清稚抱着怀中气息平稳了许多的幼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夜风雪,来时的脚印早已被覆盖。但她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闭着眼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为了安全,林清稚特意绕了一条更隐蔽的远路。当林清稚翻过一道山梁时,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下方山坳里传来的人声。

      林清稚立刻伏下身子,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悄悄探出头。只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腰佩制式弯刀的男人,正在雪地里搜寻着什么。
      他们的动作干练而冷酷,眼神锐利如鹰,绝非普通山民或猎户。其中一人,正抓着她相熟的老猎户李伯,厉声盘问。

      “老头,我再问你一遍,昨夜你可曾在此处看到过一只白色的幼兽?”那黑衣人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伯吓得浑身哆嗦,牙齿都在打颤:“军……军爷,俺、俺真没看清啊!昨晚风雪那么大,俺就看到一道白影从那边滚下去了,后面还跟着一群狼……是不是兽,俺哪知道啊……”

      “滚下去?”黑衣人眉头一皱,顺着李伯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万丈悬崖。

      他身边的同伴低声道:“枭,头儿,那东西中了蚀骨散,又坠了崖,绝无生还的可能。”

      被称作枭的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眼神阴鸷地扫过四周,最后冷冷地丢下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找!”
      说罢,他一把推开李伯,带着手下朝悬崖方向走去。

      林清稚悄无声息地缩回头,心脏狂跳。

      果然!

      这些人,就是追杀这只小东西的!他们的装束,还有那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狠戾,都印证了她的猜测。

      林清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

      它到底是什么身份,竟引来如此杀身之祸?

      不敢再多做停留,林清稚抱着幼崽,借着复杂地形的掩护,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自己在山谷深处的医庐。

      这是一座与世隔绝的木屋,屋外用篱笆围着一个小小的药圃,此刻已被白雪覆盖。

      回到熟悉而安全的环境,林清稚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得以放松。
      林清稚将幼崽轻轻放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榻上,点燃了屋内的火盆。

      暖意渐渐驱散了寒气。借着明亮的烛光,林清稚开始为幼崽处理伤口。
      林清稚先用烈酒清洗,再小心翼翼地剪去伤口周围被血污粘连的毛发。

      当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林清稚惊奇地发现,那原本发黑的腐肉,此刻竟已恢复了些许鲜红的色泽。

      林清稚血液的力量,正在中和“蚀骨散”的毒性,而且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林清稚心中一喜,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取出金疮药,均匀地敷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林清稚早已精疲力尽。连日的采药奔波,加上昨夜的惊魂逃亡与彻夜未眠,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林清稚撑不住了,挨着床榻边,头一歪,便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林清稚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父母被押赴刑场的画面在眼前反复上演。
      林清稚想嘶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冰冷的屠刀落下……

      “不!”林清稚猛地从噩梦中惊醒,额上满是冷汗。

      窗外,夜色已深,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天际,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一阵轻柔温热的触感,从她的指尖传来。

      林清稚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那只被她救回来的白色幼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它正趴在林清稚的手边,用它那小小的、粉嫩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她指尖上早已结痂的咬痕。
      那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意味。

      林清稚的心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正对上那幼崽睁开的眼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在清冷的月光下,那双金色的瞳眸流光溢彩,宛如两块最纯净的琥珀。
      其中没有半分野兽的懵懂与混沌,反而倒映着窗外的万千星辰,深邃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那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不易察觉的依赖,甚至还有一丝……深沉复杂到让她看不懂的人性光芒。

      这绝不是一只普通的野兽!

      林清稚的心跳漏了一拍,屏住呼吸,与那双金色的瞳眸对视着,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就在这时,那幼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舔舐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在她柔软的手心上,轻轻蹭了蹭,毛茸茸的触感带来一阵微痒。
      紧接着,一声极轻微、却又清晰可辨的呢喃,伴随着一丝温热的气息,传入了林清稚的耳中。

      “阿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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