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07.敲敲门,要捣乱 07.敲敲 ...
-
戏剧社提前一周开始发放门票,学生活动中心最多只能容纳两百多人,加上舞台设置,零食水果道具服装也占了不少地方,因此这次只公开发放一百张门票。据说内部工作人员手里还有五十张票,如果有关系走后门的话,也有路子可以参加。
不过,所有参加的人员必须进行装扮才可以入场。因此主要是戏剧社成员以及动漫社些人有条件参加,另外有少量‘动机不纯’的散户自备服装打算进去碰碰运气,期待着来一场异样的相遇——俗称艳遇。
很快到了月末,恰逢周五,下午没课。凌清连午饭都放弃,抱着化妆盒跑去动漫社准备妆造。赵同雨见她走了,才从书本里抽出两张票递给许异跟夏云长:“我从学生会的朋友那里托关系弄到两张票,但是临时去不了,你们俩没事就去凑凑热闹吧。”
夏云长眼睛里露出欣喜,但脸上还是淡淡的,谢了一句笑着接过。许异本想拒绝,凌清一早就给她弄到了票,只是她不想装扮,干脆回绝。现在又拿着别人的票进去,岂不是有点打脸的意思。可是……
她不想再听赵同雨说什么你们南方人就是事儿多这一类的言论,只好默默接下。
“很难得弄到的,班长想跟我要我都没给呢!听说还有很多外校的人都来参加……”赵同雨再次强调这票的稀缺性。
“还有外校的人?”
“对呀,隔壁学校的动漫社也会来凑热闹,还会表演节目呢。”
“一群人弄个假刀假枪纸做的盔甲在那舞来舞去有什么意思?”夏云长面露鄙夷,很好地刺痛了赵同雨。
“你要是不想去就还我!”
“别啊!我去!凑个热闹么!”夏云长小心地收好那张票,她们之间虽然关系不佳,但是明面上也没有撕破脸。见赵同雨出门,又探着头招呼许异,“你想去吗?我记得凌清那边有多余的票吧?”
“你要跟你男友去吗?”许异直接戳穿她的心思,把票递过去,“你们去吧。”
“嘿嘿,还是你懂我。”
下午三点钟,许异准备去侦探社打发时间,一出门,发现原本阴沉的天空忽然亮得发白,遥遥挂在天上的那枚太阳像一只过曝的灯泡,白得晃眼,只是这光没有温度,照在脸上反而有一股寒意,把脚下的土地以及那片花草树木衬得发灰,透出一股死意。
她内心惴惴不安,踏进侦探社大门时,见到意料之外的人——江先羽。他捧着一本书站在贺野身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咦,你来啦?”
贺野‘哦’了一声,算是招呼。
“谁来啦?是不是我可爱的小妹妹?”一个人从书架后蹦出来,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骑士服,腰间别一把亮闪闪的宝剑。走近一看,这人脸上画着白腻腻的舞台妆,沾着厚重的睫毛,几乎看不出原貌。
“学姐?”许异试探地叫着。
这人比许异高出半个头,腰肢纤细,两腿修长,尤其是脚下那双长筒靴,鞋底足有十公分高。
“认不出我啦?可见我化妆技术又长了……”
“就凭你天天画成这样去上课,没把老师吓死就算不错了。”
“谁说的?老师可喜欢我了,天天都不点我的名!”
“这还用得着点名吗?这不一眼就能发现你来没来吗?估计老师都嫌你丢人,只能无视你的存在。”
“贺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嘴欠?以前的你不这样啊……怎么这学上着上着本性就暴露了?你也该收着点,别像个猴子一样老对着路人露屁股,自己不恶心别人会很反胃的懂不懂?”
“哈哈哈哈……”江先羽没忍住笑出了声,眼角渗出泪水,又轻轻拭去。
“你管管他!烦死了!”荀照坐在桌子上,用厚重的鞋底指着贺野。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哪有用脚指人的?”贺野调转方向,朝着江先羽说话,“你最近怎么经常迟到?遇见什么事了吗?”
不知为何,江先羽看了一眼许异,脸上的笑容还没收敛,僵在那里,随后轻轻叹了一声:“没什么大事,一个人在外面住,不自觉就犯懒了……”
贺野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皱着眉开口:“苦苦的,最近吃苦瓜了?”
“你少胡说了。”说着就去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今晚真的不去打篮球?难得今天天气好呢……”
“明天吧……”他单手拎着书包搭在肩膀上,朝着荀照笑了笑,转身离开。路过许异时,脸上表情虽然无甚变化,但许异心中一跳,从中看见了隐藏着的一抹担忧。
这天晚上月亮很不对劲,外面套着一层毛茸茸的黄圈,像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眼白浑浊,落下来的光像隔着一层旧纱布,暗沉昏黄。空气里没有风,但天上的云跑得飞快,一片一片从月亮前掠过,像在大地上投下古老的幻灯片,忽明忽暗。
七点钟,化装舞会开始了。侦探社的地下室距离学生活动中心不远,隐约有音乐声传来。这天晚上,贺野仿佛得了多动症,一会看京极夏彦,没翻几页又换成三津田信三,量子阅读看了几分钟后,又去书架上找到横沟正史……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忽然停住,定在屋子中央动也不动。
“听——是不是有人在哭?”
