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无敌啦》董珊

30、高炟 恶心的蠢货

　　青云会分组赛第四场，钟鸣队对战高炟队。

　　看到这个分组的一瞬间，莫小鹂心都凉了。

　　高炟队三名剑修皆出自顶级宗门天衍宗，一名医修来自素问谷，音修是聆月阁大师姐林琅。

　　队长高炟是天衍宗年轻一辈的天才精英，年纪轻轻已有金丹修为。队中另一名剑修齐冉也是金丹。其余三人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之上。

　　毫无疑问，这支队伍是本届青云会最大夺冠热门，已成为众人心目中卫冕魁首。

　　入口处，对方五人翩然而至，气度从容，好似谪仙。

　　为首的高炟路过他们时，轻轻拱手一礼，眉目微垂，额间一颗红痣，衬得肤色生光。

　　莫小鹂顿时慌乱，还没来得及回礼，对方已飘然而去。

　　她不由气短了半截。

　　百里寂嗤笑：“好了，别抖了，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单挑。来选地形。”

　　他们上一场获得二十分满分，终于能选择有利的地形。但莫小鹂已没心情再选，她觉得选什么都用了。

　　百里寂便选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掩体区。

　　他们被传入一座废园。

　　土墙、深院、大大小小的木楼，玉碑在宅院深处。

　　莫小鹂突然意识到：“等等，我们又没有弓修，要这楼干吗？”

　　她原来想找掩体，是为了躲避对方远程攻击。可如今玉碑就在楼中，势必死守，岂不成了画地为牢？

　　百里寂一脸淡定：“他们也没有远程。而且，他们的玉碑也在对面楼中。”

　　言下之意，以攻代守，直接去找对方玉碑。

　　莫小鹂道：“那我们还是二人守家，三人去找？”

　　百里寂道：“不，我带术士去就行。你和锤修、医修守在这里。”

　　莫小鹂一愣：“可是我不去的话……”

　　她突然想起来，百里寂已经解开三条锁链，不用再和她绑一起了。

　　一时间，怔然无言。

　　康宁不满道：“什么锤修，我也是正经音修好吧？”

　　戚蓝衫道：“就你和老白？对面可是天衍宗，当真不需要辅助？”

　　百里寂道：“不用，我速战速决，带了你们反而碍事。”

　　戚蓝衫气笑了，哼道：“年轻人不要太狂，你经打，术士可不经打！”

　　白满冥动了动嘴皮，似乎有什么意见想发表，但刚轻轻吐出一个“我”字，就被百里寂拉上猫儿脸。

　　“嗖”一声，两人消失在天幕中。

　　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康宁：“他把我们当累赘了？”

　　戚蓝衫：“哼，等会儿有他哭的。”

　　莫小鹂心里空落落的。灵咒锁上依旧流淌着灵力，但已感觉不到另一端的动静。仿佛一只飞远的风筝，虽然手中还牵着线，却已经看不见了。

　　百里寂不需要他们。但她总得做点什么。

　　“要不，我们还是先把玉碑隐藏起来吧？”她提议。

　　康宁点头，一言不发开始干活。

　　戚蓝衫帮不上忙，靠在墙头上，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望天。

　　忽然，天边出现一道飞影，林琅与素问谷医修姜采莲，乘着一艘银叶舟疾驰而来。

　　戚蓝衫抖落瓜子皮，笑道：“就你们两个？”

　　林琅一言不发，手拨琵琶，音刃破空而来。

　　戚蓝衫叉腰站直，身上白光闪闪，他一边从容地给自己加回春术，一边掏耳朵：“你能不能换首曲子，这曲实在太吵。”

　　一道娇小的身影突然飞扑向墙头。

　　戚蓝衫假装吃惊：“你要干什么？”

　　他手中已捏紧银针，准备她一靠近就刺。

　　姜采莲没靠近，小手一弹，一枚纯黄砭石直射他眉心。

　　戚蓝衫额头猛地一痛，识海中灵符瞬间震碎，灵光涣散。

　　这次他是真的惊讶了。“大意了！”他哀叹，然而已经来不及。

　　莫小鹂和康宁从楼中跑出来时，正看到戚蓝衫在眼前消失。

　　林琅琵琶一转，音刃如潮，扑向她们。

　　“小心！”康宁挥锤砸开夹杂在其间的砭石，咬牙抵住汹涌音浪。

　　莫小鹂心跳如鼓，立刻召出甲子琴，十指按键。

　　琴音起，如激流拍岸，冲开琵琶音浪。她与林琅分庭抗礼，毫不逊色。

　　林琅眼中露出微微诧异，迅速拨弦转轴，音调不断拔高。

　　莫小鹂不落下风，一串音阶飞速爆发，十指残影快到模糊。琴音越快，她的心反而越平稳。流水般的琴音回环不绝，将琵琶音浪都压了回去。

　　林琅脸色愈发难看。

　　莫小鹂指尖激流叠至高潮，突然，她怔住了。

　　没有琴键了。

　　甲子琴六十键，已到了尽头。

　　琴音戛然而至。

　　她头皮一阵发麻，空悬着双手，心道：“糟糕！”

