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戚蓝衫 莫非是个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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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鹂震惊地望向来人。
医修一袭蓝衫，貌不惊人，大大咧咧走进门来。
他随便朝莫小鹂拱了拱手：“掌门好。”
莫小鹂：“你……你好。你怎么来了？”
“我跟着船来的。”
“可他们在船上没找到你啊？”
“嗯。找我也没啥好事，就不让他们找到了。”
他走到床边，伸手向李小五身上探去。
赵大虾急忙出声阻拦：“别动！”
医修没理他，两指对着李小五胸前的剑伤，重重按下去。李小五没睁眼，微微抽搐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褐红血迹。
“你！”赵大虾抄起棍子就要打他。
医修“啧”了声，想往莫小鹂身后躲，却被百里寂挡住。他干脆往地上一蹲，对赵大虾翻个白眼：“好，你打我，床上那两人马上就死。”
赵大虾瞪着他，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小鹂道：“他……是一名医修。”
“医修？那你能救小二和小五吗？”
医修往床上瞥了一眼：“一百灵石，两个人，现在付，马上治。”
“你！”赵大虾又被气到了，直嚷着“骗子”，挥着棍子要把他打出去。
莫小鹂赶紧让百里寂先稳住赵大虾。她问医修：“你真能救他们吗？”
医修耸耸肩：“救不了就不收你钱。反正他们也快断气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赵大虾骂：“掌门，别信他，他就是来骗钱的！”
医修满不在乎：“你们可快点决定，再过半刻钟，那两人就死透了。”
莫小鹂从储物袋取出一百灵石给他：“请你快救人吧。”
医修勾了勾嘴角，收起灵石：“好说，等着。”
“那个，大夫，你怎么称呼？”
“我姓戚，戚蓝衫。”
他走到床边，取出针包，捏起一根银针，直接刺向李小五的天灵穴。
“你干什么？”赵大虾扑上来，“你想杀人吗？”
戚蓝衫皱眉：“拜托你们把这疯老头看好行不行？我这手一抖就完了。”
百里寂把老赵拖回去。
老赵掐着他左胳膊，痛哭：“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兄弟！”
莫小鹂掐着他右胳膊，哆嗦：“天灵穴就是头顶心啊？扎了不会死吗？”
百里寂道：“一般会死，但若体内有剑气与心脉纠缠，刺破天灵，也能散出一部分剑气。”
转眼间两寸长的银针没了底。李小五身子猛然一颤，喉咙里发出“喀喀”声响，脸色由灰白转为紫黑。
赵大虾目眦欲裂：“你们看！你们看！小五血脉逆行，不能再让他……”
百里寂按住他：“老赵，你现在冲过去，小五只会死得更快。”
戚蓝衫目不斜视，耳不侧听，又取两根银针，扎入李小五左右涌泉穴。
随后他摸出一个小瓷瓶，扒开塞子，一股刺鼻苦涩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什么？”赵大虾颤抖，“那味道……是乌头！你想干什么，你、你要给他灌毒药？”
戚蓝衫头也不回，只嗤笑一声：“不是乌头，是逆血藤。”
赵大虾：“逆血藤？”
百里寂道：“逆血藤……沧澜海特产的毒草，药性比乌头猛十倍。”
说话间，戚蓝衫已经挑起一指甲黑亮的逆血藤粉末，倒进李小五口中，同时喊莫小鹂：“掌门，过来帮个忙。”
“我？哦，哦！”
他递给她一块厚白棉布：“等会儿你就用这块布，捂住他的头。”
莫小鹂：“啊？”
服下粉末的李小五，整个人像虾子一样弓了起来，七窍涌出黑血。
“快捂啊！”戚蓝衫催促。
莫小鹂把布捂在李小五脸上，手抖得厉害，感觉自己好像四大名著里某个反派。
白布片刻就染黑了，她盯住戚蓝衫：“你——你真的是在救他吗？”
戚蓝衫刚掏出一把剔骨刀，望向她，挑了挑唇角：“我说过救他，可没说一点罪不受。你要是现在改变主意，我也无所谓，反正钱已经收了。但这人就必死无疑了。”
