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季星雨空夜祭》笔崽

51、沙漠祭坛（十） 哪怕是四和

　　二十八
　　按照他们俩的安排，冷眼是得先洗澡，而后去眼的房间借宿。

　　可冷眼并不知道如何从这里回到神庙大厅，如果眼能够告诉他路线，他必定会无条件顺从，真的好困啊！

　　若眼让他从这儿跳下去，那么他会去吗？

　　冷眼确实去了，也就挣扎了几秒，终于是壮烈了。

　　神庙的结构无疑非常不人性化，干嘛非得跳楼才能回到那，是被传说中邪恶的女巫诅咒了？

　　要人跳下去才能回到原处又不让人家死，这让想跳楼自杀的人情何以堪。

　　洗洗睡了…

　　冷眼躺在床上，粗略回想了一遍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各种匪夷所思事件，会心一笑。

　　入睡之前，冷眼总是习惯性花大把时间去回忆，告诉自己一切经历都是美好的。

　　从前躺在床上，再困也不会倒头就睡，而这一次他很快，阖上眼就睡着了，看来是累坏了。

　　平行世界是奇妙的，世界是孪生的世界，眼和冷眼也似一对血浓于水的好兄弟，不分彼此。

　　各自出生于各自的世界，自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可是你并不是只为自己而活，另一个世界的他也并不是只为自己而活，两者性命攸关，一个死了，另一个活不了，算得上是世界未解之谜。

　　两者就像是悬挂于天平两侧，被命运紧紧栓绑在一起，生命质量五五开，五就是一个平衡点，一旦其中一个人的重量降为零了，另一个就将上升成为十，但是他的生命也将在天平上重重坠落。

　　哪怕是四和六，极其接近平衡点的数字也不行，微小的差别都会让时空做个四舍五入。

　　时空是残酷无情的，假若一个人活不下去，另一个人也终将逝去生命，就好比一人自杀而亡，那么另一个人很有可能出门就被车撞死。

　　所以说人自杀之前，都得好好想想，你不是只为自己而活，你想一死了之，但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你，说不定是一个极其热爱生活的人。

　　你愿他在痛苦中挣扎，努力喘息，自以为靠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就能度过此次难关，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与平行世界那个不惜命的家伙捆绑在一起，注定得不到好结果，不但他被害惨了，还害了两个拥有一样成员的家庭。

　　你说哦，还可以死得那么洒脱吗？永远要记住，当你陷入难关，在遥远又不那么遥远的平行世界里，还有另一个人在默默地支持着你，想想他都可以活下去，你又为什么不能。这是为人的基本准则和所应去恪守的信条，一生一世绝不做杀了自己两次的那个人。

　　二十九
　　冷眼、眼，不知道因为什么破天荒的原因，在错乱中降生在彼此的世界，那就凭借日常生活积累下来的经验，称之为时空混乱吧！

　　两个来自平行世界人能聚在一起可以说是很难得了，两个人也心心相惜，可惜这样的时光并不能停留太久，否则两人将被时空除名。

　　眼和听雨提醒冷眼，明天要早点起来，找办法换回彼此的人生，回到那个自己应该待着的世界，在那里没有谁会被当成另类。

　　如若不，两人将灰飞烟灭，连块骨头渣渣都不剩。

　　而彼此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不论邂逅得早晚，幸福也只能留给彼此了。

　　听雨，冷眼在梦中梦见了她，但是那个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她，不知道来自于哪一个世界。

　　对了，对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就是她。

　　冷眼曾背着听雨偷偷问眼，他们是什么关系，眼只说他们是相知多年的好友。

　　眼还酸溜溜地将了冷眼一军，说听雨将来会成为冷眼的妻子，他将抱得美人归。

　　冷眼这么一听，自然愁肠百结。

　　不难看出他们是一对愿彼此追随的恋人，相知相爱的。

　　冷眼回到自己的故乡，并没有什么好值得去庆祝的，还会亲手把一对明明很般配的恋人给活生生拆散。

　　三方没有怨言，没有协议，仿佛一切自然而然，这点让人痛心。

　　从那些支离破碎的言语中，左搬搬，又补补，不难发现眼与听雨的历程。

　　眼是十五岁开始学画画，炭笔素描，副业是摄影师，十六岁开始开始到沙漠写生。

　　也就是说，眼的身份刚好与冷眼相反，想起自己的经历，冷眼对眼的阅历不是多么惊讶。

　　三十
　　眼到此为止只看到过一次海市蜃楼，不是在沙漠，而是在进入沙漠前，途径一片葱郁的草原的时候。

　　那时的眼，盘曲着腿开始作画，用了一个小时有余，画到满意了便放下炭笔，仔仔细细地欣赏起自己的画作来。

　　猛然发现，在画中一个显眼的位置，似有一位牵着小毛驴的少女向他款款走来，很英姿飒爽的。

　　由于画得太过入迷，眼竟然没有感觉，蓝天白云下，郁郁青青的草原，她是那般的美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大自然毫无违和感的美，就是美。

　　“既然是朝我这个方向走来，那么……”

　　眼一抬头，发觉那少女已经盘坐在自己前面，面对着自己傻傻甜甜地笑着，很可爱，很迷人，“你是在画画吗？”

