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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髭切和山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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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髭切,澄野拓海此前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源氏重宝、两振一具”的表象,乍见孤身一刃的付丧神,他的第一反应是在周围寻找膝丸的踪影。
作为存在千年的宝刀,髭切见过太多大风大浪,在各个本丸里通常表现出一副脾气很好的豁达洒脱形象,有时甚至会兴致大发、做出一些恶趣味的举动,更准确来说,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古老刀剑付丧神或多或少都会携带着“老顽童”的性格标签。因此,本意提醒澄野拓海远离此处的髭切,看见小小的审神者像猫仔一样探头探脑的表现,也是生出了挑逗的心思:“哦呀,审神者大人是在寻找弟弟丸吗?同为源氏重宝,看来弟弟丸比我更受欢迎,稍微还有一些难受呢。”
意料之内收获了少年慌里慌张的道歉和笨拙的夸赞,髭切笑得眉眼弯弯,不过他同样知道见好即收的道理,指尖隔着黑色手套点在澄野拓海的额头上:“好了,逗你的,我们回去吧,审神者大人。”
“那个……”澄野拓海捂着额头,还是有些在意这座建筑的作用。眼前的髭切明显对此有所了解,再加上付丧神表现出来的态度温和,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趁此机会向其打听一二,犹豫片刻,他跟了上去,“髭切先生,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他这才注意到髭切茶金色的虹膜之中镶嵌的是与猛兽别无二致的竖瞳,在太刀青年面无表情的时候,这双无机质的眼瞳自然而然散发着冰冷与淡漠,毫无疑问是潜藏在温和表面下的刀剑本质。随着话音的落下,澄野拓海清晰地看见盘根交错的黑线以瞳孔为中心飞快覆盖了对方的双眸,然而眨眼间又消散不见。
是……错觉吗?
“嗯?审神者大人怎么问完问题就走起了神?”长长的骨尾亲昵地搭在澄野拓海的肩上,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髭切的笑容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这个地方啊……哎呀时间太久稍微有点记不清了呢,但是有人再三委托我作为‘守门人’,老头子姑且履行一下承诺吧。”
“委托?”
“嗯……是谁呢?”髭切的表情让澄野拓海根本猜不出来话语的真假。
说话间,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眼熟起来。一人一刃在走廊里拐过两个弯,被穿着红黑色运动服的青年挡住了去路。
“哎呀,红黑丸,这都被你发现了。”
“马当番至少敷衍两下,一点儿也不做的话被压切长谷部知道了也很麻烦吧。”莺丸注意到了站在髭切身旁的澄野拓海,颇为意外地挑眉,“你说的迷路难道就是把我们的审神者大人带来了?”
不知道是先吐槽两振平安太刀当着审神者的面大声密谋逃番和蛐蛐近侍,还是先吐槽一路抄近道、方向感极佳的髭切会迷路,澄野拓海纵使有再多的疑惑,此时此刻也都化作了面无表情:“不,莺丸先生,是我迷路了,正好碰到髭切先生给我带路而已。”
“原来如此。”莺丸说着,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装满了茶水的茶杯。
想要吐槽的事情增加了!
“对了,刚才见面的时候就想问,审神者大人手里的那些纸,是什么?”髭切指了指卷成长筒状的苍月卫人画像海报,莺丸闻言也好奇地看过来。
澄野拓海总算是记起了正事。可自己主动去做和被目标对象提醒,此二者天差地别,在两名付丧神目光的灼烧下,他的脸颊腾地飞红,下意识把双手背在了身后:“不……没什么。”
“好孩子不可以说谎哦。”
澄野拓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如果你们以后碰上这个家伙,请务必立刻告诉我!”自暴自弃地抽出两张海报塞进髭切和莺丸各自手中,不等他们展开纸张看清上面印刷的内容,澄野拓海便转身跑远,生怕多呆上一秒,家底都被翻个底朝天。
“髭切,你把审神者大人吓跑了。”莺丸遗憾地抿了一口茶,抖开了卷起的海报,在苍月卫人的画像完整暴露在视野中后,他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咦”了一声。
“很熟悉呢,对吧。”髭切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画像一番,最后难得严肃认真地做出自己的评价,“作画的风格别具特色,真是让我过目难忘。”
“走吧,离开的时间够久了,上次说到什么来着?大包平还是我们的新任审神者是历史修正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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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们在说主人是历史修正主义者?!”本丸的另一边,压切长谷部拉开粟田口房间的门,黑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住一屋子大大小小围坐在一起的付丧神们。
短刀和胁差们面面面面面面相觑,疯狂地使眼色传递着“你没有告诉他吗”“我没有你也没有吗”“我也没有这个本丸难道没有刃说过吗”“完蛋了长谷部先生不会要二次弑主吧”“那你上去拦一下”“你在逗我吗你看我都没有他胸口高”“那万一他暴走谁去阻止”“小叔叔你去”“不行不行鸣狐觉得一期一振最合适”诸如此类各种信息。
然后他们十秒内默契十足地决定了挡箭牌非一期哥莫属,齐刷刷把希望的眼神集中在了跪坐于圆圈中心,笑容和蔼可亲、八风不动的粟田口大家长身上,毕竟粟田口,今天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刃。
只是一期一振觉得他自己也不行。本丸里几乎所有刃都知道压切长谷部极度容易钻牛角尖,算得上是一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就算被伟大的审神者苍月大人从黑暗中拉出来,指不定哪天还是会把大家炸上天。
“不……”他斟酌着狡辩,“苍月大人他……”
“我明白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压切长谷部打断了一期一振的话,不去理会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的太刀青年,在藤四郎们夸张的假哭背景音下,他字字掷地有声,“既然是主人的决定,那一定有他的道理,我等遵从便是。”
大概全场唯一没有表演型刃格的藤四郎只有药研藤四郎一刃,他抬头与打刀对视:“你一点也不好奇主人为什么要改变历史吗?”
