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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厂房的一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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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的一角,有两方人在对峙,准确来说,是几个人围住了两个人。
李因已然撑到极限,右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他的手臂甚至都拿不稳锯刀。
“很难回答吗?你是谁,跟刚才那些人是不是一伙的?你朋友已经失血性休克再不送医院就危险了……”
李因依然一言不发,唇紧紧抿着。
“李因。”
他们很快发现在被念出名字的一瞬间,对面的人脸色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那把一直不肯松手的锯刀啪一下落在地上。
人群分开,梁疏明这才看清了李因的脸。
他的脸上不知道是谁的血,连胸口的衣襟上沾得都是,看上去十分可怖,他像一头困兽始终顽固的守着人,可是李因的眼神却始终不敢抬头看向他。
“都出去。”
几分钟,偌大的厂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个不知死活的冯章。
“过来。”梁疏明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冷漠。
李因身体一僵,仿佛没反应过来似的依旧坐在原地,梁疏明的耐心告罄:“李因,我不想说第二遍。”
在梁疏明话音刚落之际,李因的身体似腐朽的机器突然运转起来,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踉跄地走到了梁疏明面前。
“云顶居,青山老宅,明航号,每一次我遇到危险时你都恰好在我身边,这一次呢,也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
李因抬头看向梁疏明:“在见唐小姐的第一面,少爷说过,要像保护少爷一样保护唐小姐,我既然答应了,就要履行承诺。”
梁疏明仿佛听到了极为荒谬的笑话:“李因,你扪心自问你真有这么忠心?用生命保护我,甘愿为了我去死?我们什么关系,你图什么?”
李因在这样的质问里陷入茫然,若是为了获取梁疏明的信任套取秘密,他不至于此。
所以为什么呢,李因。
李因恍惚的眼神落在梁疏明掌间几乎攥得变形的小礼盒,突然回想起来,当时他并非是认出了冯章才走过去的,一开始,他只是想买一个生日礼物。
梁疏明的生日。
李因的沉默落在梁疏明眼里,几乎等同于默认,梁疏明眼底的失望稍纵即逝,随即化为无尽的冷漠。
“李因,趁你还能拿你的枪伤道德绑架我,滚远点,我不想再看见你。”
梁疏明转身就走,李因怔在原地,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救了唐曼雪不是吗?甚至因为自己的固执拖累冯章受伤,为什么梁疏明还是用那样失望厌恶的眼神看自己?
李因第一次对梁疏明生出了无端的委屈。
在梁疏明即将离开他的视线的那一刻,李因的四肢仿佛一瞬间作出反应踉跄追了上去,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想要干什么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抓住了梁疏明的袖口。
“这一次,这一次我没有背叛你,梁疏明,你凭什么不要我?”
不您了,少爷也不叫了,委屈变做了愤怒,一双眼睛猩红地紧紧盯着梁疏明,好像梁疏明说不要他就要一口咬死对方。
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脏兮兮的,对梁疏明刻意的冷眼苛待不曾有一句抱怨的人,原来也是会生气的,梁疏明想。
李因还没来得及犯错,这一次也算悬崖勒马,生活也过得很辛苦,李因才20岁,书都没念完,被他人引入歧途很正常,如果失去工作他是不是又要回去地下赛车场讨生活呢。
“下一次呢,李因?”梁疏明垂着眼皮问他。
在对方疲倦而深邃的眼底,他清晰无比地看见了自己的脑袋好似被牵引似的摇了摇,轻声说:“不会。”
算了,跟个比他小5岁的小孩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梁疏明这才抬手拂开他的头发,摩挲了下他脸上的血污,声音不再冷硬:“很好,李因,记着你的话。”
梁疏明身上带着好闻熟悉的气息,也很暖和,因此李因靠得近了一些,或许是梁疏明的声音久违地温柔起来,李因的头抵在他的大衣的衣襟处,手指还紧紧拽着他的袖子,将面前的人轻微洁癖的习惯抛到了九霄云外。
大概过了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梁疏明听见了对方均匀的呼吸,他低下头看见了李因熟睡的脸。
梁疏明将人打横抱起来,李因的脑袋就蹭到了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动脉处,梁疏明一偏头,对方又无意识贴上来。
梁疏明走到车边,将人放进了后座,然后才吩咐道:“里面那个,随便扔到哪个医院去,能治治,不能治早点送太平间。”
手下人闻言:“……”
您到底是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死呢?好难猜。
黑色宾利绝尘而去,剩下的人训练有素处理现场。
徐停早等在家里,帮李因处理完伤口后已经到凌晨两点,他一转头就看见窗边坐着的人,嘴角抽了抽:“你这次太过了,唐鹤礼差点打飞的从国外赶回来。”
然后梁疏明才似乎良心发现想起来唐曼雪:“她怎么样了?”
“曼雪打小被他哥护得滴水不漏,哪经历过这种事,怕得要死,刚刚才哭哭啼啼睡下了。”
梁疏明从窗边站起来,徐停这才看见他的手上剥落的叶片,那只绽放得极为美丽的白玫瑰在夜风中瑟瑟发着抖。
“别霍霍人家的花了,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疏明不悦地收回手:“两只阴沟里的老鼠有了不同的理想,一只想要飞黄腾达套上人皮做人上人,一只固执己见还傻不拉几地围着表面光鲜其实已经坏了的米缸打转,迟早分道扬镳。”
徐停:?
能不能说人话?
梁疏明摆摆手:“你上楼去睡吧。”
徐停点头,点到一半:“你在人房间干嘛?”“李因救了我的未婚妻,于情于理我也得照顾他一下。”
被赶到门外的徐停,好像有哪里不对?
梁疏明环顾整间屋子,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除了衣架上挂着的几件衣服代表着李因居住于此,好似只要一拿下来这间屋子他人便可拎包入住。
床边的小夜灯“啪”一下灭了,睡梦中的人不自觉皱起眉头。
梁疏明踱步到床边,摆弄了下那只被李因带去船上又出现在这里的小夜灯,依然没有重新亮起的迹象。
“怕黑还贪便宜买个质量这么差的。”
梁疏明随手按开了屋子里的灯,李因的表情又趋近于平静,明亮的灯光下,梁疏明轻而易举地从他松垮的睡衣看到靠近心脏处的伤口,泛着肉粉,有些狰狞。
梁疏明鬼使神差地抬手隔着衣服覆在他的心脏处,手掌下对方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也在这静谧的夜晚与他共振。
今夜是平安夜。
李因睡了一个漫长的觉,醒来时已过中午。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床边的桌上,一个不属于这个房间崭新漂亮的兔子小夜灯映入眼帘。
李因坐起身来,拍了拍小兔子的脑袋,感应灯很快亮起来,再拍一下就熄灭,李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总算醒了,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送点东西来?”徐停从门口走进来。
李因指了下小夜灯:“这是谁的?”“少爷说昨晚不小心把你的小夜灯弄坏了,今天早上给你找了一个算是赔你的,拿着吧,不然放在储物间也是吃灰。”
“哦。”
李因突然想起来被他遗忘的重要事,急切道:“冯章呢,他怎么样了?”
徐停按住他的额头,给他量体温:“在医院,有护工照顾,你可以过几天再去看他。”
门口管家走进来,给他端来了精致的饭菜:“醒了正好,小李啊,少爷让你吃完饭上去找他。”
李因一愣:“有说是什么事吗?”
老管家摇摇头,放下东西就走了。
温度计指示正常,徐停瞥了一眼纠结的人:“劝你别在今天触他霉头,他今天心情超级差。”
李因顿了下,随即想到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