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勇闯诡异世界》花隐士

18、低调的公会 出了招

　　出了招募大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

　　陈澈说要带她回公会驻地，转手从路边一辆灰扑扑摩托车后备箱里摸出两个头盔，一个扔给黛玉，一个扣在自己脑袋上。

　　黛玉第一次见摩托车，盯着那车下面两个轮子，正寻思这东西如何能承载两个人，陈澈已经跨坐上去，拍了拍后座："上来，远着呢，走路得走到天亮。"

　　黛玉抱着财财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上去。摩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猛地窜了出去，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她袖口和领子里，把她的长发吹成一面翻飞的旗。她兴奋得尖叫了一声，下意识贴紧陈澈的腰，财财把脸埋进她臂弯里，耳朵紧紧贴着脑袋，尾巴毛炸开。

　　街边的景象在风里飞速后退。起初还能看见热闹的店铺和行人，霓虹灯管一闪一闪地从头顶掠过。慢慢地，店铺变少了，行人也稀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灰扑扑的矮楼，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有的干脆连窗框都不剩，只剩一个个四方形的窟窿。路面开始颠簸，车子碾过碎石和坑洼，每次起伏都让黛玉觉得自己要被抛出去。

　　"快到了。"陈澈的声音从前面飘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们公会……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偏……你习惯就好了……"

　　“嗯。”她盯着路两旁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里面看不出任何活人的痕迹，仿佛印照着“灰烬城”这个名字，时间过得越久，周围的景色越荒芜。

　　摩托车终于在一栋楼前停下来。

　　陈澈熄了火，摘下头盔，扭头冲她笑："到了。"

　　黛玉下了车，仰头看去。

　　那是一栋六层高的楼房，外墙贴着褪色的米黄色瓷砖，大片大片的瓷砖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楼体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叶子枯了一半，干瘪的藤条像手指骨一样攀在墙壁上。一楼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框上方的牌子歪了，只能辨认出"灰烬公会"四个字。

　　和旁边那些黑洞洞的窗户不同，这栋楼的三、四、五层有几扇窗亮着灯，橘黄色的光透出来，在暮色里看着暖融融的。可那灯光落在破败的外墙和枯藤上，反倒衬得周围更加荒凉了。

　　黛玉正打量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松脱了，带着一阵呼啸的风声往下坠。

　　她本能地抬头，只见六楼一扇窗口的黑影里，一个人形轮廓翻了出来——是个长头发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头发在风中飞舞。

　　然后她砸在了地上。

　　就在黛玉面前三米远的地方。

　　"砰——。"

　　那声音黛玉这辈子都忘不掉。是某种内部结构完全碎裂的巨响，像一只熟透了的橘子被人狠狠掼在青石板上，果肉和汁水从裂开的果皮里溅射出来。黛玉看见那女人的脑袋在触地的一瞬间变了形，颅骨朝四面八方裂开，白色的、红色的东西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淌开了一大片。长发浸在血泊里，像一株被暴雨打折了的黑色植物，摊在一片灰暗的地面上。

　　黛玉往后猛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摩托车的坐垫。

　　财财在她怀里炸了毛，"嗷"地一声叫出来，尾巴粗了一倍，四只爪子死死抠住她的衣袖。

　　陈澈站在旁边，表情倒没有太多变化，叹了口气，像是看到邻居家晾的衣服又被风吹掉了似的，语气里带点懒洋洋的无奈："又来了。"

　　"她……"黛玉的声音发紧，"她死了？"

　　"死透八百回了。"陈澈从兜里摸出一颗糖剥开，扔进嘴里，又给了一颗给黛玉："数字意义上，真的有八百回，我们这里每天八点档的必备节目，这女人每晚都要跳一遍。林妹妹你别害怕，这玩意儿只是低级诡异，对我们不会有影响，就是恶心人，你待久了就习惯了。"

　　话音刚落，那栋楼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长柄拖把和一只铁皮桶，似乎是要来清扫卫生。他走到那滩血泊前停下来，看到了黛玉，脸上露出友好的微笑："你好，是新人来了吗？"

　　陈澈把糖纸揣进兜里，心里暗自腹诽对方明知故问，不懂这些大佬们为什么要装神秘，她朝黛玉努了努嘴，"新成员，林黛玉。黛玉，这是尼克，也是我们公会的会员。"

