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荷花 正 ...
-
正司门后院有片荷花池,是奉诏喜欢断案那段时日种的。
美名其曰此地太过荒芜,需嘚种点物件添点景致。
不过她种完没多久就不再过来断案了,这花自然而然也被抛掷脑后了。
不过时至今日,荷花长势极好,这里面少不了左少卿周延白的悉心照料。
正司门上上下下都知道,当年小公主随手种的荷花被周少卿爱护的紧,时不时就要来看看,无聊就来观望一番。
十天半月过来清一次水中青苔,冬季怕冻死就专门设棚子,春日洒驱虫散和各种肥料。
静等它们开花时,就提着一壶好酒,搬一艘小船。
划船去荷花池中,饮酒吹箫,乏了就宿在其中。
“付公子放心吧,周大人这个时辰若是不在审讯房,那指定就在这里,一找一个准。”
荷花刚开这两天,漫步其中能闻到一股幽幽荷花香,付瑾瑜随着一名小卒漫步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这荷花池时至今日早已不止奉诏种的那些,遥遥望去花在荷叶中轻轻摇曳,倒比世家贵族中悉心培育的荷花还要好看不少。
人漫步其中,会有刹那忘记此处是那刚正不阿,审理各类棘手案事的正司门。
二人漫步到鹅卵石尽头,那里立着一道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明月昭昭。
明月昭昭,天理昭昭。
明月昭昭,公理昭昭。
明月昭昭,昭昭...明月。
“周大人!周大人!付公子来寻你了。”
付瑾瑜盯这四个字盯得紧,许久才被小卒的声音唤回神智,他顺着小卒呐喊的目光遥遥望去,隐约可瞧见一艘小船,和船上一抹若隐若现的白色衣角。
那人大抵睡得很熟,任由小卒唤他唤得嗓子都快哑了也没转醒的意思。
最终还是付瑾瑜把小卒给解救了,他从袖中取出几两碎银向小卒道谢,把人打发走后脚下轻点,踏着水面与荷叶,稳稳落到船头。
船因他的到来轻轻一晃,原本就没放好的酒坛,咕咚一声滚进池中溅起水花。
抱着萧小憩的周延白被水花冰凉的触感惊醒,他侧眸瞧眼付瑾瑜,幽幽坐起身,嘴角微勾:“哟,付兄怎有兴致来寻在下了。”
这二人本是凤朝出了名的温润如玉代表词,但今日这词好像只适合周延白。
付瑾瑜驻立船头,低眸瞧他没有半分笑意,表情甚至有些阴恻恻的。
他没有搭话,周延白也并不纳闷。
毕竟那句话确实只是客气,付瑾瑜是他使了点花招给请来的。
本想先礼后兵,但见这人没有虚与委蛇的性质,周延白也就不再搞虚的,直奔主题:“近日城中屡屡发生少女失踪惨死案件,付兄对此可有见解?”
失踪的少女,芳龄大多十之八九,面若姣好。
此案开始定位的是采花大盗作案,这类一目了然的案件,并没惊动正司门,是交给衙门负责。
可衙门忙前忙后一顿查,结果越查越迷糊,怎么看都和采花大盗不沾边。
直至前些日下大雨,城外一处山丘泥土松散,冲出十几具女尸,此案就彻底与采花大盗断联了。
那些女尸不出意料都是城中失踪的少女,尸体完好地一处伤口都没有,可死相又惨的令人唏嘘。
她们形同枯槁,身上就只剩下一层皮和骨头,血肉内脏统统消失。
案件到这,就完全脱离衙门的能力范畴了,奉璟明下旨由正司门接手。
如今是第三日,付瑾瑜听周延白发问,眉头轻佻:“周少卿这是病急乱投医了?我虽即将入朝为官算你同僚,可我要入的是户部,与你正司门并不搭边,更别说探案了。”
奉诏已经及笄,也分府另住,付瑾瑜这个伴读自然也功成身退,可去别处另谋一番天地。
当日不少空职都有人引荐他去做,正司卿大人也有抛出橄榄枝。
毕竟他过目不忘,又心思缜密,去哪都是一把好手,奉璟明思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要他去了户部。
这脑子,确实适合管财。
经付瑾瑜提醒一番他的职位后,周延白站起身随意理理衣袖,并不打算放过他:“确实不搭边,但付兄能不能助我……不是很清楚吗?”
付瑾瑜挑眉:“我并不清楚,此时公主也不在此处,周少卿不妨有话直说,何必惺惺作态。”
这话摆明了就是说周延白对奉诏有意,周延白听着低笑出声,并不反驳。
萧在他指尖打个转,最终指向付瑾瑜:“那我给付兄提个醒,默……”
铿锵——
一个字刚出口,周延白双眸间就闪过一抹寒光,萧在手中打个转挡下付瑾瑜手中那直指自己咽喉的铁扇。
萧被铁扇划出裂痕,付瑾瑜并不打算放过他,手腕一翻,铁扇一竖,直取周延白左耳。
周延白侧头闪过,脚下一点离开木船。
见白影飞走,付瑾瑜眉头一皱,紧随其后。二人一萧一扇,从半空打到水面,又踩着荷叶去到池中亭的顶端。
付瑾瑜的扇子是特制的,周延白的萧可不是,几个来回下来直接从他手中碎成两截。
周延白站在最顶端,看着手中萧,一副惋惜姿态轻叹口气:“可惜可惜,这萧……我才刚得不就。”
“既不久,那便没有感情,没有感情,谈何可惜。”
此地是正司门,周延白贵为左少卿,又是越平侯的小儿子,付瑾瑜自然没打算在这就要了此人性命。
见他手中萧断,就点到为止收手。铁扇轻摇两下,冷着脸开口:“周少卿既已知晓,便应当清楚,我的情报,不是那么好拿的,更不会给你。”
周延白:“哦?付兄当真不给?”
“自然。”付瑾瑜应的不带犹豫,他把折扇一合,在掌心轻敲:“另外周少卿应当知晓规矩,若是在外胡言乱语,那……”
未尽的言语尽是威胁之意,周延白不恼反笑,他随手把断萧丢入池中:“付兄放心,规矩我懂。”
他应得干脆,付瑾瑜不疑有他,毕竟那处,估计不会有人想不开去得罪,于是随意拱拱手,转身离开。
目送付瑾瑜背影渐行渐远,周延白眼底笑意淡去,踏水上岸,随意理理衣袖,轻声开口:“付兄呀付兄,我可给过你机会了,你既不肯对我明说……那此事因果结成,可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