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绣小妹成长攻略》沛林

10、暂时的失败，只是为了更有把握地赢回来。 晚风萧瑟，

　　特地在外村买了肥瘦相间的猪肉，切成丁状，洗净焯水，撇去血沫。

　　姚清韫刚把焯好水的猪肉夹起，放入碗中。沛儿随手把箩筐扔在地上，跑到灶台边，迫不及待地品尝美味。

　　箩筐里的鱼拼命摆动，跳出箩筐，摔在地上。

　　姚清韫捡起鱼，放进石坛子里。

　　鱼入水，瞬间恢复活力。

　　“慢点吃，我不和你抢。”姚清韫回头一看，碗中尚未调味的猪肉已被沛儿吃了许多。

　　沛儿恋恋不舍地放下猪肉，手上沾上丝丝油腻。因绣蜀绣的缘故，手上是不可沾上油渍，这样会污染布料。

　　她养成习惯，随后用衣服把手抹干净。

　　可这样衣服会脏，姚清韫每日等沛儿睡了，还要给她洗衣服。

　　“师父，你之前说我姐今日会来，是真的吗？”沛儿走到姚清韫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腰，嘟囔着说道。

　　姚清韫拿起菜刀，把萝卜切成丝。“师父何时骗过你，若是师父骗你，就让师父被刀割。”

　　说着还用刀背抵住脖子，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汪汪汪……”

　　看门的小狗忽然吠起，沛儿跑到门口蹲下，拿出方才擦手时偷偷藏起来的猪肉。

　　“小小狗，快吃吧。”

　　这只小狗是一月前在出城途中捡的，沛儿执意要养，姚清韫拗不过她，便让她养着。

　　姚清韫知道沛儿喜欢吃猪肉臛，承诺每周买猪肉给她做她爱吃的。还做了一碗，出城路上带着吃。

　　小狗体型极小，和碗差不多大。

　　二人一狗，坐在牛车上。

　　姚清韫坐在最前方赶牛前走，沛儿坐在后面把小狗圈在怀里，摸摸它的头。小狗似乎很喜欢这样，还特地往她怀里钻。

　　“我看你这么小，那叫你小小狗吧！”

　　碗里的猪肉还剩下许多，沛儿也不是极馋，打算慢慢吃，不一下吃完。

　　小小狗的黑鼻子动了动，恍若嗅到些什么。

　　它顺着气味爬出去，停在碗旁。

　　沛儿拿起一块猪肉放在小小狗嘴边，小小狗一口吃进，吃完就倒在沛儿手边，蹭蹭她的手。沛儿又拿一块猪肉喂给小小狗，小小狗吃了第二块。

　　到了村口，小小狗一反常态，嗡的一声，把方才吃的猪肉全吐出来了。

　　臭味逼人，直到这时，姚清韫才知沛儿偷偷喂小小狗的事情。

　　“小狗只能吃还未放调味的猪肉。”

　　沛儿的小心思被发现了，可她却丝毫不觉得丢人。她看看小小狗，小小狗可怜巴巴的模样惹得她心疼。

　　如此美味的猪肉，小小狗却只得吃素肉。

　　姚清韫拍拍沛儿的肩头，把她拉入怀里。“我说的事情都办妥了？”

　　“办妥了，师父放心吧。师父不好意思去说，我不在意，我和他说好了。”沛儿拍拍胸脯保证道。

　　“不愧是我的好徒儿。”

　　小小狗翘起前脚，两只前脚合在一起，上下摆动。这是沛儿教了一个月它才学会的。

　　“小小狗，作揖，对咯，就是这样。”

　　小小狗每次做这个动作，沛儿都会奖励它好吃的，基本上都是上次偷偷藏起来的猪肉。

　　小小狗吃了一块猪肉，没像往常一样接着吃第二块，反而转过身朝门外叫着。

　　门外站着一人，那人的影子被黄昏拉得很长。

　　田埂处，水渠旁。

　　破碎的锄头艰难地耕地，一块又一块的土壤被翻起，又被掩没。

　　起风了，风帮忙翻动细沙。

　　小小狗用嘴叼起身旁的稻草，用力一甩，稻草滚动至那人脚边。

　　那人的衣袖随风飘荡，影子也飘到沛儿脚边。

　　沛儿去追稻草，低着头，看到黑压压的影子。抬眼，看到一双干净的新布鞋。抬头，姚玉儿的脸映入眼帘。

　　沛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扑上去，钻进姚玉儿怀里。

　　眼泪汪汪流下，打湿姚玉儿的衣襟。

　　姚玉儿捧起沛儿的脸，再看看她的手。

　　沛儿长胖了，手却愈发纤细。只是指腹起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姐姐好想你。”姚玉儿把沛儿拉进怀里，摸摸她的头。眼泪止不住地下流。

　　沛儿也环抱住姚玉儿，姐俩分别许久，再次见面也不会生疏。

　　“你来了。”不知何时，姚清韫站在门内，柔情似水地看着这姐俩。

　　一张不大不小的方桌，三把方凳，上面放着数个碗碟。

　　不只有姚清韫做的饭菜，还有姚玉儿从益州城内买的各种美味。

　　有城东大慈寺一带的胡饼，城南的鲜鲫银丝脍，城西的酥饼，城北的荔枝煎。

　　姚玉儿为了买齐这四样，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尤其是城南的鲜鲫银丝脍，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买到。

