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烬生》霖也锐

1、十人居墅，岁岁朝夕 橘红色

　　橘红色的落日漫过远处连绵的山，漫天晚霞层层叠叠铺展在天际，晚风卷着梧桐树叶沙沙作响，碎碎的光斑穿过玻璃窗落进客厅，在大理石地面淌开一片晃动的暖色。草坪上的青草被晚风拂过，一浪接着一浪轻轻摇晃，天边的橘色慢慢晕开紫调，暮色悄无声息一点点笼罩下来。

　　屋子里散落着奶茶纸杯，饼干碎屑浅浅落在茶几边角，几台笔记本电脑随意摊开，空气里还残留着甜品淡淡的甜香。十道身影的影子被落日拉扯得很长，交错堆叠在地板之上，少年时代的羁绊延续到此刻，褪去校服的青涩，眉眼已然舒展，心底却依旧揣着一腔滚烫的热忱。

　　谢砚舟斜靠着沙发软垫，后背陷进柔软的抱枕里，指尖捏着冰奶茶冰凉的杯身，杯壁凝出细密的水珠沾在指腹。他目光望向窗外流动的云霞，长长的眼睫垂落，掩住眼底细碎的光，整个人姿态松弛，漫不经心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杯里的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响。

　　傅驰野坐在他身旁的沙发边沿，身体下意识微微偏向谢砚舟，手肘撑在膝盖，目光大半的分量都落在身侧人的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安静陪着谢砚舟望着窗外的暮色。

　　“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天都快要黑透了。”傅驰野低声开口，嗓音放得很轻，怕打碎傍晚这份松弛的氛围。

　　谢砚舟没有立刻回头，视线依旧停留在远处的晚霞，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
　　“你看天上这片云，像不像被揉碎的橘子糖。”

　　傅驰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天际，晚霞漫无边际肆意铺开。
　　“亏你看得出来，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大片烧起来的天。”

　　谢砚舟闻言转过头，眼尾微微弯起，唇边漾开浅浅笑意。
　　“你的想象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江屿靠在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一条腿随意屈起，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看着两人一来一回拌嘴，嗤笑一声。
　　“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一点，刚进别墅，还没干什么正事，先开始打情骂俏了。”

　　周叙坐在江屿旁边，手里捧着一块曲奇饼干，小口咬下，饼干碎屑沾在嘴角，抬手随意蹭了蹭，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
　　“别管他们，习惯就好了，从学校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陆骁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撑在身后地面，仰头靠在沙发底座，随手抓起茶几上面的薯片袋子哗啦一声撕开，薯片的咸香瞬间散开。
　　“讲真，住这么大的房子，我到现在还有点恍惚，我们真的不用挤宿舍上下铺了？”

　　陈榆欣抱着抱枕坐在单人沙发，双腿蜷缩收在沙发上面，伸手捞过桌子上的一瓶汽水，指尖扣开瓶盖，“咔”的一声瓶盖弹开。
　　“你就知足吧，以前宿舍八个人挤一间，晚上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现在这么大空间，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孟钊站在落地窗边，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推开一丝窗户缝隙，晚风顺着缝隙涌进屋内，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话说回来，房子是安顿好了，之后我们打算做什么，总不能天天躺在这里吃喝玩乐坐吃山空。”

　　宋雪涵蹲在茶几边上，低头整理散乱摊开的笔记本，指尖一页页翻动纸张，把散落的草稿收拢叠整齐。
　　“孟钊说得没错，总不能一直挥霍，我们总要找点事情做。”

　　沈耀半靠在门框位置，双手抱胸，慢悠悠晃了晃脑袋，目光扫过客厅里面所有人。
　　“搞事业？听着就很累，我还想多摆烂几天。”

　　萧琳宝手里攥着两颗糖果，指尖来回把玩，蹦蹦跳跳走到客厅中央，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摆烂可不行！难得大家全部聚在一起，不干点大事岂不是白白浪费天时地利人和。”

　　陆骁塞了一大口薯片，嘴巴鼓鼓囊囊，咀嚼的时候薯片碎屑微微往外冒。
　　“大事？什么大事，集体出去旅游大吃一顿吗？这个我举双手赞成。”

　　萧琳宝瞪了陆骁一眼，跺了跺脚。
　　“就知道吃！满脑子只有吃喝玩乐，能不能格局打开一点。”

　　陆骁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放，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格局能当饭吃吗？没有饭吃，格局再大也要饿肚子。”

　　周叙咬完手里的饼干，抬手擦干净嘴角残留的碎屑，慢悠悠开口。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吵得我耳朵嗡嗡响。我们现在手里有条件，确实可以琢磨琢磨创业这件事。”

　　江屿停下转动的笔，笔杆夹在指尖，神色认真几分。
　　“创业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处处都是难关，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够成事。”

　　傅驰野收回落在谢砚舟身上的目光，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全屋十个人。
　　“江屿说得现实，但是我们十个人，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凑在一起未必没有机会。”

　　谢砚舟放下手里的奶茶杯子，杯子落在茶几桌面发出轻微的闷响，他缓缓坐直身子，眼底慵懒散去，多了几分沉静。
　　“少年的时候总觉得来日方长，好像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可真正站在这里才明白，时间从来不会原地等候任何人。”

　　这番话说出来，客厅瞬间安静一瞬，晚风穿过窗户缝隙呼呼掠过，远处天边最后一点落日金光慢慢消散，暮色又浓重几分。

　　沈耀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往前走两步，脸上吊儿郎当的神色淡下去些许。
　　“砚舟，你这话讲得太抽象了，能不能说人话，我脑子转不过这个弯。”