莫小鹂紧咬着嘴唇，冷汗湿了头发。她回望了一眼百里寂与赵大虾，又看看面前不成人样的李小五，屏住呼吸。
“你……继续！”
“好的。”
戚蓝衫一刀扎进李小五胸前剑伤处。
“小五！”赵大虾挣脱百里寂，撕声扑来。
他还没到床前，只见李小五猛地挺起身子，剑伤处喷出一股黑血。血溅在地上，竟发出滋滋腐蚀声。
戚蓝衫在他背后又重重加了一掌，直到黑血喷尽。
莫小鹂发现黑血中寒光闪闪，仔细看，血中竟是一片片细小黑亮的晶片。
“这些是什么？”
百里寂道：“那是他体内残余的剑气，与心血相缠，凝成结晶，硬被逆血藤的毒性逼出来了。”
赵大虾一时呆住，说不出话。
戚蓝衫取出李小五头顶、脚底的银针，用一块干净的布擦净他脸上的血，让他躺下。
李小五脸色苍白，但呼吸却平稳了。
戚蓝衫飞快地缝合李小五的伤口，“现在可以给他用一些补血益气的药了，把身子补一补。”
赵大虾怔了半晌，才道：“好……”
戚蓝衫缝好李小五，又去检查李小二。
“这人伤得没那么重，找你十个灵石吧。”
黄昏时候，李氏兄弟都脱离危险了。
莫小鹂问：“戚大夫，要不先去山上吃个饭休息一下？”
戚蓝衫道：“等会儿，你们这儿不是还有个断手的姑娘吗？”
*
莫小鹂带戚蓝衫回九音门时，大家正在膳堂吃饭。
莫小鹂一眼找到康宁，跑到她面前：“戚大夫来了！”
康宁怔住，筷子滑落。康广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了碗。
戚蓝衫正凑在长案前往嘴里塞馒头。张嫂皱着眉给他打了一碗白菜汤。
戚蓝衫摸出一块灵石给她。
张嫂：“你给我钱干嘛？”
戚蓝衫：“这里吃饭不要钱吗？”
他于是又往怀里塞了两个馒头，还顺了个鸡腿。
康广冲过来：“戚神医！我、我女儿的手还能治吗？”
戚蓝衫用力咽馒头：“能啊。”
“请神医替小女医治！”
“诊费准备好了吗？”
康广下颌紧绷，呼吸短促。十万灵石，不是个小数目，即使混元谷全副身家还在，也未必够。如今他孑然一身，身上更是连一千灵石都拿不出来。
他拜倒在戚蓝衫面前：“神医请容我些时日，康某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凑齐这笔钱！”
戚蓝衫啃着鸡腿：“不行啊，我这里有规矩，先交了诊费才能治，不然总有人会赖帐。”
“我……”康广咬得牙根出血，如铁般的汉子，身体竟抖得发软。
“爹！”康宁忍着泪拉他，“你起来啊，我不治了！”
莫小鹂忍不住，焦急地看向金理理。
金理理微笑道：“九音门刚刚收到司马家的十万灵石，这笔意外之财是掌门凭一人之力得来的，可入私库，由您随意处置。”
莫小鹂立刻对康广道：“这十万灵石，你先拿去给康宁治手！”
康广双眼蓄泪，什么也没说，重重点了点头，颤抖着捧住灵石袋。
戚蓝衫却没接，“十万？不对。”
石老狗跳脚：“在船上你明明说的十万，怎么不对？”
戚蓝衫道：“船上是船上的价格，现在可不是十万灵石了。”
石老狗：“你难道还想坐地起价？”
戚蓝衫：“船上走的是公账，所以收十万。现在我接的是私活儿，嗯，给八百吧。”
所有人都怔住了。
戚蓝衫喝完最后一口菜汤：“你们到底付不付钱啊？”
康广把灵石袋还给莫小鹂，自己掏出八百灵石，付给戚蓝衫。
“有劳神医了！”
戚蓝衫丢下碗：“好说。走吧。”
*
第二天一早，莫小鹂起床便得知康宁的治疗结束了。
她赶到静室时，康宁正在床上沉睡。
莫小鹂看到她的右手接回去了，没有抱扎，接口处有一圈亮晶晶的金色晶石，好像一只贴合的手环，指尖和几个指节也覆着一层金。接好的右手看起来似乎比左手长了一些，不过轮廓完整，五指分明。
整整一晚，治了五个时辰，戚蓝衫眼圈发黑，打着呵欠：“都好了，骨骼和筋脉是用金精重塑的，十二个时辰内别用力，之后就和平常一样了。”
一旁的康广连连点头。康宁躺在床上，麻醉还没过，也没机会用力。
赶来看康宁的人还有张嫂、张大爷、几名内门弟子，以及等在外面的混元谷一群人。大家都满脸惊奇，有一肚子话想问这位神医。
但戚蓝衫已经睁不开眼睛，晃晃荡荡找地方睡觉去了。
于是大家都围住康广。
康广眼里泛着血丝，但神色亢奋：“让大伙儿担心了，宁儿的手已经没事了。”
石老狗道：“老康，真的接上了吗？我看都没缝的痕迹！”
康广道：“戚神医用金精银丝接好了宁儿的手，我就在旁边，都没能看清他的针法，当真是医术化神。”