　　“尝尝城南的生鱼片，听说味道极佳。不过价格很高，买的人却极少。”姚玉儿先给姚清韫夹了一筷子，沛儿也说要吃，姚玉儿让沛儿自己夹。

　　如今沛儿难得和姚玉儿见面，沛儿不是不会自己夹，只不过想让姐姐给她夹。

　　姐姐夹的更香、更好吃。

　　姚玉儿却犯了难，若是往日，给她夹上一筷子又何妨。

　　可如今，她只想让沛儿好生跟着姚清韫学门手艺。

　　姚玉儿也在江湖上混了许多年，不必开口询问，在她得知姚清韫要在城外休憩一段时间时，就知道好看的还在后头。

　　暂时的失败，只是为了更有把握地赢回来。

　　姚清韫把生鱼片放进嘴里，仔细品尝。

　　鱼肉滑嫩无比，沾上送的蘸水，清酸味包裹着鲫鱼的鲜味，丝丝凉意爬上舌尖。

　　“这城南的生鱼片果真如此美味。”姚清韫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感受那股奇妙。

　　“汪汪汪……”

　　方才沛儿给小小狗的碗中放了些许吃食，还皆是它爱吃的。

　　这会儿却又吠起来。

　　“应该是这里吧，她们何时养了只小狗。不知道小狗可能会撕咬布料吗！也真是心大。”

　　来的人是吴万千，拉着一个小推车，里面堆满了从帛行购置的素布，还有特地受潮的花线。

　　小小狗没栓绳子，冲上去撕咬吴万千的裤脚。

　　吴万千一个闪身，躲过小小狗的第一轮攻击。

　　小小狗身型瘦小，脾气却老大了。

　　趁着灵活度好，转身用脑袋直顶他的腿。呲牙咧嘴的模样惹得吴万千万分喜欢。

　　他蹲下抱起小小狗，摸摸它的头。“这小狗！连生气都如此可爱。”

　　顺滑的手游走在小小狗的背部，柔软的触感惹得吴万千低头亲了亲它。

　　小小狗被摸得舒服极了，侧躺在吴万千怀里，用头去蹭蹭他的手。和方才用头顶他完全是两个模样。

　　没等吴万千反应过来，小小狗便纵身跳到推车上。小家伙还会耍小心机。

　　方才打不过，这批布料不是活物，总能打得过。

　　小小狗死死咬住一匹素布，疯狂的摇头，宛如要将这批素布碎尸万段。

　　“小小狗怎不听话。”关键时刻，沛儿出门把小小狗抱了下来，掰开它的嘴，小心翼翼地抽出素布。

　　眼见这匹素布已被小小狗咬出了个洞，上面还沾上它的口水。

　　这批布料是不能拿出去售卖了，可留在家中用作练习。

　　沛儿抱起小小狗就往屋内走去，吴万千站在推车旁，脚下似乎绑了千金重的担子，怎么也抬不起来。

　　“进啊。”沛儿已走到门内，回头一看，发现吴万千还站在原地。

　　屋内传来姚清韫和姚玉儿说笑的声音，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谈得不亦乐乎。

　　传到吴万千耳中，姚清韫的声音尤其明显。

　　他试着迈出一只脚，另一只脚却粘在地上，死死不得动弹。

　　风声代替话语声，吴万千的发梢浮动，推车上盖布料的木板被小小狗弄移位了。

　　风掀起布料的一角，布料搭在推车车边。

　　出城时经过了一段泥坑，车轮沾染上湿哒哒的泥土。

　　吴万千总算是有了个不进屋的由头。

　　“现在风大，别把姚清韫要的布料吹跑了。”

　　说着就跑去把飞出来的布料重新整理好，再用木板仔细压盖。

　　沛儿原本就不待见吴万千，他不愿进屋，那就算了。

　　随他去吧。

　　小小狗乖乖地躺在沛儿怀里，姚清韫早已料到吴万千不会见自己，正巧，自己也不想见他。

　　眼下，姚清韫一见他的脸、一听他的声，仿佛就回想起那天在望江楼，他喝得醉醺醺的模样。

　　愈加可气的是，还是一个看上去就不检点的舞伎扶着他回来。

　　两人初遇时，是个暴雨天。

　　他也是姚清韫刚从坊正处回来，遇上的第一个客人。

　　姚清韫见他人不坏，面相也蛮不错的。那时她没钱交罚款，急着用钱。还开口找他借钱。

　　他想都没想，直接把钱给她。

　　那句话还算数吗？

　　益州城，他还罩着她吗？

　　她还教他算术吗？

　　姚清韫生吞一片生鱼片，滑进肚里，此刻却感受不到先前那种美味。

　　素布可让沛儿转告，可姚清韫下一步只能自己开口。

　　“沛儿，这生鱼片好吃，你多吃一点。”

　　姚清韫说完就放下筷子，追了出去。

　　向晚时刻，天边铺上一碟红晕，像极了蜀绣上的晕染。

　　晚风萧瑟，风没方才那样强烈，也没将吴万千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