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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来啊…… ...

  •   “来啊……看谁先受不了。”

      凌秋欲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研磨。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祀溟川眼中的戏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冒犯的阴鸷。作为蚀迷都的王,他习惯了众生在他脚下战栗、哀嚎、乞求,却从未见过像凌秋欲这样,主动拥抱痛苦,甚至将痛苦作为武器的疯子。

      “不知死活的东西。”

      祀溟川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修长的手指猛地收紧。

      “崩——”

      原本已经断裂的一根红线瞬间再生,并且比之前粗壮了一倍,颜色也从鲜红变成了诡异的紫黑。它像一条毒蛇,死死勒进凌秋欲的大腿伤口中,搅动着断裂的肌肉纤维。

      “唔!”

      凌秋欲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这种痛楚不仅仅是□□上的,更带有一种精神层面的撕裂感,仿佛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神经上狠狠敲击。

      “凌哥!”远处的罗萧目眦欲裂,他的身体也被红线操控着,正被迫用头一下下撞击着墙壁,“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得头破血流。

      “别管我!”凌秋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死死盯着祀溟川,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狼,“罗萧!清雨!听我说!痛觉是真实的,但恐惧是假的!别怕疼,把线扯断!”

      “扯断?”祀溟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可是用‘绝望’凝结成的线,凡人的血肉之躯怎么可能——”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祀溟川的话。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只见落清雨不知何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尖锐的碎玻璃——那是之前怪物扑击时留下的。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玻璃刺入了自己的手掌,然后借着那股钻心的剧痛,强行逆转了肌肉的本能反应。

      她没有试图去解开手腕上的线,而是控制着被操控的手臂,狠狠地撞向旁边尖锐的路灯杆。

      “噗嗤!”

      路灯杆尖锐的断口直接贯穿了她的小臂。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银色的铠甲。

      剧痛让落清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就在她自残的瞬间,那根原本死死勒住她关节的红线,竟然因为失去了“恐惧”作为养料,变得松动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落清雨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忍着断臂之痛,猛地发力一扯。

      “崩!”

      那根紫黑色的红线,竟然真的被她硬生生扯断了!

      “怎么可能?”祀溟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凌秋欲趁着祀溟川分神的瞬间,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之前从士兵尸体上摸来的匕首——那是他刚才倒地时顺手牵羊的战利品。

      他没有攻击祀溟川,因为他知道,隔着那层无形的屏障,他根本碰不到对方。

      他反手握刀,对准了自己的左肩,狠狠刺下!

      “噗!”

      刀锋入肉,鲜血飞溅。

      凌秋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爆发力,他的身体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扭曲动作,硬生生避开了祀溟川射来的几根新红线。

      “罗萧!学学女人!”凌秋欲大吼。

      罗萧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此刻也被逼到了绝境。看到落清雨和凌秋欲的疯狂举动,他眼中的恐惧终于被一股狠劲取代。

      “妈的!拼了!”

      罗萧怒吼一声,不再试图控制身体不去撞墙,而是主动控制着脑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墙壁上最尖锐的一块凸起狠狠撞去!

      “砰!”

      这一撞势大力沉,罗萧的额头瞬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糊住了他的双眼。

      但也正是这一下,让他手腕上的红线出现了裂痕。

      “给我……断!”

      罗萧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疯狂地甩动着手臂。

      “崩!崩!崩!”

      接连几声脆响,束缚他四肢的红线尽数崩断。

      罗萧重重地摔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但他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血,抓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恶狠狠地看向祀溟川。

      “现在,轮到你了。”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四人,此刻虽然个个带伤,浑身浴血,但散发出的气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一种亡命徒才有的决绝,一种连死神都要退避三舍的疯狂。

      祀溟川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那几个即使身受重伤也依然死死盯着他的“玩具”,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寒意。

      这些人,根本不是人。他们是怪物。

      “疯子……一群疯子!”祀溟川咬牙切齿,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双手猛地合十,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银卫!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银色铠甲士兵突然动了起来。它们手中的长矛闪烁着寒光,整齐划一地迈步,向凌秋欲等人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该死,数量太多了。”罗萧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握紧了手中的砖头,但面对全副武装的士兵,这块砖头显得如此可笑。

      “别慌。”凌秋欲捂着流血的肩膀,大脑飞速运转。

      祀溟川的能力是“操控”,但他本身似乎并不擅长近身肉搏。刚才落清雨和罗萧能挣脱控制,说明他的精神力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懈可击。只要让他分心,或者让他感到恐惧,他的控制就会出现破绽。

      “清雨,徐晓,你们掩护我。”凌秋欲低声道,“我要去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拉下来。”

      “你想干什么?”落清雨警惕地看着逼近的士兵。

      “给他上一课。”凌秋欲咧嘴一笑,笑容狰狞,“告诉他,什么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话音未落,凌秋欲突然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些银色士兵冲了上去。

      “找死!”祀溟川冷哼一声,手指轻弹。

      几根红线瞬间射出,试图再次缠住凌秋欲。

      但这一次,凌秋欲早有准备。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之前收集的黑色脓水——那是被杀死的怪物留下的——狠狠地泼向空中。

      “嗤嗤嗤!”

