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绣小妹成长攻略》沛林

12、这些目光，没有她的前途耀眼。 仿佛时间静

　　吴山挥挥手，老翁便带着身后的黑衣人灰溜溜地走了。

　　姚清韫依旧抱着沛儿，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惊异。

　　那群黑衣人来路不明、不怀好意，见到吴山如同耗子见到猫。姚清韫愈发怀疑吴山的身份，又因他是吴万千喊来的，愈发觉得琢磨不透吴万千。

　　进城后，姚家布店的牌匾早已布满灰尘，一开门，灰尘掉落下来，给姚清韫和沛儿的头上增添一番别样的风采。

　　“师父，我去拿鸡毛掸子把牌匾掸干净。”

　　好在走之前，姚清韫拿几块用不上的布把店内的桌子遮盖住，现在可直接掀开布，把新绣好的蜀绣放在桌上。

　　沛儿踩在椅子上，踮起脚尖抚去牌匾上的灰尘。

　　一个黑影透过粒粒灰尘，倒射在店内。

　　灰尘太多，呛得那人直咳嗽。

　　沛儿回头看去，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是姚玉儿。

　　“姐姐！”沛儿十分诧异，没想到她会来。

　　姚玉儿没和沛儿多聊几句，直接走进布店，找到姚清韫。在她耳边低语几声，只见姚清韫露出一抹微笑。

　　姚玉儿偷偷递给姚清韫一个食盒，沛儿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姚玉儿又在她耳边继续说着。

　　这次沛儿偷听到一些，她们似乎提到了吴万千。

　　而如今，沛儿对吴万千也秉持无所谓的态度。只要他不蹦跶到自己面前，自己也当作不认识他。

　　沛儿打扫完，进屋一看，姚玉儿不在屋内。

　　她不知，在乡下这段时间，姚清韫托姚玉儿帮忙改造屋子。在后院开了个后门。

　　姚玉儿还带走了小小狗，毕竟小小狗会乱咬东西，布店里的布恐怕会成为小小狗的磨牙棒。

　　隔些日子，沛儿还在绣最近新上手的技法，姚清韫却带着她来望江楼吃饭。

　　“什么，去望江楼吃饭。那可是望江楼，我听别人说那里的饭菜很贵。我们在家吃就可以了，不必花钱。”沛儿一听望江楼，吓得不停哆嗦，连忙拒绝。

　　姚清韫双手搭在沛儿肩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沛儿，你师父我很快就会名扬整个益州城。那时我的布店将门庭若市。你也会成为名师之徒。”

　　沛儿没上过学，不知门庭若市是什么意思。

　　“师父，什么是门庭若市，我听不懂。”

　　姚清韫叹了口气，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摸摸她的头。“门庭若市，就是店里会有很多客人的意思。”

　　不知为何，姚清韫的心猛地跳动一下。看来除了教她蜀绣和算术，还得教她蒙学。

　　虽是古代，女子不可读书写字。可师父是姚清韫，她的徒弟一定要读书。

　　沛儿走在姚清韫身后，她跟着走进雅间。

　　“哇！”沛儿不禁发出声声感叹，“此地如此繁华，我从未见过。”

　　姚清韫推开门，带着沛儿走进去，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沛儿以后还会再见的，日后我定会买大宅子，再买些仆人。”

　　“大宅子，我想都不敢想。”沛儿似乎已想到日后的繁荣富贵，姚清韫在她面前挥了几次手都无济于事。

　　望江楼的饭菜比家里的饭菜好吃多了，沛儿吃了三碗饭才停下筷子。

　　沛儿趴在姚清韫肩头，撒娇般说道：“师父，我们真的能住进大宅子吗？”

　　姚清韫夹了一块排骨，喂给沛儿。沛儿实在是吃不下了，于是把头撇过去。

　　“师父何时骗过你！”

　　“我相信师父！”

　　望江楼的红灯笼挂满屋檐，小二拿叉把灯笼叉下来，街巷人头攒动，汇聚在东达街街口。

　　街口原本有家露天戏场，因经营不善，濒临倒闭。店主为了增加收入，可将戏场赁给外人。

　　姚清韫便托人将戏场租下，今日她要在戏场当中展示她高超的蜀绣技法。这样方可获得巨大的流量，也能为布店带来客流，从而大赚一笔。

　　吴万千做得极好，消息传得极广。

　　上戏场要走上几节台阶，即使姚清韫坐在戏场前方，远处的围观人员也能清晰看见。

　　台下有位老妇人被人群挤到了最前方，她抬手肘向一旁的年轻人。“小崽子，挤什么挤，《孝经》白读了！”

　　“老人家你也别挤我，我只是想一睹姚家小娘子的芳容。”

　　台下观者如堵，人声喧嚣。卖小吃的小贩趁机溜到外围，朝外圈的人群喊道：“各式小吃，应有尽有。”

　　一炷香后，姚清韫带着沛儿走上台。台下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

　　“姚家小娘子属实不凡啊！”

