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铁虫]时间逃犯》9leaves

2、第1章 托尼坐在金

　　托尼坐在金属椅子上，盯着对面的白墙。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关在这里多久了。那个叫B-15的女人把他扔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这是一个方形的房间，天花板很低，墙面是一种令人不适的米白色。墙角的摄像头红点闪烁着，提醒他正在被监视。

　　他脖子上的项圈还在。金属的，很轻，但存在感极强。

　　托尼·史塔克，MIT毕业，斯塔克工业CEO，复仇者联盟核心成员，曾经用边角料在山洞里造出方舟反应堆的天才。此时坐在一间陌生的审讯室的椅子上，没有战甲，没有装备，没有后援。他的kid被留在一条被销毁的时间线上，而他连那孩子的尸骨都碰不到了。

　　他靠这个念头把自己从麻木中拽出来。

　　因为麻木意味着放弃。放弃意味着Peter的消失将真正成为定局。而他，托尼·史塔克，从不接受“定局”。

　　门开了。

　　一个灰白色头发、穿着棕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温和笑容。他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还有一个橙色的、像是上世纪投影仪的老旧设备。

　　“嘿，你好啊。”男人在托尼对面坐下，把设备放在桌上，像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随意，“莫比乌斯。欢迎来到时间变异管理局。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一肚子问题，没关系，我们从头开始。”

　　托尼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首先，我得跟你说声抱歉。你所在的现实出了点……状况。一个很小的问题，但影响很大。所以我们就来了。”莫比乌斯说着，操作了几下那个投影设备。橙色的光芒从装置侧面投射出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形成一块悬浮的屏幕。

　　“这是神圣时间线。”莫比乌斯指着屏幕上流动的金色光线说，“宇宙的剧本。所有事情，从大爆炸到热寂，都按照这条线发展。任何偏离剧本的行为，都会产生分支。而我的工作，就是确保这些分支……得到及时处理。”

　　“处理。”托尼重复了这个词。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是的。裁剪。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3D模型，类似某种分子结构图，复杂得令人眼花。托尼看到了无数个节点，无数条金色光线，从同一个源头流出，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现在，来谈谈你。”莫比乌斯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开始播放画面。

　　托尼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是……他。在招募一个十五岁的男孩。那个孩子穿着红色连帽衫，坐在床上，仰着头看他，表情既紧张又兴奋。画面里的托尼自己正在播放一段“蜘蛛侠”的视频。

　　“2016年，你在彼得·帕克的卧室里招募了他。给了他一套高科技战衣，并远程指导他活动。”莫比乌斯的声音低沉平稳，像一个历史老师在讲一段既定的事实。

　　接下来是另一段画面。游轮事件。托尼对着彼得说话，表情严厉。然后收回了战衣。

　　“渡轮事件后，你认为彼得需要学会不依赖战衣。”

　　然后是第三段。彼得穿着自制的简易战衣，在某个仓库里与秃鹫搏斗。战斗艰难，但他赢了。

　　“彼得证明了他是蜘蛛侠，即使没有你的科技。然后你做了一个新的选择。”

　　画面上出现了托尼，在刚投入使用不久的复仇者基地，他在向彼得展示一套全新的战衣。

　　“你制作了一套新的‘钢铁蜘蛛战衣’，准备正式招募彼得成为复仇者。但后面的内容，你可能会有点意外。”莫比乌斯顿了顿，像在给他做心理铺垫。

　　画面继续。彼得站在他面前，表情从惊喜到犹疑，最后变成某种过度认真的坚定。他说了些什么，听不太清，但托尼看着画面里的自己——表情从期待到困惑，最后收起了那副“史塔克官方微笑”。

　　“彼得拒绝了你的邀请。”莫比乌斯说。

　　画面跳转。一个巨大的新闻发布会。托尼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戒指，面前是佩珀·波茨。台下人声鼎沸。他求婚了。