　　康宁正与姜采莲缠斗，忽然不闻琴音，亦知不妙，回头一瞥间，姜采莲的砭石趁虚而至，射中她眉心。

　　“康宁！”莫小鹂惊呼。

　　康宁消失了。她傻眼了。

　　只听一道风声袭面，她本能往下一蹲，纯黄砭石“啪”地打在甲子琴上。

　　她连滚带爬跑进屋里，锁上门。

　　砰！砰！

　　琵琶音浪不断冲击木门。碎屑簌簌而下。

　　莫小鹂躲在隐蔽角落，瑟瑟发抖。

　　终于，林琅与姜采莲破门而入。她们找了一圈，没发现人，也不见玉碑。

　　“他们一定做了手脚，小心点。”姜采莲道。

　　林琅点点头，轻轻拨弦，以音浪探查。

　　音波扩散，扫过每一寸空间。莫小鹂眼看着玉碑的伪装在音浪中渐渐龟裂，心提到嗓子眼。

　　完了……她心想。

　　忽听姜采莲道：“等等！”

　　林琅指间一顿：“怎么了？”

　　姜采莲盯着传讯玉简：“高师弟唤我们回去！”

　　林琅道：“那我留下？此处只剩一个音修，我可以应付。”

　　姜采莲皱眉：“不行，高师弟那边撑不住了，快走！”

　　林琅咬了咬唇，最后扫了楼内一眼，收起琵琶，和姜采莲踏上银叶舟，飞天而去。

　　*

　　起初，百里寂和白满冥半途便与高炟队狭路相逢。

　　三名剑修在空中围住两人，高炟道：“先除术士。”

　　百里寂道：“休想！”

　　白满冥落地，口念雷诀。

　　两名剑修迎着雷光，一左一右扑向他。

　　高炟纵剑，缠住百里寂。

　　百里寂甩开他，去救白满冥。

　　两名剑修丢下白满冥，反扑百里寂。

　　高炟闪过三人，直接冲到白满冥面前，两指精准点中他眉心。

　　——这一切，皆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百里寂再回头时，白满冥已经消失。

　　他的脸色冷下来，手指重重握了握猫儿脸。

　　一名圆脸的年轻剑修笑道：“看什么看，马上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百里寂一剑刺到他眼前。

　　“闵师弟！”旁边的齐冉及时出剑，想挡住猫儿脸的剑锋。

　　然而青色剑气锐不可当，直斩入闵师弟肩头。

　　“啊！”闵师弟一声惨叫，血流如注。

　　齐冉怒发冲冠，金丹灵压爆发，猛攻百里寂。

　　眨眼间数十回合下来，齐冉震惊地发现，对方剑术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叮！他又勉强接了一剑，虎口登时震裂，鲜血淋漓。他急退数丈，手腕颤抖，已是满头大汗。

　　“齐师兄，我来了！”高炟飞身而至，挡在齐冉前面，手中星坠剑寒光若水，锋锐不可逼视。

　　他稳稳出剑，同时道：“快请姜师姐和林师姐回来！”

　　*

　　林琅和姜采莲赶到时，正看见高炟被百里寂一剑击飞出去。

　　姜采莲二话不说，最高阶回春术直接丢过去，白光瀑布般倾泻在高达身上。

　　林琅急拨琵琶，竖起一道音壁，拦在百里寂面前。

　　姜采莲扶起高炟：“高师弟，你还好吗？”

　　“多谢师姐。”高炟拄剑起身，“还有齐师兄和闵师弟……”

　　姜采莲迅速救起齐冉和闵师弟，撑起一片白光法障，“怎么回事，你们都伤成这样？”

　　百里寂看着她救人，只是冷笑，一剑挥出，拦腰斩断林琅的音壁。

　　轰然一声音爆，直震心神，林琅琵琶弦断，闷哼跪地。

　　高炟赶来，扶起她：“辛苦师姐。”

　　林琅道：“没事，你们小心，那人就是钟鸣，他的剑法……很邪门。”

　　“明白。”高炟应道。

　　他已知晓，那个叫钟鸣的少年，原是一名音修，修为乍看不过筑基，然而实力绝不止如此。

　　但无所谓了，他们一队五人俱在，对方只有一人。

　　齐冉和闵师弟一左一右，持剑站在他身边。两名金丹，一名筑基后期，三柄剑灵气激荡，剑意浩然。

　　琵琶声再起，铿锵如金铁，是专助杀意的《破阵曲》。

　　姜采莲为众人叠满了状态，严阵以待。

　　此刻，他们便是不可战胜的！

　　高炟道：“太朴剑阵！”