　　沛儿站在姚清韫身旁，毕恭毕敬地拿出木盒里的针线。

　　沛儿拜师数月，仔细闻闻，似乎闻到这次的针线和往常有些许不同。

　　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却总感觉异常熟悉，仿佛在哪闻到过。

　　沛儿又从台后拿出一匹素布。这匹素布没有异常，就是普通的素布。

　　干完姚清韫吩咐的事后，沛儿便退到台下，戏场上只剩下姚清韫一人。

　　姚清韫走到戏场最前方，清清嗓子，朝台下大喊。

　　“各位，我是东达街姚家布店的店主，我叫姚清韫。数月前，我在乡下和一位扬州来的师傅系统性地学习技法。如今我学成归来，在此处展示。望各位多多包涵。”

　　台下鸦雀无声，众人听说的消息和姚清韫口中的消息不太一样，有些人是特地来看笑话的。毕竟别人学成归来，管自己什么事。

　　不过，要是别人当众出丑，闹个大笑话，这倒是很愿意来观看。

　　“不是说看笑话吗？她那模样似乎胸有成竹。”台下一位小兄弟偷摸和身旁的好友说道。

　　无论如何，戏场聚集了众多人，也无论他们是以何种缘由来观看。来者皆是客。

　　姚清韫把素布铺在桌上，又把细线穿进银针小孔。

　　台下人声沸沸，姚清韫却两耳不闻窗外事，全神贯注专注于指尖的运转。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半朵牡丹花的轮廓徐徐出现。

　　手腕轻转，银针敏捷地穿梭在素布之上，丝线层层叠叠，那朵牡丹花跃然布上。

　　花瓣颜色相交，色彩鲜明夺目，却不失韵味。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原本是来看笑话的，结果自己成了当场最大的笑话。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朵牡丹花已进入最后收尾工作。

　　姚清韫从一旁的木箱里拿出最后用来锁边的花线。

　　花线还特地提前三日放在水缸旁边，就是想让花线受潮，好展现出那种独特的风格。

　　锁边完成，姚清韫拿出剪子，剪短花线。又用银针将布上的花线挑起，藏进其他线内。

　　台下人还未看见新绣的图案，却能从姚清韫的脸上看到花线的光芒。

　　“我的天爷啊，姚家娘子的脸上有光。”台下一位带着孩子的妇人感叹道。

　　她怀里的孩子抬起头，声音极为稚嫩。“娘，因为有太阳。”

　　那种光不是普通的太阳光，若是那样，每人脸上都能发光。

　　可姚清韫脸上的光，那是花线被太阳照射，又因花线本身受潮，所以色散在她脸上，显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绣好了，姚清韫正要抬手把布料拿起来。远在望江楼的吴万千站在三层，手中拿着一个瓶子，瓶子里装着只只蝴蝶。

　　姚清韫走到台前，把布料当中展示给众人观看。

　　只见布料上绣的牡丹花栩栩如生，仿佛远在台下都能闻到其香味。花线给它增加些许美意。牡丹花花边闪闪发光，买小吃的小贩也停下售卖，仔细欣赏。

　　孩子抬头望去，天空飞来数只蝴蝶。只只振翅飞扬，越过人群，朝着台上飞去。

　　“蝴蝶！”孩子抬手指去，惊叹道。

　　众人纷纷向天空望去，眼看蝴蝶飞舞。引起声声感叹。

　　“这个时候还有蝴蝶，真是稀奇！”

　　“哇，怎么这么多蝴蝶！”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蝴蝶！”

　　吴万千完成姚清韫交给他的任务，趴在栏杆上，温柔地注视着她。

　　蝴蝶似乎装了定位器，直接飞向绣好的那朵牡丹花。只见牡丹花的花线处，尽是颜色各式各样的蝴蝶。蝴蝶舔舐花线，又随着花线，自发形成一朵新的牡丹花。

　　台下爆发出声声惊叹，惊叹声竟未将蝴蝶惊走。

　　“这是什么法术，尽让蝴蝶如此听话。”

　　“不对啊，这个季节还有蝴蝶，也真是奇怪。”

　　吴万千早已幻想过今日的场景，姚清韫惊艳众人。当这天终于来临时，比幻想中的美妙数倍。

　　姚清韫一脸稳操胜算，丝毫不惧台下众人的目光。

　　这些目光，没有她的前途耀眼。

　　吴万千慢慢直起身子，身后的小二催促着他快走，别站在栏杆这里。小二还说他们老板怕栏杆不稳，闹出人命。

　　小二的声音目前入不了吴万千的耳朵，他现在的注意力全被台上耀眼的姚清韫夺走了。

　　只觉姚清韫格外有魄力，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仿佛时间静止，台下众人消失。全世界只剩下姚清韫和吴万千两人。

　　众人的欢呼，变成了他的心跳声。

　　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得愈来愈快。

　　吴万千一拳打在栏杆上，栏杆本就质量粗劣，这一拳直接打穿了。

　　小二急忙走上前，把吴万千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