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靠近你》听问题白

14、枇杷树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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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趴在窗台上，鼻尖贴着玻璃，闻了半天。

　　"苏念，你过来闻闻。"

　　苏念从文献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闻啥？"

　　"这窗户，是不是有股味？"

　　苏念放下笔，走过来，也贴着玻璃闻了闻。她的鼻尖离玻璃只有一寸，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糊了一小块白雾。

　　"枇杷。"

　　"啥？"

　　"枇杷树开花了。"苏念直起身，"你闻到的，是花香。"

　　林晚愣了："这破树还开花？"

　　"野枇杷，十月开，花小，白的，一串一串。"苏念说，"明年五月结果，涩，不好吃。"

　　林晚转头看窗外。那棵枇杷树从墙根斜伸过来，枝子几乎要戳破玻璃。白天看着就是一丛乱糟糟的绿叶，谁想得到里头藏着花。

　　"你咋知道？"

　　"我妈是护理部主任，但我外公是老中医。"苏念说，"他院子里有一棵，我小时候见过。"

　　这是苏念第一次，主动提自己家的事。

　　林晚抓住了："你外公？你咋不早说你会认植物。"

　　"你没问。"

　　林晚想，这人，知道的比她以为的多，但开口比她以为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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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天下了场秋雨，不大，却把早开的花打落了不少。林晚下班回来，扒着窗看了半天，心疼得不行："苏念，花掉了。"

　　苏念走过来，看了一眼："落的是早开的那批。后头还有苞，没开完。"

　　"那它疼不疼？"

　　苏念没答，像是觉得这话没法答。林晚自己也觉得傻，挠了挠头，换了个问法："我是说，掉了就没了，怪可惜的。"

　　"花年年有。"苏念说，"树在，就不怕。"

　　她说完，自己顿了一下，像被自己的话硌了一下，没再往下说。林晚那会儿没往心里去，只趴在窗台上，看剩下的花串在雨里轻轻晃，像在跟落下去的同伴道别。

　　那天夜里，林晚听见苏念的房门响了一下。她竖着耳朵听了会儿，没听见别的动静，也就睡了。她不知道，苏念半夜起来，站在客厅的窗前，隔着玻璃看了很久那棵淋雨的树。她也没开灯。就那么站在黑暗里，像那棵树一样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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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林晚特意早起，扒着窗户找花。

　　找了半天，才在叶子底下看见——真的很小，白的，五瓣，一串串垂着，藏在墨绿的叶子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风一吹，花串轻轻晃，像谁在叶丛里眨眼睛。

　　她伸手，想开窗摸，被苏念拦了。

　　"别。花谢了今年就没了。"

　　"我就看一眼。"

　　"看就行了。"

　　林晚收回手，趴在窗台上看了十分钟。苏念在她旁边刷牙，余光扫见她那副傻样，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第三天，花更多了。第四天，第五天，整棵树像是被撒了一层细雪，白蒙蒙的。味道也浓了些，隔着玻璃都能闻到，淡淡的，清的，不像桂花那么冲，也不像栀子那么腻。

　　林晚后来发现，那扇窗，苏念会开了。以前那窗一年到头关着，说是怕灰。打她说了句"香得很"之后，白天只要有人在家，窗就留着一条缝。风把花香送进来，满屋子都是那种清清的甜。林晚没问。她只是有回下班早，撞见苏念站在窗前，拿把剪刀，够着外头的枝子，剪一小截枯枝下来。剪得很慢，像是怕碰着那些花。

　　"苏念。"

　　"嗯。"

　　"你剪它干啥？"

　　"枯了，留着占养分。"

　　"你连树都管。"

　　"树省心。"苏念把枯枝收进垃圾桶，"不像人，话多。"

　　林晚被噎得直翻白眼，眼角却瞥见，她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她跟帖子里说："我家窗外有棵枇杷树，居然开花了，香得很。"

　　橘子汽水回："楼主你这哪是写室友，你是在写田园牧歌吧。"

