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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邪眼 “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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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真的。”
你没有选择闭嘴。
没有给多托雷反应或者回话的机会，你接下来的话就如倒豆子一般持续不断地倾泻下来。
“如果我有三十秒，我会想看看您的脸，因为没有任何人在死前见过它。我将会是唯一一个带着您的形象死去的人。这难道，不算一种特别吗？”
你承认这话有夸大的成分，虽然你确实想在死前多看几眼多托雷，但你不过是想记住他的脸，然后做鬼也不放过他！
可是说到一半你突然就不想全说实话了……毕竟你还有攻略任务在身，与其实话实说，不如半真半假，乱他心神！
这鸟人今天不知道抽啥风了，居然难得愿意耐心听你讲话，你正好借机深情流露地表演一番。当然，仅凭这几句肉麻的话就让多托雷喜欢你，那是绝无可能的。你目的也只不过是希望他能对你产生困惑，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所谓感情不都是这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开始的吗。
不过你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还是没忍住吐槽：你这话怎么听都像个M啊！被人家切过肉关过笼子，还在这里说“我想看看你的脸，这算不算特别～”，呕，真是被自己恶心到了……算了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偷偷观察多托雷的反应，他没动，也没有接话，可你感觉他的视线还停留在你身上，这让你有了一点信心。
于是你再接再厉，趁热打铁：“博士大人，我对您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不知您可还记得。我说您聪明，夸您优雅，还有说您是个好人……呃这个不算……但是您让我搬去观察室的那天，我真的特别感动。您明明可以不听取我的提议，任由我死在那个台子上的，可您没有……从那时开始，我就觉得，您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难把您当成纯粹的反派，因为您是我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后第一个对我说话的人。最开始我莫名其妙地被打晕送来这里，什么都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解释任何东西……直到您的出现。”你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一些，透露着虔诚，“您高高在上，气质出尘，第一次见您我就觉得您像个神明一样，呃，不过是拿着手术刀的神。”
……说着说着你忍不住在内心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太厉害了，你这张嘴真是太牛逼了，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白的都能给你说成会发光的，如果有幸能回家你一定要去当个营销号头子，一定会赚得盆满钵满的。
你认真地望着多托雷，自己都要被自己的谎话说动了：“您一眼就看见了我，您一下就发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让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您注视到了。所以虽然很害怕，但是我始终对您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
“……”
你开始觉得嘴皮子发干，后背发僵，连脖子都有点撑不住了。
多托雷自始至终没说一句。
你心想，不是吧大哥，我这么大一段都甩你脸上了，你倒是给点反应啊？就算是嘲讽两句也行啊。
“呃……”你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还算从容，“博士，您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多托雷说。
“那您怎么不回我？”
“我在等你把话说完。”
你：“……”
你忍不住磨了两遍后槽牙：“我说完了。”
“好。”多托雷点头，“我一句都不信。”
你：“……”
啊啊啊啊啊好生气啊。
合着你在那儿口干舌燥地吧啦了半天，到多托雷那里却是零个效果。这个话题难道不是他先开启的吗？就算你确实有部分是编的，那你也真情实感地编了好久，他凭啥就只给你这么个冷淡的反应？
“多托雷大人，我有点不理解了。既然您一句都不信，直接打断我不就好了。”你深呼吸，把脸别到一边，赌气似的地开口，“您之前不是不喜欢听我说废话吗？”
说完你才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
这语气太尖锐了，你什么身份，怎么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多托雷讲话？但已经说出口的话也没法再吞回去。你只能有些紧张地把脸转回来，想看看多托雷是否在生气。
他双臂环胸站在你面前，领口严丝合缝，胸廓平静地起伏着，看起来倒是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样子。
“因为我现在才发现，你的废话里，偶尔会夹杂着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多托雷淡淡地说。
“比如呢？”
他没生气，但你底气也已经泄了大半，声音软趴趴的，像只被踩了一脚的河豚。
“我又是哪句让您觉得有趣了？”
多托雷没有马上回答。
他偏了偏头，像在脑子里把你刚才那一长串话重新筛了一遍，唇角微勾，最后只挑出几个字：
“拿着手术刀的神。”
你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点了一下。
你忽然又觉得多托雷很可爱了……但这次的对象不是「8」了，而是「35」。
……这想法太诡异了。你决定把它烂在肚子里。
就在这时，脑子里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多托雷现阶段对你好感度：1。】
你：“……”
不错，涨了0.5。
真大方啊。
按照这个增长进度，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家。
你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心中有一股难言的挫败感，就在你与自己较劲的时候，多托雷忽然朝你伸出手。你一愣，低头，才看见他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盒子。
“接过去。”他说道。
你目光落在多托雷递过来的那只手上。他戴着手套，背面黑正面蓝的，手指修长，小盒子正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打开它。”
你从他手中接过盒子，盒子很轻，凉得有点过分。你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珠子。紫得发黑，通体半透明，中央有雷光在极慢极慢地流转，像什么活物被困在里面，散发出一股诡异而又不祥的味道。
你几乎立刻就确定了。
邪眼。
“博士。”你抬起头，声音有点发紧，“您这是……？”
“你应该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多托雷说。
你将那枚邪眼轻轻捏起，捧进掌心里。它好凉，你被它冰了一下。暗紫色的珠子贴在你的皮肉上，微弱的明灭，犹如一颗会呼吸的心脏。
那一瞬间，你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你刚才说他是神，说他拿着手术刀，说他一眼就看见了你。
于是他真的给了你一枚邪眼，像是在回应你：既然你把我当成神，那我就给你一点神才会给的东西。
可他毕竟不是真的神，他的邪眼也不是神之眼。
神之眼是被这个世界承认的，落在人手中从来不索取代价，是一枚真正温柔的祝福。而邪眼是愚人众造的，面对的是那些没有资格被神明注视的人。它不赐福，只提供力量，让拥有它的人通过燃烧生命力的方式来换取，用久了，会油尽灯枯。
你的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哽住了。你看向多托雷，你的伪神正无悲无喜地注视着你。
“您赐的眼睛，会烧命。”你说。
“不错。”多托雷没有否认，他甚至残酷地补充，“普通至冬士兵佩戴邪眼后，平均剩余寿命约为三到五年。若不节制，还会更短。”
你胸口发闷。
“那您为什么还要给我？”
“我不过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多托雷说。
“你来自世界之外，拥有高价值信息，却没有相对应的力量自保。要知道，在这里，连最低等的丘丘人都能要了你的命。”他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晰得发沉，“邪眼虽然有代价，但它的存在能为你兜底。用或不用，由你自己决定。”
由你自己决定。
你低头重新看向手心那颗紫光流转的珠子。
它好轻，轻得不像是能救你命的东西。
它好轻，轻得也不像是能把你命夺走的东西。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把无主的钥匙。要不要拿走，由你说的算。拿走后要不要把门打开，也由你说的算。
“我接受了。”
于是你闭上眼，手指慢慢合拢。
邪眼的金属边缘在你掌心压出了浅浅的印子。
“不到快死的时候，我不会用的。”
“明智的选择。”多托雷说。
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问一句，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您会来救我吗。
但你没有问。
因为这个问题恰恰是多托雷最不喜欢的那一类，没有任何的价值，只有一股软弱的不要命的期待。
所以你只是攥紧了那枚邪眼，把它放到贴近心口的地方。
那是伪神送你的第一件礼物，是你到这个世界以来得到的唯一一个像样的东西，它代表着你拥有了选择，哪怕这份微小的自由背后的代价是残酷的。
……
“没别的事情我就回去了。”你最后对多托雷说了一句。
其实你真正想说的，是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