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反派的我一直在任务失败[快穿]》古尘岚

32、不熟 迪蒙：等等

　　店是藤原杰西定的地方，离他的办公地点不远。赴约的另外三人倒是没有对此有任何意见——上夜班的、没人卡他考勤的、还有一个无业游民，他们当然得照顾一下唯一一个要上班的家伙。
　　妆容精致、发型完美、高跟鞋也足够锋利，染着绿色头发的藤原杰西站在镜子面前，认为自己完全可以面对那个“伊势冥”。那家伙的信息倒是不难打听，由于玲央的缘故，杰西没少接触相关行业的从业者，而在那些人们口中，伊势冥是个听起来简直可以说是恐怖的家伙。据说是个年轻人，以武力在组织内部飞速上位，有传言说他其实是老大的私生子，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在杰西的脑海里拼凑出了一个身形健硕虎背熊腰，拳能开山肩能跑马的彪形大汉。再把清瘦到几乎是风大点就能给吹跑了的绯室玲央往旁边一摆，杰西在出门前就觉得自己要大喊着闺蜜你吓到我了并惊声尖叫。
　　“喂，杰西，你收拾好了没有啊？我在楼下等你十五分钟了。”伴随着作为电话铃声的流行音乐响起，晴斗的声音从耳机里面传出来，“玲央哥他们应该也快到了，为什么非要我提前到啊？”
　　“说你是个傻狗你还真是……我马上下来。你别走，等着。”杰西挂断电话，把蓝牙耳机塞回耳机仓，对着镜子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仪表，确认他绝对看起来不好惹，便蹬蹬蹬踩着高跟鞋直奔电梯。杰西今天倒是不值班，但是在工位坐着的时候，他总会觉得自己有一股来自专业人士的气势油然而生，可以对每一个求美者的面容进行评估，对他们的手术做出规划的藤原医生，现在正站在电梯轿厢里面深呼吸。
　　开在核心商圈的这家饭店并不便宜，但也不至于到几人负担不起的程度，杰西坐在包厢里，如临大敌地深呼吸，对于即将到来的“人形兵器”，他调动起了120分的精神去面对。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伊势冥会抽着烟进来还是会在脖子上戴着能够把人压死的金链子？从那个让玲央闪闪发光的店里带走了玲央哥的那个家伙，究竟是一副怎么样凶神恶煞的模样？
　　藤原杰西抿紧嘴唇，他觉得自己像个绷紧了的弓弦，是马上要出鞘的剑，是如果玲央露出了一点痛苦的表情就立刻会对灰产干部破口大骂的疯子——不管怎么说，他们要来了。
　　推开房门的是侍应生，随后跟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不是夸张，进屋的那家伙完全就是个小孩，恐怕如果穿着校服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怀疑那是个高中生，身量小，骨架也小，脸倒是挺清秀的。上身是白衬衫，下身竟然是熨烫的相当整齐的西裤和皮鞋，如果再加上领带的话根本就是刚刚毕业的求职者，一身穿搭都让人感觉一股用力过猛的样子，同样捯饬得用力不轻的杰西张了张嘴：“谁家小孩？”
　　刚进门的迪蒙抽了抽嘴角：“不出意外的话，玲央家的。”本来就紧张，被这么一打岔他感觉自己差点岔气了。
　　身后的玲央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迪蒙此前几乎没听过的雀跃：“杰西，小晴斗。”
　　“伊势冥呢？！”杰西的声音都抬高了八度，“玲央哥，你不是被伊势冥——”
　　晴斗一把抓住杰西的手腕：“那就是小冥呀！”
　　“小冥小冥叫得那么亲密……等一下，真小冥啊？！”杰西感觉自己的美瞳片差点从眼珠子里掉出来，“不是，你俩？他多大？！”
　　这么一会，侍应生已经倒好水离开，玲央和迪蒙也已经入座。玲央翻开菜单，脸上的表情鲜活漂亮：“小冥现在十九岁，确实是小冥呢。”
　　“还有一个多月就二十了。”迪蒙补充了一句，伊势冥的生日在十一月，不出意外的话，在第一场雪还没有到来的时候，他就可以叼着一盒子烟在玲央面前大摇大摆地抽了。
　　杰西用指尖扶着自己的额头，避免弄花自己的妆面：“你们的意思是，这个才十九岁的小孩是伊势冥？你们两个不会联合他骗我吧，小弟弟，你不会是被狡猾的大人欺骗了，过来给伊势冥当替身的吧？”他的视线锁定在迪蒙身上，上下打量的样子简直像是在查询对方需不需要法律援助似的。
　　迪蒙哭笑不得，他感觉这顿饭吃的实在是太有乐子了，如果主神在场的话她一定会笑得在地上打滚。
　　“我是伊势冥，你好，藤原……哥。”迪蒙伸出手，努力摆出友好的表情出来，“玲央说你是他很好的朋友。”
　　“我当然是玲央哥很好的朋友了。天呐等一下你真十九岁啊？伊势冥？‘那个伊势冥’？”杰西握住迪蒙的手，“道上那个……”
