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绣小妹成长攻略》沛林

20、美人计 谁哭谁笑，

　　他和那日在戏场一样，只敢在远处。

　　姚清韫回到旅店的第二日，就去官府报案。放在吴万千那里的蜀绣全部不翼而飞，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来估算，损失达到了一百两。

　　她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没有丝毫隐瞒。

　　官府对于治安极为重视，当场便派了一队武侯前去芙蓉巷调查。

　　调查之事只得交给官府，姚清韫在狱里呆了这么久，想明白很多事情。这次的布料多半只能是个悬案，上面的人必定不希望真的调查下去，但还是得做足了样子。

　　芙蓉巷的乡亲们哪见过这幅场景，大家不知是何事，纷纷前来看热闹，人基本都在，武侯也更方便走访调查。

　　武侯在巷口盘问。

　　“若是有人知道什么线索，那就举手发言。”

　　芙蓉巷近期没有什么异常，还是原来的那些人。

　　众人相顾无言，仔细回想最近有什么异样。氛围安静地有些诡异，没人讲话，也没人回想起什么。

　　住在巷子深处的一个年轻小伙儿眼神躲闪，似乎回想起什么，可不知为何，他没有选择讲出实情。

　　武侯见问不出什么，便到吴万千家实地看看，想要找到一丝证据。

　　吴万千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他认识那个年轻小伙儿，也正巧捕捉到那个细微的表情。

　　小伙儿没有姓，大家都叫他小石头。

　　等武侯走了，众人散去。吴万千单独找到小石头，请他喝茶。

　　“小石头，我给你买了些吃食，你快吃吧！”

　　小石头也不是傻的，吴万千家丢东西了，他不急着找，反而来请吃东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不饿，刚吃饱呢！”小石头把头撇过去，眼神从吃食移开。

　　吴万千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挑明来意。“我家丢东西了，你知道吗？”

　　“我也是才知道的，若不是今日武侯来了，我一辈子也不知道。”小石头说话时心虚地摸一了下鼻头，似乎屁股下坐着万根细针，不停地调整着坐姿。

　　对付这种小毛猴，吴万千一把就能摸透他的小心思。

　　于是吴万千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告诉我，我包你一月饭钱。”

　　小石头一拳砸在桌上，手指着吴万千，胸口激烈起伏。

　　“你……你……你……你赢了。”

　　小石头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地继续补充着。“我不要你包我一月饭钱，你把饭钱折现给我。”

　　吴万千在芙蓉向住了许多年，也算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没想到他长大了却变得这么势利。

　　“好啊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是不是要去做不好的事情。”吴万千像个家长一样，质问着他。

　　小石头没干什么坏事，只是青春期正在发育的男孩子总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小石头不知所措地挠挠头，脸红得从额头蔓延到耳后根。

　　小石头为了得到那笔钱，只得一五一十地道出他的小心思。

　　“不是的，老吴哥。我们都是芙蓉巷的老街坊，平时互帮互助，我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有你们，我必定长不大。只是我……”

　　他做足准备才讲出后面的话。

　　“只是我有个心上人，我想给他买点他爱吃的。”

　　吴万千冷笑一声，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讲的事情，说出来或许他还能替着参谋参谋。

　　“好啊，你小子。看上哪家的姑娘了，那姑娘看上你了没？若你们两人心心相惜，我陪你去提亲。”

　　小石头嗯了一声，只想先把事情敷衍过去，别让吴万千继续追问。提亲，简直不可能，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小石头长叹一口气，将那晚的事全盘托出，能讲的都讲了。

　　“那晚的月光很亮，照着芙蓉巷巷口，那棵核桃树的枝桠很短。我有事正准备出门，就听见了几声尖锐的叫声。起初我还以为是玉儿姐家的小小狗，就没放在心上。可我越听越不对劲，就朝着那声音看去，发现就是从你家屋顶传出来的。”

　　吴万千眼神急切，身体微微前倾，都快趴在小石头身上。“然后呢？”

　　小石头低下头，眉头皱得一团。“然后，就看见一只黑猫。可现在回想起，又有点像人。”

　　“然后呢？”

　　小石头没再讲下去，后面的事情涉及他的隐私。若说出来，他便无法在世间立足，就只能被当成怪物。

　　他双手抱着头，眼泪不知何时流下，痛哭流涕的样子看得吴万千心痛。吴万千嘴笨，看见他哭了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那啥，我把两个月的饭钱折现给你。”

　　小石头把桌上的吃食全部拿走，没回芙蓉巷，去了那晚他去的地方。

　　只剩下吴万千一人留在那里。

　　官府查案的速度极快，但每次姚清韫想询问进度时，总会被一个答案敷衍。

　　“你别急，每件事情调查起来都有难度，再等等吧！”

