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绣小妹成长攻略》沛林

18、生怕再次分离 那就让她

　　那人皱着眉头，将说书人倒的茶一饮而尽，拳头重重的砸在桌上。极不情愿地又从兜里掏出一贯铜钱。

　　说书人拿了钱，继续说道。

　　“为何官府还不放呢？这又得说起另一件事了。那小娘子的布料确实美丽，益州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有人接连报案，声称早上穿了她的布料，晚上就死了。去看郎中，郎中也不知其死因。”

　　“什么，竟有此事！还好我家娘子上次想去买，结果人太多了，没买到。”那人幸灾乐祸地说道。

　　说书人自顾自的笑笑，偷偷掂掂手里铜板的重量。不只赚了说书的钱，还有其他更加龌龊的钱。

　　这一月，吴万千跑了数次县衙，却连县尉的面都没见到。

　　阳光初照，冷风卷过街巷，再到依稀可见的月光。吴万千就这么在县衙外等了数天。

　　上次送的书帖并不是未起作用，崔县尉最爱钱了，当官只是在给自家的产业铺路。

　　崔县尉的家丁拿着这张书帖，到钱庄把钱取了出来，足足五百两，是从九品官员一年俸禄的十倍。

　　收了钱，也在好好办事。

　　姚清韫这次住的地方比第一次被抓住的地方好了不少，没住在地下，还有扇窗户，看得见阳光，有了张像样的床，不必担忧熟睡时会有老鼠在脸上爬。

　　吃食虽比不上望江楼的饭菜，可在沛儿和吴万千的打点下，也算可观。

　　在狱里的水都是限量的，不会有多余的水用来给犯人洗澡漱口。

　　吴万千这一月又断断续续地给崔县尉送钱，姚清韫也得到了比其他犯人好的待遇。

　　武侯熟练地解开锁，送来一盘可口的吃食。等她吃完后，又即将压她去县廨。

　　姚清韫没有梳子，只能用手给自己梳好头，再用剩下的水简单地洗洗脸。

　　一脚迈入县廨，耳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师父！”

　　沛儿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姚清韫只得通过那扇四方的窗户看到外面的阳光，阳光射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刺眼。

　　大家看向她，不再像那日在戏场一样，阳光只是陪衬。可如今这阳光太刺眼，众人只得眯起眼，甚至闭眼。

　　吴万千给的钱足够多，崔县尉也给了一次见面的机会。

　　可来的人，没有吴万千。

　　吴万千在小摊找到沛儿，跟她说可以见姚清韫的事后。她一口应下。

　　“我要见师父，我想她了。”正如吴万千猜的一样，沛儿肯定会去见她。

　　那就让她替自己去看她。

　　姚清韫和沛儿两人一见面，什么话都没讲，眼泪却先流了下来。不知她还要被关多久，便将今日当成最后一日。

　　死死地抱住对方，生怕再次分离。

　　才短短一月，姚清韫已面容憔悴，发如枯草。

　　沛儿轻轻捧起她的脸，学着她护自己的模样，抱住她。“师父，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姚清韫哭得喘不上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说出一句话。

　　“快点，我在里面都快死了。”

　　没等两人继续说话，武侯就残忍地将两人分开，又将姚清韫押回狱里。

　　县廨走进一位不速之客，李方柏看见沛儿，觉得甚是熟悉，刚和崔县尉见面，一下子就想起她是谁。

　　“崔县尉，今日安好啊！”李方柏还在和崔县尉寒暄，他身后的小厮就极其娴熟地将一箱铜钱放于桌下。

　　李方柏和吴万千不是一个级别的，送的钱一个多一个少。李方柏故意设计姚清韫，让她背上人命，想让她冤死狱中。

　　吴万千送的钱虽不及李方柏的一半，可崔县尉是世界最尊重钱的人。两边的钱都收了，不能让姚清韫这么轻易就死了。

　　一方想让姚清韫死，一方想捞她出来。

　　两边都在给他送钱，崔县尉就夹在中间，坐享渔翁之利。

　　“安好啊，见到李店主我心情莫名喜悦。”只是见到李方柏，就证明他又要来给自己送钱了。

　　李方柏旁敲侧击地暗示，求崔县尉出手处死姚清韫。

　　崔县尉把话打回去：“处死她！可有县令的通传啊！”

　　蜀县县令和崔县尉不一样，他是正儿八经通过科举考试当官，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若不是极为罪恶的事，是不会轻易将人处死。

　　又把问题抛回去。李方柏见崔县尉不肯帮忙，又提起钱财之事。

　　“我前前后后送了这么多钱，崔县尉一个小忙也不肯帮吗？”