      黑色脓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红线接触到脓水的瞬间,竟然冒起了阵阵白烟,动作也不由得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凌秋欲像是一只猎豹,从两名士兵的长矛缝隙中穿过,手中的匕首反握,狠狠地扎进了其中一名士兵的膝盖关节处。

      “铛!”

      火星四溅。

      这铠甲竟然坚硬如铁!匕首只刺入了一半就再也进不去了。

      “麻烦。”

      凌秋欲眉头一皱,但他没有丝毫停顿,顺势一个翻滚,躲过了另一名士兵的劈砍,然后抓起地上的一根断矛,狠狠地捅进了士兵头盔的眼缝里。

      “噗嗤。”

      银卫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好机会!”

      罗萧见状,大吼一声,举起砖头冲了上去。他虽然武器简陋,但胜在力气大,而且不要命。他直接抱住一名士兵的大腿,张开嘴狠狠地咬在对方铠甲的连接处。

      “啊!我咬死你!”

      “疯子!都是疯子!”祀溟川看着这一幕,终于感到了一丝慌乱。

      他的银卫虽然强大,但那是建立在绝对控制和力量压制上的。面对这种毫无章法、甚至不惜以命换命的打法,银卫的动作反而显得笨拙起来。

      “徐晓!用你的能力!”凌秋欲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大喊。

      徐晓虽然胆小,但在这种生死关头也被逼出了血性。他颤抖着双手,对着最近的一名银卫发动了他的能力——“感知放大”。

      那名银卫原本没有任何痛觉,但在徐晓的能力作用下,它身上的每一处旧伤、每一道划痕,都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痛觉信号传导到了祀溟川的脑海里。

      “啊!”

      祀溟川突然捂住脑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他和银卫之间有着精神链接,银卫感受到的痛苦,他会感同身受,甚至因为精神链接的放大,痛苦会翻倍!

      “就是现在!”

      凌秋欲眼中精光一闪。

      他趁着祀溟川精神失守的瞬间,猛地蹬地,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的断矛直指祀溟川的咽喉!

      “去死吧!”

      祀溟川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向自己扑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防御,但剧烈的头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噗!”

      断矛狠狠地刺入了祀溟川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白骨轿子上。

      “啊——!”

      祀溟川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染红了他那繁复的暗红色长袍。

      “抓到你了。”

      凌秋欲死死握着断矛,整个人压在祀溟川身上,两人的脸距离不过几厘米。

      凌秋欲看着祀溟川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欢迎来到……地狱。”

      下一秒,凌秋欲松开断矛,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祀溟川那张俊美的脸上。

      “砰!”

      鼻梁塌陷,牙齿飞溅。

      祀溟川的脑袋猛地后仰,撞在轿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银卫瞬间停下了动作,像是失去了指令的机器,僵硬地站在原地。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凌秋欲粗重的喘息声,和祀溟川痛苦的呻吟声在空气中回荡。

      罗萧和落清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被钉在轿子上的祀溟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赢了?

      凌秋欲缓缓直起身子,拔出肩上的匕首,随手扔在地上。他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神”,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蚀迷都的王?”

      凌秋欲冷笑一声,一脚踩在祀溟川的胸口上。

      “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罢了。”

      祀溟川捂着满脸的血,眼神怨毒地盯着凌秋欲:“你……你杀不了我……我是这里的规则……杀了我,你们永远出不去……”

      “规则?”

      凌秋欲俯下身,捡起那根断裂的红线,在祀溟川眼前晃了晃。

      “既然规则是你定的,那我就把它改了。”

      他将红线缠在手指上,猛地一勒。

      “嘶——”

      祀溟川发出一声痛呼,手腕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从现在开始,”凌秋欲的声音冰冷如铁,“这里的规则,我说了算。”

      “第一条规则:所有银卫,解除武装,原地解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银色士兵身上的铠甲开始片片剥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里面的黑雾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二条规则:蚀迷都的大门,打开。”

      远处,那座紧闭的城门发出一声轰鸣,缓缓开启。

      阳光——真正的阳光,从门缝中透了进来,刺破了铅灰色的天空。

      祀溟川看着这一切,眼中的怨毒逐渐变成了绝望。他引以为傲的领域,他绝对的统治,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你……到底是谁?”祀溟川颤抖着问道。

      凌秋欲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同伴。

      “走了。”

      “去吃顿好的。”

      “我请客。”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刻,他仿佛真的成为了这里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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