　　*

　　莫小鹂拼命奔跑。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跑这么快。可路太远，她希望自己还能再快些。

　　法域广阔，身后荒园远去，前方灰影中显出新的山与路。天边一丝残阳微照，万木萧索，寒风寂寥，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人。

　　唯有紫府中的锁链在不住震动。它们变长了，长得她看不到另一头。

　　但那反常的震动，却带给她一丝不详的预感。

　　百里寂，他怎么样了？

　　她得赶过去，她得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空！天地震动。

　　她看见云空之上，一株金色巨木压顶而下，将百里寂镇压于地。

　　黄尘飞扬。满树枝叶飒飒。

　　此乃天衍宗太朴剑阵，以无名之朴镇压万物。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道剑气，密不透风射向树下人。

　　莫小鹂捂住嘴，眼看百里寂就要被万剑穿心。

　　然而，黄尘中迸出一圈青光，飞旋着撕碎巨木，剑气掀翻三名剑修。

　　百里寂自烟尘中现身，猫儿脸在掌中嗡鸣：“我说了，不要白费力气。”

　　这是第二次，他破阵而出。

　　闵师弟倒地不起。林琅已然昏迷。

　　齐冉半跪于地，口吐鲜血：“不可能，为什么没用？”

　　他甚至开始怀疑：“难道是我们哪里做错了？”

　　无坚不摧的太朴剑阵，竟被一人一剑，两次破开！

　　百里寂冷笑：“不是剑阵没用，是你们没用。”

　　他欺身而至，两指一挥，破了齐冉眉间灵符。

　　又转身，走向倒地的闵师弟与林琅。

　　姜采莲脸色惨白，她正竭力替高炟治伤，再来不及去救其他人。

　　转眼间，林琅、闵师弟接连消失，高炟队中只剩下她与队长二人。

　　高炟在白光中起身，脸色灰白，眼眸却依旧明亮。

　　他终于明白，眼前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但他还是向前走。他握紧星坠剑，直视对手：“请赐剑！”

　　“哼，不自量力！”百里寂一剑将他击倒。

　　“姜师姐！回春术！”高炟大喝。

　　姜采莲迅速施术，填补他的灵力与生机。

　　高炟又冲上前。他冲，百里寂就打，高炟不断被击倒，一次比一次伤重。

　　姜采莲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虽然高炟伤口被勉强治愈，但痛感并不会立刻消失，这么多次剧痛叠加，她无法想象他怎么受得了。

　　她甚至希望，这位年轻的师弟不要再站起来了。

　　但高炟又一次站起来，披头散发，衣衫残破，脸上未干的血迹泛出暗红光泽，映衬着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

　　百里寂脸上已经显出烦躁。

　　他太清楚这种人了，只要不死，就不会认输，自以为是英雄，其实就是个恶心的蠢货。他最讨厌这种人。

　　“你真想死？”

　　“请赐剑！”

　　“好，本座成全你！”

　　青光狂乱，一剑接一剑直击高炟要害。血光飞溅，将高炟周身白光染成一片诡异的粉红。

　　姜采莲不断施放回春术，几乎力竭，依旧赶不上伤势的扩散，她浑身发抖，撕声大喊：“住手！不要打了！”

　　与此同时，一声大喊响起：“钟鸣！停下！”

　　百里寂动作一滞，回过头，冷冷道：“我不叫钟鸣。”

　　莫小鹂站在不远处，满脸泪痕：“你……你不要再这样……”

　　百里寂歪了歪头：“为什么？是你说要赢的，我明明是为了你。”

　　莫小鹂哭着摇头：“我不要赢了，你、你回来……”

　　百里寂仰天大笑：“不可能！我不会再回去，谁也不能再锁住我！我想杀谁，就杀谁！”

　　他乌发飞扬，笑容狰狞，漆黑眼眸泛出丝丝红光。

　　他挥剑斩向刚刚被姜采莲救起的高炟。

　　“警告！钟鸣队，若伤人性命，立刻取消资格！立刻取消资格！”天空传来执事严厉的声音。

　　百里寂充耳不闻，剑光如电。

　　莫小鹂吓呆了，她不能让百里寂在这里杀人，但她已经无法阻止他。

　　不，或许还有办法，只要祭出九音玲珑塔，就能再次控制他。

　　可是，那样她的身份便会暴露，冒名参赛、剑魔出世，一切都将败露于众目睽睽下，九音门会成为一个笑话，甚至是禁忌，再也无法翻身。

　　她心跳得要裂开，手按在紫府间哆嗦，烫得吓人。

　　须臾之间，百里寂斩破白光法障，直刺高炟眉心。

　　“不要！”莫小鹂失声道。

　　空中法音如雷，震荡天地：“钟鸣队伤人性命，丧失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