　　谢砚舟被他问得轻轻一笑。
　　“简单来讲，我们不能虚度此刻。”

　　孟钊点点头，接下话茬。
　　“确实，机会摆在眼前，如果白白放走，往后回想起来一定会后悔。”

　　陈榆欣拧上汽水的瓶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发亮。
　　“那我们具体打算往哪个方向走，总不能漫无目的乱闯。”

　　宋雪涵把整理好的一摞草稿本子放在茶几正中间，指尖轻轻按住纸面。
　　“我们可以先梳理每个人擅长的领域，把所有人的长处全部整合起来。”

　　陆骁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我的长处？我的长处就是能吃能睡，这个能拿来创业吗？”

　　话音落下，客厅里面哄的一声响起一片笑声。

　　萧琳宝笑得肩膀微微抖动。
　　“陆骁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陆骁一脸理直气壮。
　　“我说实话啊，我又不会什么高深的本事。”

　　傅驰野摇着头笑出声。
　　“吃也算本事，以后团建聚餐，选餐馆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

　　陆骁眼睛瞬间一亮。
　　“这个任务我可以！保证把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屿敲了敲茶几桌面，把众人飘远的话题拉回来。
　　“玩笑到此为止，我们回归正题。宋雪涵说得对，我们先盘点各自优势。”

　　周叙微微歪头，缓缓开口。
　　“我擅长文案策划，整理资料，做方案这些工作。”

　　陈榆欣举起手。
　　“我对市场调研、对接客户这块比较熟悉。”

　　萧琳宝蹦了蹦。
　　“我擅长对外沟通，跑外勤，和人打交道交给我没问题。”

　　孟钊神色冷静沉稳。
　　“财务核算，风险评估，我可以来。”

　　宋雪涵轻声补充：
　　“文档归档，流程梳理，各类台账我负责。”

　　沈耀漫不经心地开口。
　　“技术相关，网络，设备调试，交给我。”

　　陆骁迟疑片刻。
　　“那……体力活，跑腿搬运，出外跑业务，我可以上。”

　　谢砚舟指尖轻轻敲击茶几桌面，节奏缓慢。
　　“我可以做整体统筹，方向把控，处理谈判沟通。”

　　傅驰野目光坚定。
　　“对外决策，风险决断，资源对接，我来扛。”

　　江屿垂眸思索片刻。
　　“我负责内部管理，团队协调，把控项目进度。”

　　所有人一一说完，客厅又安静下来，窗外夜色正在一点点浸染天地，屋内灯光还没有打开，只剩窗外残存的微光笼罩十张年轻的脸庞。

　　陆骁率先打破沉默，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家伙，这么一看，我们十个人拼凑起来，好像还真什么都能干。”

　　萧琳宝点点头，眼睛闪闪发亮。
　　“对啊！我们每个人各司其职，这不就是完整的一套班子。”

　　周叙轻轻抿了抿嘴唇。
　　“班子齐全只是第一步，前路依旧充满未知，我们会遇见挫折，会经历亏损，也有可能摔得头破血流。”

　　江屿神色肃穆。
　　“创业这条路，从不是一路繁花遍地，更多的是荆棘密布。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未必永远握在手心。”

　　谢砚舟望向窗外彻底沉下去的落日余晖，晚风将窗帘边角吹得轻轻翻飞。
　　“人间的繁华本就如同天边晚霞，看着盛大绚烂，转瞬就会消散殆尽。可纵然知道结局未必圆满，当下依旧值得奋力奔赴。”

　　傅驰野侧过头看向谢砚舟，眼底盛满温柔。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我们十个人并肩站在一起，便没有什么值得畏惧。”

　　孟钊皱了皱眉头，理性地提出问题。
　　“理想很丰满，现实的难题依旧摆在眼前，启动资金，项目方向，同行竞争，每一项都是绕不开的关卡。”

　　宋雪涵轻轻出声。
　　“难题可以慢慢拆解，一步一步解决，不必急于一时。”

　　沈耀靠回门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道理我都懂，但是讲道理归讲道理，能不能先开灯，屋里越来越黑，再不开灯我都快看不清你们的脸了。”

　　经沈耀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天色已经暗下来大半。

　　陆骁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光顾着聊理想谈未来，天都黑了，我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陈榆欣笑着吐槽。
　　“就你反应迟钝，我们早就觉得光线昏暗。”

　　陆骁不服气地反驳。
　　“那你们怎么不说！就等着看我笑话是吧。”

　　萧琳宝快步起身，走到墙壁开关位置，手指“啪嗒”按下开关。

　　客厅璀璨的灯光骤然亮起，驱散满室暮色，光亮铺满整个客厅，把十张少年人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刺眼的光亮突如其来，所有人下意识微微眯起双眼。

　　“哇，有点晃眼睛。”陆骁抬手挡在自己眼前。

　　周叙微微眨了眨眼睛，轻笑出声。
　　“突然开灯，确实很晃。”

　　江屿抬眼扫过灯火通明的客厅，目光掠过在场每一个并肩的同伴。
　　“好了，灯火亮起，理想也该落地。我们今天，就正式好好坐下来，仔细聊聊创业立项这件大事。”

　　谢砚舟端起重新拿回来的奶茶，浅浅抿了一口，冰凉甜意漫过舌尖。
　　“既然决定要出发，那我们便好好谋划属于我们的前路。”

　　傅驰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坚定，看向在座所有人。
　　“十个人，一条路，往后风雨同渡。”

　　晚风依旧从窗户缝隙流淌进来，吹动窗帘轻轻飘荡，屋外夜色沉沉，屋内灯火通明，十个少年的故事，即将从这一栋别墅之中，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