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烬生》霖也锐

2、别墅客厅，第一次创业立项会议 客厅顶灯

　　客厅顶灯的白光铺满整个空间，窗外夜幕彻底沉落，远处城市零散灯火越过草坪林木遥遥漫来，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撩动窗帘边角来回轻晃，裹挟着夜里草木清浅的凉意。茶几上的奶茶空杯已经被归拢到一侧，散开的草稿纸全部摊开铺在桌面，几台笔记本电脑全部掀开屏幕，冷幽幽的蓝光映在十个人的脸上。方才闲聊的松弛感淡下去大半，没有人再随意瘫坐打闹，所有人各自找位置落座，一场真正的立项会议就此正式开始。

　　傅驰野伸手把桌面上散乱的纸笔向中间推了推，指尖敲了敲实木茶几的板面，清脆的声响压过屋外隐约的虫鸣。

　　“闲话我们第一章已经聊完，现在不聊感慨，不谈理想空话，只聊落地可行的东西。”

　　谢砚舟身体坐直，指尖捏起一支黑色水笔，笔尖悬在空白的稿纸上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第一件事，我们要确定业务方向，不能什么都想做，摊子铺得太散，最后只会一事无成。”

　　江屿把手机放到一旁，手肘撑住茶几，十指交叉抵在身前，神色严肃。
　　“贪多嚼不烂，这点我同意。我们手上没有现成成熟的渠道，大项目我们现阶段碰不动，优先从我们能力能够触达的板块入手。”

　　周叙伸手将几份零散的纸质笔记归拢对齐，指尖捋过纸张的边缘。
　　“我整理过几份市场信息，现在小众定制服务、项目外包这块缺口不小，门槛相对可控，但竞争同样不小。”

　　陆骁原本靠在沙发靠背，听到这话一下子坐直身子，眉头拧在一起。
　　“外包？那不就是帮别人干活吗，我们十个人凑在一起，就专门给别人打工？那我们折腾这么一大圈意义在哪。”

　　萧琳宝侧过头看向陆骁，眉头微微挑起。
　　“不做外包，那你说说，我们现在手里没有成型产品，没有客户积累，一开始直接自己做品牌，拿什么去打开市场？拿一腔热血吗？”

　　陆骁被问得一时语塞，挠了挠后脑勺，嘴唇动了两下，半天憋不出反驳的话。
　　“话是这么说，但总感觉少点什么，我们就不能直接搞点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陈榆欣拿起桌上打印出来的简易市场调研表格，指尖点着纸面上面的一行行数据。
　　“自己的产品当然是最终目标，但那是后期才可以去碰的。刚起步，生存才是第一位，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理想。”

　　孟钊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计算器，放在茶几桌面，指尖搭在按键上面。
　　“从财务角度来讲，自主研发前期投入巨大，烧钱速度会远超我们的预估，一旦短期内没有收益，资金链会直接断裂，这个风险我们现阶段承担不起。”

　　宋雪涵翻开厚厚的笔记本，一页页翻过之前记录的要点。
　　“我把每个人擅长的领域全部罗列完毕，我们有策划、有对外对接、有技术、有风控，做综合类项目外包，刚好可以把所有人的长处全部利用起来。”

　　沈耀靠在沙发的角落，手指漫无目的地滑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屏幕上面是各类行业后台的数据。
　　“技术层面没有问题，服务器、程序调试、线上平台搭建，我这边全部可以搞定，难点不在技术，在于客源。没有客户，我们技术再强也没有地方施展。”

　　谢砚舟笔尖在稿纸上轻轻落下几道浅浅的横线，缓缓开口。
　　“客源要一步一步攒，没有谁一开始就手握大把资源。我们可以两条线并行，外包用来维持团队运转，赚取现金流，与此同时悄悄打磨属于我们自己的项目雏形，不急于推向市场。”

　　傅驰野微微颔首，接过话茬。
　　“砚舟这个思路稳妥。外包保生存，自研藏后手，进退都留有退路，不至于把全部赌注压在单一一件事上面。”