　　可姚清韫等不及了，一个冬天过去了，送出去许多过冬物资，没有进账，也不知她的名声恢复了多少。

　　目前的存款不再厚实，继续赚钱。

　　官府早早就把布店的残尸带走，姚清韫请的长工也在她下大狱期间把布店扩建完成。

　　姚清韫和沛儿来到扩建后的布店，站在布店门前，原本小小的店门，如今变成一个气派的大门。

　　推开大门，里面重新修葺了一番，房梁上一尘不染。

　　姚清韫在布店转了几圈，不停地感叹着。

　　沛儿站在一旁，脸上满是骄傲。

　　姚清韫不在的这段时间，布店可以说全是沛儿撑起来的。从布店的扩建、重修，再到最后的修葺，都是沛儿从头盯到尾。

　　师徒俩从旅店搬回后院，又开始原本的卖布生活。

　　吴万千大摇大摆地走进布店，见桌上没放布料，直接一屁股坐在桌上，吊儿郎当的模样引得沛儿讽刺道。

　　“你这唱的是什么戏啊！比最近的诗集会还能说。”

　　吴万千这次带来的是坏消息，还没开始给姚清韫打预防针，没想到就先被沛儿讽刺了。

　　他从桌上跳下来，双手尴尬地在两旁甩甩。

　　“官府的通报一出来，我就守在告示处看。你放在我那里的布料没查出来。”

　　姚清韫手中的针线悬在半空，事实正如她猜想的一样。她没有说话，眼神淡了下去。

　　反而是沛儿，拿起银针就要戳吴万千的眼睛。“我看就是你私吞了。”

　　吴万千疾步赶到姚清韫身后，朝着沛儿怒吼道：“之前不是达成协议了嘛，我们三个都是合作伙伴，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合作伙伴的啊！”

　　姚清韫还蒙在鼓里，不知他俩达成什么协议了。“你们何时达成协议？达成什么协议？为何我什么也不知道。”

　　沛儿像个泄了气的蹴球一样，灰溜溜地重新坐回去，继续绣蜀绣。

　　嘴里嘟囔着：“因为师父下了大狱，他也挺着急的。我们就想着先救师父出来，所以暂时达成协议。”

　　话传进姚清韫的耳朵，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极其甜蜜。

　　“好了，你们两个一直不对付，如今大家都是合作伙伴，就别再针锋相对了。”姚清韫夹在中间，继续说着好话，可这次似乎觉得也挺好的。

　　布料成为悬案，早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姚清韫继续绣着蜀绣，结合上次被模仿，姚清韫心中也暗暗推断出凶手。

　　必定是李记布行下的手。

　　可如今只是猜测，还没有足够多的证据能把李方柏打趴下。

　　之前他在暗处，可如今真相会逐渐浮出水面。

　　谁哭谁笑，还说不定呢！

　　姚清韫嘴角微扬，斜眼瞥见吴万千，心中生出一个想法。

　　她招手让他过去，吴万千愣了一下，随后又像小狗摇尾巴一样，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货老三，你消息广，我又知你心善，有没有私下让你的好兄弟偷偷调查？”

　　话一问出口，没等到吴万千的回答。先是被一旁的沛儿抢先。“他心善？不见得。”

　　吴万千啧了一声，狠狠地白了沛儿一眼，又装作被人看穿一样，扭扭捏捏地回道：“有啊，我那群兄弟可给力了……”

　　他说到一半就没继续说下去，原本是想偷偷调查，查出来了再来姚清韫面前领赏。

　　这一下就露馅儿了。

　　旁人完全看不出姚清韫的东西被偷了，也看不出她才从大狱回来。

　　姚清韫朝着吴万千宛然一笑，就像是被方才吴万千的反应逗笑了。吴万千心里瞬间泛起阵阵涟漪，宛如一阵春风拂过水面，心里的种子开始萌芽，突破心里的那层防线。

　　之后无论姚清韫说了什么，吴万千脑子里总会浮现出她微笑的脸庞。

　　“你醒醒，怎么愣住不动了。”

　　姚清韫在吴万千面前晃晃手，吴万千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是被人下了什么迷魂药。

　　最后还是沛儿给了他一脚，把他踢醒了。

　　姚清韫喊住沛儿：“不得如此无理。”

　　她一转头又面着吴万千，对上他那双极为克制的双眼，柔情似水地说道：“那你们若是查到什么，一定要跟我讲。若在调查途中遇见危险，那就不要查了。还是你的人生安全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