“好奇,但是……”压切长谷部说话干活两不误,将几张海报递给药研藤四郎,“如果主人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去过问。”
一番话获得了一致认可,一期一振也终于被拍顺了气。几振表演结束的小短刀凑到了药研藤四郎的身边,伸长了脖子去看海报上的内容。
“好丑。”他们异口同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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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路派发海报,当粟田口的房间内正吵吵嚷嚷、鸡飞狗跳的时候,作为他们话题中心的澄野拓海来到了温泉浴场的入口。
这个时间点,应该没有谁会突发奇想来泡温泉吧,他想。
奔波忙碌了一天,他可等不及按部就班在晚饭过后沐浴洗漱,总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不自在,倒不如把握住机会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心。而一旦确定了某种事,澄野拓海便不会再拖延犹豫,因此,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一声,实际不过高中生的少年蹦蹦跳跳冲进了温泉浴场,准备好好体验一番包场的快乐。
俗话说,几家欢喜几家愁,快乐是相对的。就比如山姥切国广掐准了时间点趁着四下无人之际脱光衣服把自己泡在温暖的池水之中,在他从水里冒出头换气时,恰巧和迎面走来的澄野拓海四目相对。
“哇啊!”脸上被热气熏出的红晕在一秒内切换为了惨白,山姥切国广可能一辈子都没发出过这么大的叫声。
澄野拓海愣在原地,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让这名陌生的少年反应如此激烈。之前都是他被鹤丸国永各种捉弄,当下角色身份交换,反倒是多了一种新奇的体验……拽着跑远的思绪回归现实,为了不给对方带去更多惊吓,这位新任审神者于是小心翼翼问道:“请问你是……没事吧?”
原谅澄野拓海没能第一时间把失去标志性白布、只愿意露出两只湿漉漉眼睛的金发碧眼少年与刀帐中看起来就很阴郁寡言的初始刀之一联系起来,也难怪众多的审神者们戏称白布是山姥切国广的“本体”。大半张脸埋在水下的付丧神吐出两个泡泡,许久才声如蚊呐地回道:“山姥切国广……受足利城主长尾显长的委托所打的刀……是山姥切的仿制品……你那是什么眼神,介意我是仿造品吗?”
不,我一直都用同样的眼神看别人。澄野拓海移开了视线,他可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性格啊。
地面上的人和水中泡着的刃一时间沉默得有些尴尬,情急之下各自都抛不出什么话题来转移注意力、缓和气氛。就这样僵持了数分钟,最终还是山姥切国广先让了步:“你……要下来吗?”
“哦哦对对对。”澄野拓海连忙接话,三下五除二脱下衣裤跳进水中。
山姥切国广朝着远离澄野拓海的位置挪动。
“抱歉,我只在刀帐上见过你,刚才没能认出来。”
“无妨,反正我只是仿品……”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你比刀帐里的图片漂亮多了,为什么要披着白布呢?”
“漂亮之类的……别那么说。”
原来还是特别容易害羞的付丧神,话说……山姥切的仿制品?澄野拓海仰面靠在池边的大石块上,回忆起山姥切国广的自我介绍:如果本丸能够显现所有日本刀剑的付丧神,那所谓的“山姥切”大概也会存在吧。
……不对。察觉到气压骤然降低的澄野拓海猛地意识到自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他暗道不妙,便听见山姥切国广沉闷的声音:“本科他,是这座本丸第一名被审神者碎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