　　黛玉这才看向那个青年。

　　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他的头发是卷曲的黑色，一蓬一蓬地堆在头顶，像羊毛似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在暮色里泛着幽光。鼻梁很高，眉眼深邃，五官的轮廓和她熟悉的那些面孔都不一样，非常立体，皮肤白的发光，身材也格外高大。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长相的人，觉得好奇：“你好，你好像和我们……长的不太一样。”

　　尼克莞尔：“这可能是因为我们祖先有些不同，我的祖先以前生活在你们的北方。”他把拖把放进水桶里蘸了蘸，开始清理地上那滩东西。

　　黛玉这时才发现刚才那个跳下来的诡异女人不知从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拖把掠过地面时发出湿漉漉的沙沙声，混着水声和轻微的、黏腻的声响。

　　尼克动作很熟练，显然做了很多次了，拖把在血泊里来回推了两遍，那些白色红色的东西就被拢进了桶底，地面只留下一点暗红色的水渍。

　　他抬起头来，冲黛玉笑了一下：“被吓到了吗？这玩意儿就是难清理，别的没什么坏处，不用太紧张。”

　　黛玉在经历了几次副本后，已经对这种事情有了一定的心理免疫力，但她总觉得刚加入一个团队，还是尽量显得正常一点比较好，所以故作虽然害怕但是被安慰到的表情：“没关系，只是有点突然。”

　　陈澈想到之前尼克和她天天看黛玉直播间，现在又装初次见面的矜持样子，一边内心好笑一边拉着黛玉往楼里走："走了走了，带你认认门。"

　　黛玉跟在陈澈身后往上走，一路看着两侧斑驳的墙壁和那些黑黢黢的房门，心里已经做好了面对一片寒酸景象的准备。方才在楼下那个摩托车里吹了一路冷风，又目睹了那个跳楼诡异的全过程，她现在只求有一张干净的床铺能躺下就好。

　　上了二楼，陈澈推开一扇虚掩的门，侧身让她先进。

　　黛玉换鞋迈过门槛，脚底落下去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地板是金色的。

　　她低头，看见自己踩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那地面通体由金砖铺就，每一块砖面都打磨得极平极滑，砖缝之间嵌着极细的银丝，拼出连绵不绝的缠枝莲纹。头顶悬着一盏水晶吊灯，无数细碎的晶片在暖光中折射出柔润的虹彩。墙面上挂着几幅工笔花鸟，画心装裱用的是寸锦寸金的云锦。靠窗摆着一张紫檀嵌螺钿的榻，榻上铺着秋香色的锦垫，旁边是一架彩绘屏风，屏风上的仕女图用的是旧年间的矿彩，一笔一笔晕染得极细腻。

　　黛玉愣在门口，又把目光移回脚下的金砖。那些砖面太亮太滑，映着她的倒影，清清楚楚，连她鬓边散下来的一缕碎发都照得分明。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确认：这真是金砖！

　　黛玉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陈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那副表情，脸上浮起一种极其微妙的满意：“怎么样？还行吧？这里是咱公会平时集体开黑呸开会的地方，有什么想商量的就可以到这里来。”

　　“我们公会……”黛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慢慢转过头看着陈澈，“这么有钱？！”

　　陈澈噗嗤笑了，对黛玉眨眨眼，“低调低调，最近有人小赚了一笔，我们就重新装修了一下，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你的房间我们也布置好了，包你喜欢。”

　　她没告诉黛玉，这些钱里面有一半是黛玉的功劳，全靠她在副本里靠着文文弱弱，结果整个大的翻盘，才让尼克这个预言家赚翻了。

　　黛玉还在震惊之中：“可是这个房子外面看上去……”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陈澈朝黛玉勾勾手，黛玉顺势靠过去，只听对方说：“赚钱这个事情，越低调，赚得越多，而且我们公会……有比较特别的赚钱方法。”

　　黛玉此时已经完全被勾起好奇心，忍不住问：“是什么呀？”

　　陈澈只是对她眨眨眼：“之后你会知道的。”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那对黑眼圈在灯光下显得越发浓重。她拍了拍黛玉的肩膀：“你性子看着也内敛，我们就不搞什么欢迎仪式了，免得你尴尬。大家住二三四楼，各过各的，平时没事不互相打扰，除非一起下副本。走，直接带你去你的屋子，还给你准备了几套衣服，都是新买的。今天折腾一天了，早点睡。”