“啥是金精银丝？”
“金精、银丝都是稀有的地宝灵材，高阶修士炼制至宝才用得着，没想到戚神医竟能将其净化淬炼，用作续骨生肌。”
石老狗道：“咱都付给他八百灵石了，能不用点好材料吗！”
百里寂道：“金精在金甲兽巢穴才有。银丝出自北境冰原下的银蛛洞。这两个地方，只有金丹中期后的修士才有机会活着回来。”
莫小鹂：“那岂不是很珍贵？”
百里寂：“很贵。而且没地方买。都是大宗门私藏的。”
众人啧啧称奇，都夸戚神医良心好。
石老狗嘟囔：“反正他一定有的赚，我就不信还有人做亏本买卖。”
金理理对莫小鹂道：“戚大夫交给我五百灵石，说想在鸣凤山租一间房子，住上一阵。掌门你看行吗？”
张嫂也拿出一把灵石：“他还塞给我二百块，说想在膳堂里搭个伙。”
“他还付钱？他刚赚了八百，就给七百？这人真……厚道！”莫小鹂感叹。
石老狗呆了：“这人莫非是个呆子？”
嘴上却道：“大小姐还没醒呢，这手虽然接上了，到底能不能动还不知道呢，若哪根指头动不了，或没以前灵活了，这钱也是白花。”
康广瞪他一眼，他赶紧缩了缩脖子。
“爹……”床上响起一声轻唤，
康宁醒来。众人急忙围过去。
“宁儿，你感觉怎么样？”
康宁缓缓抬起右臂，望向自己刚接好的手。
莫小鹂紧张地看着她，大家也都屏住呼吸，盯着她的手指。
“爹，我想喝水。”
康广急忙倒了一杯茶，递到她嘴边。
康宁没张口，而是伸出右手，接住了那只茶杯。
她先将杯子拿远了一点，又送到嘴边，嘴唇颤抖着，金色的指节也在颤抖。
她用拇指、食指、中指，捏紧杯沿，低下头。
啪！杯子碎了。
康广惊道：“宁儿！戚神医说你还不可以用力！”
康宁：“我没用力啊？”
十二个时辰后，康宁用右手举起一柄八十斤重的大锤，抡圆了挥舞了两圈，啪地砸断了一株三人合围的大树。
所有人：“！！！”
康宁：“？？？”
戚蓝衫伸着懒腰路过，看到他们，点点头：“恢复得不错，以后又可以弹琴了啊。”
康宁心想：这……她以后怕是再也不好弹琴了吧？
*
康广父女和众工匠在鸣凤山东麓的清音岭安顿下来。
清音岭上有原来九音门的造物局，房舍虽在，但荒废多年。康广带着工匠们修葺翻新，不出十天，便焕然一新。
新收的大鹏在鸣凤山北面松林安巢。松林常年瘴气弥漫，大鹏一到，举翼三千，奋迅九霄，破鸿蒙，扇雷霆①，涤荡迷障，山河一洗而清。漫山遍野，灵气汩汩蕴蓄。
没多久，康广欣然来报，在东北方向的山麓中探出一条灵矿脉。
金理理用司马家的十万灵石招募矿工、开采灵矿，并添置高炉、风箱、锻台等各项设备，炼器工坊重新开张，命名“九音制造厂”，康广任厂长，开始批量炼制法器、灵甲和日常修炼用具。工匠们干劲十足，厂里日日热火朝天。
南山下的灵田有了收成，产量翻倍，张大爷和张嫂忙着往山上运粮，喜上眉梢。
药园中，赵大虾培育的凤凰草终于成熟了头一株，他宝贝似的捧在眼前，爱不释手。
戚蓝衫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把抢过去。
赵大虾暴跳：“你干吗？”
戚蓝衫：“炼丹。”
十四天后，赵大虾和戚蓝衫带着药匣来找莫小鹂。
“掌门，快吃！”
“赶紧的，刚炼好的，还热乎。”
两人不由分说，推过匣子就催她吃。
莫小鹂问：“吃什么？”
戚蓝衫：“红丸子。”
赵大虾：“不，叫凤凰丹！”
莫小鹂打开药匣，只见里面七八颗龙眼大的红色丹药，莹润饱满，香气扑鼻。
赵大虾两眼湿润：“终于成了，掌门服了凤凰丹，便可修补根基，重塑金丹，我……我总算没辜负昙华仙子的托付……”
莫小鹂安抚他：“赵大伯，你别哭，我吃就是。”
百里寂道：“赶紧吃好了，自己修炼，也不必再耗费旁人灵力了。”
莫小鹂刚服下凤凰丹，金理理来了。她额头一层薄汗，面带喜色，递来昙华的玉简：“掌门，仙盟的灵讯来了！应该是本月仙门榜排名。”
百里寂替她打开。
莫小鹂定睛一看，“哇”了一声：“我们果然又升级了！”
【九音门，丙级榜第四十六位，总榜一百二十六位。】
“我们——我们又升了七十二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戚蓝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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