　　眼心跳加速，点头如捣蒜。

　　这就是他们的相遇，自从看见眼那双黑色眼睛，发现他那么迥然不同的，他又是那么特立独行，听雨就被这种独特的气质所深深吸引住了。

　　听雨也是一位爱徒步远行的自由人，两人无话不谈，携手一起走到了现在。

　　听雨父母双亡，在外旅行没有人担心她，她也不用照顾任何人。

　　现在看来，她是想照顾眼一辈子的，要不要如此彪悍，孤男寡女的。

　　听雨一块板砖扔了过来，“管好你自己就得了，你管那么多！”

　　假想，假想，其实人家很娇弱的啦！

　　冷眼翘着张嘴，明显有点儿不高兴，还很不甘心，一个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为啥子就没有在地球遇见一个互相钦慕的姑娘呢！

　　也不用多么高调，不必一定得在多么奢华的地方邂逅，就是捡垃圾时碰见也好呀！

　　地球的女人都被我克走了吗？冷眼不禁这么想。

　　冷眼在想，如果眼和听雨早就确认了恋爱关系，是否自己也已经认识了那个她。

　　两个命运息息相关的人，事业线、感情线也会和生命线一样基本保持同步的吧？

　　三十一
　　为什么眼和听雨能够牵着一头小毛驴顺利抵达这里？那是因为沙漠有能人，能人在沙漠。

　　那位在沙漠长大的老人告诉了眼他的真实身世，他发现眼的眼珠是黑色的，便兴奋且热情地告诉他们一定要到这座神庙才可以揭开身世。

　　老人把暗藏其中的机密与玄关都悉数告知了眼，并赠予他一本描述他们在神庙可能遇到的诡异事件的古老书籍。

　　这本书是老人当初在古堡里拿的。

　　眼逐渐明白老人那段深奥的解析到底是在向他传递什么讯息，后来他也亲身实践了，这也就是为何次数他会站在冷眼对面。

　　随即冷眼打开相机，问是不是画面中的这位老人，眼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眼十五岁，冷眼也是十五岁，听雨十五岁，他们都在进行人生中第一次尝试。

　　冷眼若有所思。

　　可能那位酷酷的老人，就经历过这种事件，并且成功扭转时空混乱，换回了彼此的人生。

　　难怪老人看见冷眼的灰色眼珠子时一点都不诧异，还为他取了名字，好似有预言，竟就叫听雨。

　　关于身份转换，关于时空错乱，冷眼想这些问题还是世人头脑中的一团迷雾，连最顶尖的那批物理学家也还没有能耐搞透彻，等哪天中了七亿美元巨额彩票再详谈，没有这种运气就不必去钻这种牛角尖。

　　本来冷眼还想问问眼为什么会下定决心离开这个世界，并且把把召唤至这个世界，难道对平行世界没有一点儿念想或感激么，这里没有值得他留念和关心的？

　　事业，家庭，亲朋，听雨，真得就这么离开了，也没有一点关系吗？

　　冷眼后来想想，算了，或许这里有的，平行世界也会有，而那里的人把他当正常人看待，因为他的眼眸是黑色的，他的体温始终保持着正常的三十七度。

　　如果换作是自己，可能也会这样做，又或者不会，二选一的选择，选哪个的概率都一样大。

　　从那本古老的书籍上查找资料，加上有老人的切身指导，眼得知要想与冷眼完成会晤，必须来到这座造型像鼎一样的神庙，也必须令居住在地球上的那个他完成一件普通人类通常无法完成的壮举，其间最简单的一项任务就是拍摄一千张海市蜃楼了。

　　按照古书的介绍，就有了托梦这一说，冷眼在梦里看见的一切都是眼的亲授。

　　冷眼倒有些疑惑，若他拍的照片都是眼在梦中时有时无指引的，不就说明自己不是个能预知海市蜃楼的天才。

　　这个真相真让人颓废，但他好像并没有完成拍摄一千张海市蜃楼的壮举，相机有段时间失灵了，又为何先到达了目的地呢？

　　眼告诉他：“其实是有一千张的，刚才你不是拍照验了真假嘛？他指着冷眼保存在相机里的那张神庙地面的模糊照片戏谑道。

　　“哈，不是吧，这都可以，有没有科学性，严不严谨？”

　　“我说什么你都信！”冷眼说话语气很呆，眼毫不留情面地捧腹大笑。

　　其实，在沙哈拉沙漠时，他是拍到了第一千张海市蜃楼的照片的，只是本人肉眼上看不见而已，至于原因嘛，说来也可笑。

　　是为了捍卫神庙的尊严性。它庄严的外貌，岂是人人都能随意看见的？

　　眼说这一点特性是基于神庙的独特性而设计的，避免照片会广泛流传于人类社会，许多以探险为生的人们会为此葬送宝贵的生命，做出不必要的牺牲，因此这张照片只有当人站在神庙内部时才能看见。

　　冷眼摆了摆手，“这神庙懂法啊，还挺注重肖像权的嚯！”

　　对此，冷眼还是难以置信。

　　当眼把那张海市蜃楼的图片划给冷眼看后，他就坚信不疑了，相机里真的有一张凭空消失的照片又无中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