　　黛玉和陈澈一起来到她的房间，也着实让她惊喜了。

　　顶灯是暖黄色的，照着一整套雕花红木家具——桌椅、梳妆台、衣柜，件件漆面光润，木纹细密。窗户上挂着藕荷色的绸缎窗帘，窗台上摆了一盆兰草，叶子油绿油绿的。床是拔步床的样式，挂着月白色的纱帐，帐角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床头放着一只青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枝半开的梅花——她凑近闻了闻，是真的梅花，清冽冽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钻进鼻子里。

　　黛玉站在房间中央，手指抚过梳妆台的桌面。温润的、打磨光滑的红木触感，和她在苏州老家那间屋子里用过的几乎一模一样。她转过脸，看见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小铜香炉，炉膛里有浅浅的香灰，余烬未消，一缕极细的檀香正从镂空的盖子中袅袅升起。

　　她突然感觉有点怪怪的，这个房间……怎么设计得完全符合她的口味？

　　等她还没有将这一切消化干净，黛玉耳边忽然响起了那道阴魂不散的电子音。

　　【警告。玩家林黛玉诡异值余额为负五百，处于欠费状态。系统将降下强制任务。】

　　黛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强制任务发布：请玩家在二十分钟内进入诡异副本。超时未进入者将被抹杀。倒计时开始。】

　　陈澈察觉到黛玉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吗？”

　　黛玉赶紧摇头：“不是的，我很喜欢，谢谢你会长。”

　　"系统发任务了。"黛玉快速说，"我二十分钟内必须进副本，不然就——"

　　陈澈瞪大眼，旋即又反应过来，"这么快？！”她记得林妹妹才从副本里出来啊，大佬果然是大佬，接到的副本任务就是多。

　　"对。”黛玉将财财的事情告诉陈澈，由于现在是负分状态，系统会随时发布任务，除非她还清诡异值，才会有片刻的安宁：“会长，能加入公会是我的荣幸，谢谢你们为我准备了这么多，你先去休息吧，我先进副本了。”说完，黛玉就准备点击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选择随机进入副本了。

　　“等等！”

　　陈澈一把抓住黛玉："先别急着进，我带你去另一个副本入口。别慌，我们公会最大的福利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你跟我来。"

　　她领着黛玉上了五楼。五楼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推开来，里面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地上画着一个半丈见方的阵图，用朱砂和某种暗黑色的颜料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纹路，正中间画着一个圆形，圆内嵌套着层层叠叠的符号。

　　"这个阵法是会长留给我们的。"陈澈说，"只要站进去，再进副本，就会进到特定的A级副本中。”

　　"特定？"黛玉愣了一下，"你是说只要进到这个阵法，就能够进到同一个副本？"

　　"所以才说是福利。"陈澈咧嘴笑了，"我们公会反复刷同一个A级副本刷了几十次了，规则全摸透了，闭着眼都能过。你跟着我们走一遍，1200诡异值到手，债就还清了。"

　　"你们？"

　　"对，这个任务什么都好，就是比较烧钱，多些人一起进划算些。"陈澈朝门外扬了扬下巴，"我叫了尼克和另外两个人，这会儿应该到了。"

　　黛玉还在反复琢磨什么样的副本多人进才划算，门口走进来三个人影。领头的是尼克，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神色冷淡。一个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出表情，也看不出性别。

　　"走吧。"陈澈率先走进阵图中央，蹲下来把一张符往地面上一贴，"咱公会老规矩了，每个月轮流刷一次，攒诡异值买道具。今天正好轮空了俩名额，带你一趟不费事。"

　　黛玉站在阵图边缘，看着陈澈、尼克、冷脸青年和长刘海各自在阵法一角站定。四个人脸上都有黑眼圈，神色却都平和而笃定。

　　黛玉也迈进了阵法中。

　　陈澈将符纸贴上阵心，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猛然袭来。耳边风声大作，陈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笑："待会见啊——"

　　黛玉点点头，闭上眼睛，在面板上选择进入副本。

　　【欢迎进入灰阶副本A-10 极端环境】

　　【规则播报如下：1.白天可集体行动，夜间必须回房休息。2.一人一间卧室，晚上不能互相打搅。3.通关条件：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