　　她没回。她觉得，这香味，跟苏念身上的皂角味有点像——不抢人，但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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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下旬的一个傍晚，林晚下班回来，苏念正站在窗边。

　　不是看文献，是看花。林晚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肩并肩，谁也没说话。枇杷树的影子在玻璃上晃，把两个人的侧脸，都切了一半。

　　林晚偷偷偏头，看苏念。苏念的睫毛上，落了一点点窗外透进来的光，金色的，很薄。

　　她想，这个人，连看花都这么安静。

　　"苏念。"

　　"嗯。"

　　"你昨天看那花，看那么久，看啥呢？"

　　"看它开得慢。"

　　"慢好啊。"

　　"慢才久。"苏念顿了顿，"有些东西，开得快，谢得也快。"

　　林晚没听懂。她当时没听懂。

　　后来她想了很久，才明白，苏念说的是自己。有些人把自己的花期拉得长长的，不是不想开，是怕一开，就谢了，就没人看了。

　　那个周末，林晚闲着没事，搬了把小凳坐在窗边剥橘子，一边剥一边问："苏念，你外公，用枇杷叶煮水不？"

　　苏念翻文献的手停了一下："煮。止咳的。枇杷叶背面有毛，要刷干净，蜜炙过，才不刮嗓子。"

　　"你会不？"

　　"会一点。"

　　"那你教我。"

　　苏念看她一眼："你学这个干啥？"

　　"万一哪天你咳嗽呢。"林晚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我这人没啥别的本事，就会记这些。你爱喝藕汤，我记了；你八点吃药，我记了；你外公的枇杷叶，我也记了。记着记着，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苏念没接话。她低头，继续翻文献，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林晚不知道，那天晚上，苏念在自己屋里，把那句"万一哪天你咳嗽呢"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过一遍，心口就发一回紧。她摸着那处紧，想，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往人心里钻。

　　第二天，苏念下班，果然带回来一小把干枇杷叶，用报纸包着，一句话没说，搁进厨房吊柜里。林晚下班回来看见，打开闻了闻，一股子草药味。

　　"你还真买了。"

　　"顺路。"

　　"你不是说，刷干净蜜炙过才不刮嗓子？这也没炙啊。"

　　"先放着。"苏念说，"等要用的时候，我教你弄。"

　　林晚把报纸重新包好，踮脚放回吊柜。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跟着，被妥妥帖帖地，收进了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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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香味最浓。

　　林晚上夜班回来，推门，闻到一股比白天更明显的香。不是关东煮，不是苏念的皂角，是那种清清的、凉凉的甜。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窗边，把脸贴上去。

　　"苏念！枇杷——"

　　她回头。苏念站在卧室门口，已经换好睡衣，头发散着。

　　"开了。"苏念说。

　　"你咋知道我正要说这个？"

　　"你刚才在楼下，抬头看了三次这扇窗。"

　　林晚哑了。她确实抬头看了，三次，连她自己都没数。

　　"你数这个干啥？"

　　"顺手。"苏念转身去倒水，"看花的人多，记着花的人少。"

　　林晚把这话咂摸了一会儿，没咂摸出味来，索性不想了。

　　"苏念，"她趴在窗台上，声音闷在玻璃里，"等明年五月它结果，分我一半。"

　　"涩。"

　　"涩我也吃。"

　　"你吃过？"

　　"没吃过。"

　　"那你说吃。"

　　"我说吃就吃。"林晚转过头，眉飞色舞，"我连你煮的没放糖的燕麦都吃了，还怕个涩枇杷？"

　　苏念看了她一会儿。

　　窗外的花串在夜风里轻轻晃。路灯的光从树缝漏进来，落在林晚的侧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好。"苏念说。

　　她没说别的。但第二天早上，林晚起床，发现那扇她天天趴的窗户，被擦得锃亮。玻璃上没有一点水痕，连边框的灰都清了。

　　她回头看苏念。

　　苏念在厨房吃药，背对着她，听见动静，也没回头。

　　林晚走过去，用手指在干净的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把一串花圈在里面。

　　"苏念。"

