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生缘·念 “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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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但......我没办法置狐族于不顾。”白芜哽咽道，“早知道杀了你解救狐族会这么痛苦，我当初就该随你一起去了。”
“......”
“对不起。”
“你后悔了？”我问他。
“我很后悔，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你死后会这么痛苦，还好......还好你回来找我了，就算被囚禁，我也愿意。”
......
原来他在我死后也很痛苦吗？
是我的恨，我的执念，让这三百年对我们两个来说都如同炼狱一般。
“那你以后乖乖在我身边补偿我，别再打抛弃我的主意。”我咬着牙，恶狠狠地威胁他。
我跟他又相伴了五年，这五年里，我努力忘却从前的事，从前的恨，努力对他好，弥补对他的伤害，也从他身上汲取爱，填补自己的心伤。
直到那夜，天雷碾碎了整片天空。
“东天隙又裂开了，快去请玄戈神君座下的宥安神君！”
殿门被天君派来的仙侍猛地打开，他们请我去协助修补东天隙。
“昨夜天雷劈开了东天隙，烦请宥安神君协助修补缝隙！”
亿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在天东边留下一条缝隙，这些年来总共复发过三次，两次都是师父补的，他站在天壁前抬手一抹，裂缝就合上了，跟缝衣裳一样利落。那些老神仙都说，这活儿只有玄戈神君能干。
只有我知道，缝补天裂要耗费多少神力，师父两次回来后都元气大伤闭关修炼。
可这回师父不在了。
天君派人来传话的时候，我正蹲在院子里看白芜浇花。
来不及多想，我跟白芜道了声“等我”便急匆匆朝东天赶去。
众神见我赶来，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
可我不会补天，师父没教过我。
怎么办，我背后渗出一层汗珠。
“宥安神君，快施法弥补东天隙啊。”
我硬着头皮念咒语施法，可是于事无补，东天隙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吸收四周的物体。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以身祭天，像师傅一样？
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修补它。
师父要是还在就好了......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以身祭天的准备，只是......
我若是死了，师父再后继无人，神殿要给其他神仙，神像也会被拆掉。
我和师父都不在了，再过几千年，谁还知道师父曾两次修补东天隙、多次打退魔族入侵、献祭自己的元神封印狐族？
还有白芜，我死了，他怎么办？我们才刚幸福五年而已。
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捉弄我......
眼看着众神用法术护体，东天隙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周遭的一切，马上就要吞噬到凡间......
这件事，无论有没有胜算，我都得去做，不能让师父、让玄戈殿逢乱必出、屡战屡胜的声望在我这断了。
玄戈殿的神，只有元神消散的结局，没有袖手旁观、犹豫不决的选择。
可以死，可以断了传承，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间受苦。
我摊开双手，祭出自己的元神，去闭合那骇人的裂缝。
好痛苦......
我感觉自己被一寸寸吸入缝隙，灵力像血一样一点点流失。
呃......
就在我支撑不住，身体即将倒下，元神要被吞噬之际，身后骤然炸出一道灼目的金光。
好熟悉......
那金光直冲东天隙刺去，将我的元神从缝隙中拖出，随后轻轻一抹，那吞噬天界人间的魔洞就这么合上了。
金光散尽，一个巨大的法相显现了一瞬，然后回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中。
那法相......我永远不会忘。
是师父！
师父回来了。
“师父！”
烟雾弥散，他冲我走来，我看清了那人的脸。
我浑身脱力，膝盖一软，直直跪在了他面前。
我全都明白了。
这一切，从一开始，都是师父计算好的。
他收我这个半魔半仙血脉的做徒弟，为的是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而那个用途，就是成为解开狐族封印的引子。
在封印狐族时，师父就已经想好了将来要将狐族放出来。
白芜之所以能逃脱师父的封印，是因为师父的一缕魂魄降生到一只狐狸身上，白芜就是师父，注定要带领狐族打破封印。
因为师父的封印，只有师父自己能解。
师父没死，只是换了种方式去拯救众生。
回到玄戈殿，我扑通一声跪下:
“师父，徒儿愚钝，没能领悟师父的良苦用心，请师父责罚。”
我磕头认错，是我狭隘，被仇恨迷住了双眼，没能读懂师父的心。
“不是你的错，回去吧，我现在需要闭关修炼恢复元气。”师父关上了门。
回去后，我闭门思过，茶饭不吃，每日放血，妄想通过这种方式像师父赎罪。
可师父还是没来见我。
师父是元气受损，没办法见我，还是压根不想见我？
想起自己对师父做的事，我真是个畜生......
可是白芜不恨我，师父从前最宠爱我。
我去在师父面前跪着，向他认错，将来日日夜夜服侍他来弥补。
他是不是就会原谅我......
“师父，徒儿求见，求师父见我一面。”
大门缓缓打开，我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神情却全然不同。
我跪在他面前，不敢抬头看他：
“师父，徒弟有罪，请师父责罚，徒弟愿意日日服侍师父赔罪。”
服侍他......
我还是放不下，就算白芜已经变成了师父，我也想和师父在一起。
“起来，过来。”
“不不......”我摇摇头，跪在地上，慢慢向他挪动，最终停在他脚边。
师父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宥安......”
“对不起。”
“对不起，是为师利用了你，作为狐族接触封印的引子，让你这么多年承受仇恨和痛苦。”
我愣住了，师父利用我？
师父对我，怎么能说利用？
师父救了我两次，不是师父，我早就被东天隙吞噬了。
“我给你取名宥安、教你渡人的道理和本事，都是为了你能助我渡天下众生。”
“我考虑了所有人，却唯独牺牲了你。”
“是师父对不起你。”
“......”
师父对我，怎么都不算利用，我的命是师父给的，就算师父让我去死，我也义无反顾。
“师父,你不怪我之前......”
我之前虐待、欺辱的人，居然是我的师父......
师父摇摇头，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向我伸出了手；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快起来吧。”
我握上师父的手，站起身来。
“师父，您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原本只要我身为狐妖的身体死去，灵魂重塑，只要修养些时间，吸收天地灵气，便可元神归位。”
却因为我强行灌下灵药一直没能死去。
“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接触封印后要赴死，但是为了见你一面，没有立即自戕。怎料后来......赴死竟也成了一件难事了。”师父苦笑两声。
“皆是命数罢了。”
命数......
我再也无法抑制情绪，伏在师父肩头，哭出声来。
后来我还是放不下跟师父的情，几番僭越试探，师父都默许了。
于是我壮着胆子吻上他的唇。
“不爱我…”
“爱你。”师父说。
“不够真诚。”换做之前，我是万万不敢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可是现在我是师父的师娘了，我给自己当师娘了，师父什么都答应我。
“我爱阿久、爱宥安，生生世世爱，永远不会再离开。”
师父爱众生，哪一世都爱。
我爱他，哪一世都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生缘·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