　　崔县尉冷笑一声，他的小心思无人知道。“何为小事，我只是个小小的蜀县县尉，连县令都不是。这件事对于我来说不是小事，随意处死人，若是没办好，轻则丢了乌纱帽，重则引来杀头之罪。”

　　“明白了，崔县尉就继续当你的县尉吧！”李方柏见崔县尉油盐不进，敷衍地行礼后就走出县衙。

　　崔县尉等他走后，一脚踢翻方才送来的箱子。箱子翻倒在地，一串串铜板滚落出来。

　　“真是小气，送的越来少。”

　　李方柏打道回府，一进门就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掀翻在地。墨水洒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团。

　　他叫来孙子，语重心长地教导着。

　　“孙儿，你一定要用功念书，一定要考取功名，未来中榜当官。别像爷爷和你父亲一样，没出息，考了数次也没考上。”

　　“孙儿谨记爷爷的教导，定会用功念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孙儿才刚满六岁，启蒙一年。虽不知李方柏口中的路有多艰难，但也一口答应。

　　窗户外传来一声蛙叫，断断续续的。李方柏让孙儿回去后，便坐在椅上，朝着窗外轻声说道：“出来吧。”

　　侏儒熟练地从窗户翻进来，带来最新消息。“雇主吩咐的事我已办妥，尸首分布在城内各处。”

　　窗户未关紧，冬日夜晚的晚风飙鸣。树叶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姚清韫在狱里盖的被子没有家里的厚，狱里虽开了个窗户，可却是个烂窗户，关不上。

　　她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风轻轻拂过她干裂的脸，隔天起来，脸上的裂痕愈加严重。

　　此刻睡觉穿的是全套衣服，不像在家时，还可穿单衣。

　　风声很大，阵阵狂吹。大到全城人都谈论姚清韫的事。

　　那些买了姚清韫布料的人都人人自危，把她的布料扔进锦江河里。

　　城里有名的医馆人头攒动，郎中接二连三地给穿了姚清韫布料的人看病。

　　“郎中大人，求求你了，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郎中静心给人把脉，脉搏强劲有力，丝毫没有抱恙之意。

　　郎中也没见过这种病，不知是什么罕见之病。他们请来早已归居山野的老郎中来把脉，也没看出这是什么病。

　　看病之人吓得瘫倒在地，不得动弹。“什么，真的没查出吗？真的没有治疗之法吗？我不想死啊！”

　　惨叫声撕裂长空，传扬千里。姚清韫还在狱里，还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流言纷纷，布店对面的小摊一下子没了生意，就连排号的客人也直接不要布料了。

　　吴万千请了郎中来，郎中急匆匆地赶到芙蓉巷。一眼就看见躺在床板上的沛儿。

　　她头冒鲜血，鲜血顺着流到脸颊处，视线变得模糊不堪。

　　救人要紧，郎中不敢耽误一丝一毫，急忙开始救治。

　　姚玉儿和吴万千退到一旁，吴万千听姚玉儿讲了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姚清韫下了大狱，沛儿年纪尚小，姚玉儿担心一个小女孩独自住旅店不安全，便接她回芙蓉巷。

　　早晨去小摊的路上，遇见几个凶神恶煞的拦路人。这几个人声称自己买了姚家布店的布，要沛儿赔钱。

　　沛儿也是性子急，和那群人起了争执。对面那人本就来者不善，手上拿了根棍子，直接打到沛儿头上。

　　姚玉儿抱着她，一路狂奔。

　　“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医馆了。”

　　一直守在沛儿身边哭道：“要快点好起来。”

　　正巧路上碰见了准备前往县衙的吴万千，此地离医馆较远，离芙蓉巷较近。吴万千跑得快，他去医馆找郎中，姚玉儿先带沛儿回芙蓉巷。

　　好在伤的不深，只是血流得多，看起来吓人罢了。郎中给沛儿围上纱布，沛儿也脱离危险。

　　沛儿缓缓睁开眼，眼前的画面无比模糊，她努力眨了几次眼，才逐渐看清。

　　“我没说错，本来就是！”沛儿醒来的第一句话还在替自己辩解。

　　“我也穿了，怎么没见我死。我和师父天天和那批布料打交道，先死的应是我们。”

　　郎中见沛儿情绪愈加激动，连忙安抚道：“小姑娘别激动啊，老夫好不容易包好的纱布，别散了。”

　　姚玉儿也跑上前，把她按在床上，不让她乱动。

　　吴万千起先还一头雾水，不知怎么给姚清韫洗清冤屈。沛儿这么一说，他脑子里逐渐清晰，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吴万千找到吴山，吴山不愿意再帮他。吴万千好说歹说才说动吴山。

　　“若我们不是亲戚，你的事我肯定是不会管的。”吴山把脸撇到一边。

　　“好了，我的好爷爷。”吴万千的姿态放得极低，就像小时候和他撒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