　　“是我，是我。我不吃人。”迪蒙收回手，完全没办法把这件事直接翻过篇去，“在你心里我到底什么形象啊？”
　　晴斗笑呵呵的掏出香烟点燃：“大概是一顿要吃十好几对童男童女的形象吧？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告诉杰西你是个好人啦——咳！”
　　杰西收回抽到晴斗后脑勺上的巴掌，玲央摘走了晴斗指尖上的香烟。同时出手的二人又同时开了口，同步率高到可以直接去开环太平洋：“别在小冥/小孩面前抽烟！”
　　迪蒙的一声迷茫感叹还未出口，就被另一种心思立刻压了过去。玲央在杰西面前的放松和自如不是作假，完完全全就是真实的，甚至，他自己都没见过如此自然鲜活的玲央。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和对方足够亲密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玲央和另外一个人有着几乎能够完全同步的语言，还有配合默契的动作，甚至玲央还在把香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之后，又叉起一块水果塞进了晴斗嘴里。
　　迪蒙将手肘撑在桌子上看着玲央，此时杰西站到了玲央身后，二人一起看着菜单，留着绿色长发的高挑男性相当自然地把手放在玲央肩上，另一只手指着菜单的图片。晴斗则咀嚼着水果，满脸被打了一下的委屈，真是像个狗。
　　“小冥，你快点长大吧，我老是忘记你还没成年啊！”晴斗突然大叫，“明明玲央哥也抽烟的！”
　　“干你们这行不抽烟的才奇怪好吧？”杰西没好气道，“玲央哥身上一闻就知道很久没抽烟了，那股臭臭的味道都被代谢掉了！”
　　迪蒙怔了一下，还真是，玲央在家有吃糖的习惯，他倒是还一直没想到是玲央在戒烟。他光想着伊势冥满二十了招摇过市，没想过玲央一直没有在自己面前抽过烟。他的打火机花活玩得出神入化，怎么可能没抽过啊。
　　“玲央在我面前从来没抽过烟，”迪蒙突然开口，“是因为我还没成年吗？”
　　可能是现场的氛围太过亲近，玲央竟然抬手摸了摸迪蒙的头：“是啊，小冥才十九岁嘛。虽然小冥偶尔会忍不住，但我是成年人，不能教坏你呢。”
　　迪蒙破天荒的感到了羞耻，他的烟瘾不大，大部分情况只是单纯的觉得气氛到了可以来一根，而后面，只是因为玲央管着不让他抽烟带来的逆反心理而已。如果是“干他们那行”的人的话，恐怕就算本来不喜欢烟味，也会在潜移默化中被带成烟民的吧。连晴斗都可以轻而易举分辨出迪蒙带的散烟是什么牌子，甚至偶尔见面时晴斗都可以闻出迪蒙刚刚抽过什么烟，那么作为“前辈”的玲央呢？
　　戒掉一个成瘾物可真没那么容易呢。
　　菜品被定了下来，侍应生取走了菜单，随后是食物被端上餐桌，觥筹交错，用汽水代替酒水——伊势冥没成年，玲央和杰西没有点酒。
　　迪蒙的视线再也没有从玲央身上离开，因为他发现了玲央更为鲜活的侧面，更为“成年人”的那一面，以及，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对玲央并不熟悉。玲央是不是在戒烟？玲央有过什么样的朋友？玲央之前在过什么样的生活？玲央究竟是什么样子？脱下那层精心浇筑的名为“绯室玲央”的皮，小野寺真一究竟经历过什么？这些问号就像是可乐里面的气泡一样，此前喝可乐的人并没有发现这些气泡，它们化作了在舌头上蹦跳的清爽口感被一并咽下，然而现在，一枚曼妥思被投了进去。
　　在心里被气泡水浇了一头一脸的迪蒙不得不承认，他不熟悉玲央，他不了解玲央。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大言不惭的说着对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隐私，却在此时对玲央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想要知道，想要了解，想要更进一步的靠近他。
　　“怎么了，小冥？”手腕被抓住，玲央接住了迪蒙的手，“怎么突然抱过来了呀。”
　　饭局散场后的地下停车场，二人站在车子边上，迪蒙从背后抱住了玲央，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有点闷闷的：“玲央哥，我发现我好像和你不熟。”
　　“我以为我都知道，其实我都没见过。”迪蒙紧了紧手臂，“不同样子的你……”
　　许是受限于视角，迪蒙似乎从未见到过“柔弱”和“坚韧”以外的玲央，但想一想，其实他是一个会骗危险分子，会用三眼仔说拜拜的人，本身应该就是个活泼的家伙才对。
　　“我们不熟诶……”迪蒙感觉自己老委屈了，“一点都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