　　"嗯。"

　　"你擦窗户，是因为我说要看花？"

　　苏念把水杯搁下，转过身，表情平静。

　　"窗户脏，影响采光。"

　　林晚笑了。她笑的时候左边梨涡陷下去，在晨光里，像个小小的句号。

　　"行。采光。"她说，"那你记得明年五月，给我留涩的。"

　　苏念没应。但她把那颗药片，比平时多含了两秒，才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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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林晚又趴窗上看。花在夜风里轻轻晃，香味比白天淡，但更清，像有人把白天的浓，滤掉了一半，只留最薄的一层。

　　她忽然说："苏念，你说这花，明年还能开吗？"

　　苏念在身后，声音很近："能。它年年开。"

　　"那我也年年看。"

　　"嗯。"

　　"你陪我？"

　　苏念没应。但林晚听见，她的脚步声，没走。就那么站在她身后，近得能闻见皂角味，和窗外那点枇杷的清。

　　两个人，一个趴窗，一个站后，谁也没动。枇杷树的影子在玻璃上晃，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林晚想，这棵树，要是能一直开着，就好了。

　　苏念也在想。她想的是——要是能一直陪她看，就好了。这句她没说。她只把这句话咽下去，咽得很轻，像咽一颗还没熟的枇杷，酸，涩，却舍不得吐。

　　窗外那串花，在夜风里，又晃了一下。

　　林晚把那句话，记在了帖子里："我家窗外有棵枇杷树，年年开。我打算年年看。"

　　帖子发出去，她又搜了搜。野枇杷还有个名，叫卢橘，古人写诗爱提，什么"卢橘杨梅次第新"。她念不顺，只记了个大概。她本来想记进帖子里，显得自己有文化，打了两行，又删了。她想，这棵树是苏念先认出来的，花是苏念先看见的，连名字，都该让苏念先讲给她听。

　　她就把那句话留在了嘴边。想着，等哪天，念给苏念听。

　　只是她没想到，那句话，她一等，就等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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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帖层

　　> **【江城热线·夜市版】** `主题：《合租的室友有点难搞，开个帖记录一下，免得我哪天忍不住掐死她》` ｜ `楼主：晚八点` ｜ `点击 11023 / 回复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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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八点（楼主）** · 2019-11-04 18:30
　　> 我家窗外有棵枇杷树，十月开花，香得很。
　　> 我室友说，明年五月结果，涩，不好吃。
　　> 我说分我一半，涩我也吃。
　　> 她想了想，说"好"。
　　> 第二天她把我天天趴的那扇窗擦干净了。
　　> 她说"影响采光"。
　　> 我信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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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橘子汽水** · 2019-11-04 18:45
　　> 这章叫田园牧歌吧！！！"涩我也吃"我嗑到真的糖了！！！
　　> 而且"比她先看见花的是她"——这特么是暗恋证据链啊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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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过的蚂蚁** · 2019-11-04 18:50
　　> 啊啊啊啊"好"这个字从冰块嘴里说出来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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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天也想退休** · 2019-11-05 09:10
　　> 我用数据说话：主动擦窗=行为性示好，且非请求触发（楼主没让她擦）。
　　> "涩我也吃"=情感承诺的早期形态。楼主你这棵树，是定情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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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城在逃五花肉** · 2019-11-05 12:30
　　> 我跟你讲，我跟我媳妇定情，就是一棵歪脖子枣树。
　　> 她说酸，我说甜，后来年年都去摘。[狗头] 楼主你这枇杷，涩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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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棠依旧** · 2019-11-05 19:00
　　> 楼主，有些好，不声不响，像那花，藏在叶子里。
　　> 你看得见，就记着。看不见，也别急。
　　> 慢慢来，日子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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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八点（楼主）** · 2019-11-05 23:20
　　> 回复海棠依旧：我天天趴窗上看。
　　> 她擦干净的。
　　> 我俩，一个看花，一个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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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在线的鱼** · 2019-11-05 23:2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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