许异歪着头仔细听了几秒钟,除了遥远的音乐声,再无其他,她摇了摇头。
“有一股腥臭味,你闻到了么?”
继续摇头——许异属狗,是出了名的狗鼻子,十里之外就能闻到这家人炖的是鸡还是老鹅汤。
贺野继续在屋子里踱步,最后下定决心一般,转头直勾勾盯着许异:“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他掏出两张万圣节晚会的门票,不顾许异的意见,拉着她就往外跑。
“等会,我们还没装扮呢!”
八点半,正是夜生活开始热闹的时间,校园的马路上聚集着一对一对交头接耳的情侣,在宿舍楼下恋恋不舍,你捧着我的头,我抱着你的腰,在路灯下跳交谊舞一样轻轻扭动着。
贺野捂着口鼻,压低声音:“有人一年没洗澡了吗?怎么这里一股酸臭味!好像掉进了下水道……”
“有吗?”许异扶着脸上的装扮,顾不上思考他话里的意思,被他拉着只能低头往前冲。临时做了这么一身打扮,还不知道能不能混进去呢。要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被拦着不让进可就只剩下丢人了……
终于,来到会场门口,站着两个奇装异服的男人,一位西装革履,但是脸上画着青色的颜料,头顶冒出两根恶魔一样的角。另一个直接戴着一张狐狸面具,身上穿着和服,脚下踩着木屐。两人不约而同伸手拦下他们:“我们这里是变装晚会,不是收破烂的地方。”
“我们这不算变装吗?”贺野拖着许异站到两人面前,指着她身上披着的破了好几个洞的旧麻袋,又整了整已经跑歪了套在头上的牛皮纸袋子,把抠出来的洞对准了藏在里面的人的五官,“我们在COS流浪汉MADAO呢,纸袋超人!”
“MADAO也是穿和服的好吧?没有披着破麻袋的……”
“都穷成那样了还有钱买和服吗?套麻袋难道不合理吗?”
“别跟我扯这些,再说了就算你们是MADAO,我们晚会只需要一个……”戴狐狸面具的男人拦下贺野,让许异进去了。
这时已经夜里九点钟,但是会场里人头攒动,热闹得很。透过纸袋上两只圆孔,许异艰难地在人群里搜寻荀照的影子。可是这里的人脸上画着浓厚的妆容,身上穿着奇装异服,稍有不慎就被人身上的纸盔甲撞到头,一转身,又被一把青龙偃月刀戳到胸口。许异紧缩着身体在人群里穿梭,左挡右避,逐渐感到呼吸不畅,脑子里晕乎乎的。
空气浑浊,混着几十种香水味,呛得人眼泪都流出来。她拼命闯过人群,来到房间一角,扯下牛皮纸袋大口地呼吸。这时,隔着人群她看见屋子另一头,有个穿着洛丽塔的人被一群大汉推搡着,圈在一起。
这时,身旁的深红色幕布后,忽然传出一声惊呼,许异诧异转头,凑近几步,听见里面传来浓重的喘息声,还有木桌颤动的声音。许异一晃神,再望过去时,已经不见了那群人的身影。
她正要去找,肩膀被人一拍,视线里出现一把宝剑,她心里一喜,抬头看去,瞬间失落——是凌清,她装扮的是个穿着一身蓝戴着眼镜的形象。
“哎呀,你来啦!”不等许异说话,凌清拉着她在舞池中央开始跳舞,她穿着高跟鞋,此刻身高跟许易相差无几。
房间里音响声很大,许异每次想说话,都被淹没在嘈杂中,凌清又抓得紧,一时间脱不开身,只能不断用眼睛搜寻荀照的影子。
可惜,直到十一点散场,也没看见她想找的人。
宿舍十一点半关门,许异失落地走出会场,发现贺野正站在路灯下,踩着自己的影子。
“学长……我没找到学姐……”
“找她?为什么?”
“你不是要找她吗?”
贺野呆了一瞬,轻轻叹息:“走吧,回去了。”
这天晚上许异睡得很不安稳,后半夜,忽然下起大雨,叮叮当当砸在阳台上。伴随着这股白噪音,许异渐渐失去意识。
第二天清早,这场雨还在下,从早到晚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学校里的排水一向差劲,很快马路上蓄满了排不掉的雨水。学生们出门只能穿拖鞋,加上气温湿冷,感冒人数直线上升。
就这样连着下了两天大雨,幸好,周一这天早上太阳出来了,天边冒出一道彩虹,位置很高,倒映在学校的人工湖里像一个圆。
傍晚,许异正在侦探社写作业,看了看时间准备去吃饭,忽然门被撞开了,贺野失魂落魄地走进来。
“先羽不见了……”周一上午有课,江先羽没去,电话也联系不上。他们在侦探社里心事重重地熬着时间,等待回复。
这天晚上,在那片传闻会闹鬼的宿舍楼后,一对准备去小树林约会的情侣发现了一具尸体,浑身伤痕遍布,外衣被人扒个精光,只剩下最贴身的衣服。
是江先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