　　托尼盯着那些画面，一言不发。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全都记得，但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去看。泰坦星。灭霸。彼得在他怀里化为灰烬。被惊队救走。回到地球。与美队翻脸。湖边小屋。佩珀。一个孩子。摩根。然后五年后，美队登门，时间劫案，那场大战。最终，他抢到了宝石。

　　画面中，那个托尼·史塔克打了响指。强光闪过。他倒在废墟上，彼得和佩珀围过来，他闭上了眼睛。英雄的终局。

　　屏幕熄灭。

　　莫比乌斯收起投影，双臂交叉放在桌上，用那种温和但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托尼。

　　“这就是神圣时间线本该有的样子。钢铁侠的牺牲，是宇宙既定剧本的高潮。而你刚刚经历的，彼得·帕克替你打了那个响指。这是不被允许的分支。分支必须被裁剪，而你——你本不该在这里。”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托尼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片划在玻璃上。

　　“所以，按照你的剧本，我的kid就该在五年前化灰，好不容易回来以后，再看着我死在他面前？”

　　莫比乌斯似乎对这种反应早有预料：“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时间线的稳定——”

　　“不。”托尼突然笑了，那笑容像裂开的伤口，“你的机器坏了。”

　　莫比乌斯挑了挑眉。

　　托尼站起身。那动作突然，但不算暴力。他走到了桌子另一边，离莫比乌斯只有一步之遥。那个项圈在他脖子上微微反光。

　　“你刚才是这样操作的，对吧？”他的手指动了动，在投影设备上操作着。快得来不及阻止。

　　橙色屏幕重新亮起。

　　莫比乌斯的表情变了，又迅速恢复成那种审慎的、带着一丝欣赏的神情：“你看一遍就会了。”

　　托尼没有理会他。随着他的动作，屏幕上画面倒退、跳转，最终定格在某个节点。

　　那是他招募彼得加入复仇者联盟的场景，彼得已经拒绝了他，正要离开。但画面里，已经走出几步的彼得突然回头，带着几分怯意地开口，问出了一个额外的问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托尼调高了音量。

　　“……我是说，史塔克先生，那架飞机……，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您说不用我承担……但是，造成的损失……大概是多少钱？”

　　画面中的托尼看着那孩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数字。

　　彼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他垂下头，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而画面中的托尼——那个真实的、来自这条已经被“裁剪”的时间线的托尼——并没有像莫比乌斯展示的那样放彼得离开房间。他皱着眉头看了彼得几秒，忽然开口说了句什么。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一个选择。”

　　托尼的手指在设备上点了一下，画面放大，声音清晰。

　　“你确实还不够成熟，但是考虑一下：加入复仇者联盟，但作为实习生，不公开真实身份，不公开长相。你继续念书，住那间小公寓，做你的好邻居蜘蛛侠。但周末和假期来基地训练。大学毕业，转成正式成员。薪水和待遇按正式复仇者算，扣除飞机的那部分。怎么样，Kid？”

　　画面中，彼得愣住了。嘴巴张开，又闭上，再张开，最后发出一个兴奋到破音的词：“好的——！我是说，好的，Mr. Stark！”

　　画面定格在男孩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扬起来，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托尼把手从设备上拿开，退后一步，看向莫比乌斯。

　　“所以，按照你的‘神圣时间线’，这里应该是一场拒绝，然后我在发布会上对佩珀求婚。”

　　莫比乌斯没有否认。

　　托尼点头，又操作了几下设备。画面跳到一间湖边小屋的内部。托尼看到自己坐在沙发上，佩珀站在窗边。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远。佩珀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而哈皮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半块三明治。

　　“佩珀是我的CEO、最好的朋友之一。哈皮的妻子。”托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没有和她结婚。我更没有女儿。摩根是谁？我不知道。”

　　莫比乌斯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像在思考该怎么接下这个头。

　　“这些……我承认，这些是微小的偏移。但按照TVA的标准，只要结果不变，这些偏移不会产生威胁。蜘蛛侠虽然没有拒绝加入，但并没有改变他的本质。他没有因此暴露身份，没有改变自己作为‘好邻居蜘蛛侠’的行为模式。你仍然经历了烁灭，仍然因为他的消失而推动时间劫案。这一切的最终走向，仍然是那场大战。时间线具备自我修正的能力。”