　　江屿低头短暂思索几秒，抬眼看向众人。
　　“两条线并行，意味着我们内部就要划分两套工作小组，人员怎么分配，不能出现有的人忙到通宵，有的人整日无事可做的情况。”

　　周叙轻轻叹了一口气。
　　“人员分配是很棘手的问题，十个人，两套业务，还要兼顾风险预案，稍有疏忽，内部就容易产生矛盾。”

　　陆骁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头疼的神色，往沙发后背重重一靠。
　　“好家伙，听你们这么一说，事情比我想象的麻烦太多，我原本以为找个方向直接开干就完事。”

　　萧琳宝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以为创业是过家家，脑袋一拍就能成？要是那么简单，人人都出来开公司了。”

　　“我也就畅想一下不行吗。”陆骁摊开双手，一脸无奈，“我又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规划，我听安排就好。”

　　孟钊面色冷静客观，继续往下梳理现实层面的阻碍。
　　“除业务、人员之外，还有办公场地。我们现在住在别墅，但这里是居住空间，长期在这里办公，生活和工作完全搅在一起，时间久了边界会彻底模糊。”

　　宋雪涵立刻跟上补充。
　　“合同、票据、各类文件归档，居家办公很容易出现资料混乱丢失的状况，后续注册主体，也需要正规登记地址。”

　　“租写字楼？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陈榆欣皱起眉头，指尖轻轻敲着调研表格，“前期本就需要控制成本，写字楼租金会吃掉很大一部分启动资金。”

　　沈耀停下滑动触控板的手指，抬眼开口。
　　“不用一上来就租大型写字楼，可以找小型联合办公工位，价格低，手续简单，足够我们前期过渡使用。等到后续盈利稳定，再考虑独立办公场地。”

　　“这个方案可行。”傅驰野点头认可，“联合办公，成本可控，又可以把生活和工作切割开，不会别墅里面时时刻刻都充斥工作。”

　　窗外一阵晚风猛地吹过来，窗户被吹得哐的轻响，窗帘大幅度扬起来，夜晚微凉的空气尽数灌进屋内。

　　谢砚舟伸手把窗户往回拉拢大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隔绝夜里袭来的凉意。
　　“场地的事情可以往后放，优先敲定业务大方向，方向定不下来，其余的规划全都是空中楼阁。现在，大家可以自由发表意见，反对、补充，全部都可以说出来。”

　　客厅安静片刻，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细微的嗡鸣在空气里面盘旋。

　　周叙率先开口：“我支持外包+自研双线的方案，风险最低，容错率更高。”

　　陈榆欣紧跟着表态：“我也同意，先活下去，再谈发展。”

　　萧琳宝：“对外跑业务我没有问题，双线模式，外勤两边都可以兼顾。”

　　孟钊：“财务层面，这套模式资金压力最小，我无异议。”

　　宋雪涵：“文档归档可以分开两套台账，流程上可以实现。”

　　沈耀：“技术端，双线开发对我来说负担可控。”

　　江屿：“内部管理我可以适配两套小组的进度管控。”

　　傅驰野：“资源对接层面，外包业务反而更容易帮我们积累外部人脉。”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陆骁身上。

　　陆骁愣了愣，眨了眨眼睛，连忙举手。
　　“你们都同意，那我也没有意见，跑腿、外勤、搬运，不管哪边缺人手，喊我就完事。”

　　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回谢砚舟身上。

　　谢砚舟把手里的笔搁在稿纸之上，纸上已经写好“外包服务+自研项目”几行字迹。
　　“好，大方向正式敲定。接下来，我们就要拆解，外包我们具体接什么类型的单子，自研项目，我们打算往哪个赛道去打磨。”

　　夜色愈发深沉，屋外的虫鸣此起彼伏，别墅客厅灯火长明，十道年轻的身影围坐一处，白纸黑字之间，属于他们的事业轮廓，正一点点从虚无，走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