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人在屋檐下 柳正廉 ...
-
柳正廉:“跟你娘一样怕热,就不能学学你那皇帝爹,皮糙肉厚的抗造。”
奉诏闻言一时被逗笑,前仰后合的一头栽到柳正廉怀里,从座位上滑下去,伏膝在柳正廉跟前。
自家孙女这般亲近,柳正廉自然欢喜,抬手将人抱住,手像在给小动物顺毛般一下一下抚着孙女的发丝,偏偏嘴上不饶人:“都及笄了还这般没大没小,日后怎得了。”
“我只和祖父这般。”奉诏说得理所当然。
柳正廉挑眉:“那你皇帝爹呢?”
奉诏:“父皇身上的龙涎香没祖父的松柏香好闻。”
柳正廉:“你三皇伯呢?”
奉诏:“三皇伯嫌弃我,我上次往他身上趴,他还说我重。”
柳正廉一时被逗笑,目光扫一眼付瑾瑜开口:“付家小子呢?”
奉诏仰头:“他太古板了,只会说不合规矩。”
柳正廉:“哼!死丫头还真往他身上趴过。”
奉诏:“?”
这重点抓的,奉诏怔愣一瞬,却也无从狡辩,撇撇嘴,若无其事地又趴回去了。
已经喝完一盏茶的付瑾瑜瞧奉诏这副老鼠见猫的模样,一时没忍住,低笑两声。
然后就收到了祖孙俩二人的一记眼刀。
付瑾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付瑾瑜无奈摇摇头,站起身对这二人作揖:“这会儿日头也该下去了,我去买点蜜饯果子,晚些再来接公主回府。”
听他主动提出要走,柳正廉欣慰的不行,立刻挥手赶客。
待付瑾瑜离去,奉诏仰头看向柳正廉,笑眯眯地开口:“祖父,今年父皇生辰我给你告假,您老就在家好好歇着,莫去了,可好?”
自家孙女不是那种会随便说出不合规提议的人,既是提了,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故而柳正廉并没过问,只是捏捏自家孙女的脸,沉默片刻没头没脑的来句:“你和你皇后娘很像。”
奉诏的皇后娘柳承依,能文能武,上至琴棋书画,下至舞刀弄枪。
年少时能跟奉璟明南征北伐,登基后能与奉璟明称二圣临朝。
柳正廉嘴严得很,他从未正面夸过任何人,但柳承依在整个凤城人心中堪称完美无瑕。
用奉诏来与她相提并论,何尝不算一种夸赞。
更何况那可是娘亲啊,是奉诏心中最崇尚,最思念,最不得见的娘亲。
于是,奉诏笑了。
她笑着歪歪头,光晕自窗外散在她身侧,那张和先皇后八分相似的脸,是她娘亲给她最好的礼物。
柳正廉没忍住伸手轻捏一下奉诏的脸,随后将她扶起,沉吟片刻开口:“话说近日,付家小子他府上,来往的人不少,那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要过生辰了呢。”
奉诏听着,低笑两声摇摇头:“无妨,付府,应当也就热闹这几天了。”
柳正廉端茶的手一顿,随即轻哼一口:“你觉得无所谓,那就无所谓吧。”
……
付瑾瑜来接奉诏时,天已经全黑了,柳正廉对此颇为不满,又把付瑾瑜说了一通才肯放人。
二人没直接回宫,而是去了西街街市。
那条街住的达官显贵多,鲜少有人在那条街闹事,故而管辖得比较松,此时此刻,还有夜市可逛。
付瑾瑜轻攥着奉诏衣袖,东张西望下找到一叫卖糖葫芦的小贩,买下一串递给奉诏。
奉诏伸手接过,低眸看看被人握住的衣袖,反手握住他的手:“这样不是更好?”
温热在二人指尖传递,付瑾瑜愣怔一瞬,没有说什么,笑笑牵着她朝前走:“昭昭可欢喜我?”
这么直面的问答,付瑾瑜从未开过口,可以前的奉诏却总爱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瑾瑜卿卿,毫不掩饰对他的依恋。
可今日,奉诏选了沉默,她吃着手里酸甜的糖葫芦,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于是付瑾瑜就没有再问,拉着她去到一个卖孔明灯的小贩跟前,从中选了一盏最大的,画有晨曦图的孔明灯。带着它随奉诏一同去了夕鹤桥。
孔明灯点亮后,烛火最亮的光点刚好映在那抹太阳上,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孤寂的夜。
付瑾瑜握着孔明灯的边缘,一张俊脸被光映得忽明忽暗:“昭昭可要许愿?”
“许愿?”
不知哪里把奉诏逗乐了,她看看孔明灯,低笑两声仰头看向付瑾瑜:“我想要付瑾瑜,永生永世都陪在我身边,你觉得这个愿望会实现吗?”
这次换付瑾瑜沉默了,他松开手,孔明灯在二人之间越飘越高,越飘越远,直至再看不见。
付瑾瑜声音低下:“祝昭昭,平安健康,幸福快乐。”
“我当然会平安健康,幸福快乐。”奉诏手背在身后,收回目光仰头看着付瑾瑜:“付瑾瑜,你呢?你快乐吗?”
付瑾瑜:“有昭昭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
奉诏:“以后没有我呢?”
付瑾瑜笑了:“不会没有的,如果我的生命里没了昭昭,那一定是我死了。”
话落地后,回应的是沉默,付瑾瑜抬手取下奉诏腰间的面具,轻手轻脚的给奉诏戴好后,他的唇落在冰凉的面具上,奉诏允许了一切。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付瑾瑜直起身子,重新握住奉诏的手:“要回府吗?”
奉诏:“要。”
二人默契的没有坐马车,沉默的走在路上。
影子一高一矮,并肩而行。
奉诏低眸看看那握在一起的手:“父皇生辰过后我就要监国了,这就说明,父皇要把我是下一任皇帝这件事彻底摊牌放到明面上了。”
付瑾瑜:“昭昭以后会是个好皇帝。”
奉诏:“到时应该会有很多老古板反对。”
付瑾瑜:“没关系,昭昭会处理好的,而且周延白祝子游他们都会站在你身边。”
奉诏:“那你呢?”
付瑾瑜:“……”
奉诏:“近日都告假,别去户部了,明日陪我赛马吧。”
付瑾瑜:“好。”
奉诏:“后日陪我泛舟。”
付瑾瑜:“好。”
奉诏:“再然后,陪我喝茶听曲。”
付瑾瑜:“好。”
奉诏:“还要……”
付瑾瑜:“还有什么,到时再讲,此时……到府了。”
奉诏:“……嗯。”
天气虽热,但跟付瑾瑜在一起时,奉诏难得没再耍性子,也没带什么伪装。
大摇大摆的以公主的身份,与之四处寻欢作乐,外面不少人说驸马郎定是付瑾瑜了,但无人对此做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