　　“但那个不在剧本里的响指不一样。”莫比乌斯看着托尼，目光认真起来，“更别提打这个响指的人，恰好是神圣时间线的锚定之人。”

　　托尼感到自己的心跳变慢了，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撞击在胸口。

　　“锚定之人。”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你的kid，Peter Parker，不是普通的英雄角色。他是整条神圣时间线上最稳定的节点之一。他的存在、他的选择、他的生死，都直接影响整条时间线的走向。他本该活着见证钢铁侠的牺牲，然后继承某种……精神上的东西。”莫比乌斯顿了顿，语气里有种奇怪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尊重的情绪，“他打了那个响指之后，你的时间线在它本应收束的地方发生了断裂。一条新的分支正在生成。你看到的那场分解，是TVA对那条分支的裁剪。”

　　“你们凭什么决定？凭什么裁剪。”托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压抑的颤抖，“如果你们有管理时间的伟力。如果这一切是错的，那你们把我送回去，让我来打那个响指，让他活着。让我死。”

　　莫比乌斯沉默了很久。

　　“钢铁侠，你也许很难相信，但TVA和你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我们都想让时间线保持稳定。只不过你只关心一个人，而我关心的是整个——”

　　“别跟我讲大道理。”托尼打断了他。他的眼睛下面有深重的青黑，嘴唇裂了几道口子。他看起来像已经死了半截的人，但那双眼睛仍然在燃烧。

　　“你关不住我的。这个项圈，那些时间卫士，都关不住我。除非你杀了我。但我猜你把我带回来，有特别的目的吧？我是某种……‘资产’？”

　　莫比乌斯微微皱眉，像在重新评估这个人。

　　“我不会替你工作。也不会替你的管理局工作。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托尼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压到了最低，“他还存在吗？”

　　莫比乌斯没有回答。

　　“哪些人说他是‘时间犯’，他被你们的人扔在那里，然后整条时间线都被销毁了。你们称之为‘裁剪’。那剪下来的东西呢？他的身体、他的意识、他的……灵魂，别跟我说灵魂不科学，你们这里已经够不科学了！他，还，存，在，吗？”

　　莫比乌斯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慢慢浮现出一些极为复杂的东西。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那条时间线被裁剪了。所有的物质和能量都被处理，进入时间尽头。”

　　“什么是时间尽头？”

　　“一个……垃圾场。”莫比乌斯说，“所有被裁剪的东西都会到那里去。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如果他是在被裁剪前就已经死亡，那他的身体和意识……大概率已经被……什么都没有剩。”

　　什么都没有剩。

　　这一句话砸下来的时候，托尼的第一反应是，不对。不符合能量守恒。不符合他所了解的宇宙基础法则。但如果TVA的规则和他的世界不一样，那么——

　　他需要自己去找答案，更确切地说，他需要改变方法。这个人不会帮他。

　　“好吧。”托尼说，重新坐了下来。他的态度微妙的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紧绷到极点的攻击性，而是一种诡异的、充满了危险能量的平静，“我不相信你。”

　　莫比乌斯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理解，毕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他收拾了设备，走向门口，但在出门前停住了脚步，回头。

　　“我认识一个人，他可能和你有话聊。”

　　他走出去了。

　　门没有关。一道颀长的阴影出现在门口，然后一个声音溜了进来，像绸缎一样丝滑，又像毒蛇吐信：

　　“所以，Stark。”

　　托尼抬头。

　　洛基·奥丁森斜靠在门框上。他穿着一身TVA的棕色衬衫，领口被扯松了两颗扣子，脖子上也有一个同款项圈。他看托尼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戏谑，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听说你也被命运抛弃了。”

　　他迈步走了进来。

　　“欢迎加入全宇宙最糟糕的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