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季星雨空夜祭》笔崽

28、第一机器人涉密（十三） 昨日的嚣张

　　三十一
　　太阳照射不到屁股，班炘睡到自然醒，像大干了一架似的腰酸背痛，趁着没人监管，跑出外面去打野，完完全全忘了自个还是逃犯的身份。

　　衰运来了是无法阻挡的，出来不久正碰见火冒三丈的乞丐。乞丐不想多说什么，多说无益。昨夜杀死了他所有同事的杀手，正是这个看着很愚蠢的班炘。

　　从排便行动减少，进食痛苦，和胃老是胀气开始，班炘渐渐了解到身体的异样。

　　他再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平凡，却仍旧鼓不起勇气反抗任何一件事。

　　两辆警车停靠在路边，有人前来相救，其实不必大费周章，乞丐砍不死他，但他别无选择。

　　李好招徕他上车，他就跑上去了，还为救命之恩感谢李好。

　　李好当机立断掏出一副手铐，锁住他的双手。

　　班炘一头雾水，眼神漫出悲哀，看了报纸才恍然大悟，乞丐发飙事出有因。

　　有人指使他干了伤天害理的混账事儿，他忍受不了非议，也难以想象关珂作为幕后主使的恶毒。

　　他回去一定得好好质问明白，为什么他平白无故被卷入这么一场纷争之中。

　　梅花林一事给他受伤的心留下了很深的阴影，那些淌血的尸体表明关珂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班炘内心对她的怨恨和憎恶更深一分，全然不知这是李好暗中给他下的圈套。

　　班炘叛反，这个得力助手，成了关珂无可挽回的盟友，给她带去致命一击。

　　李好的话语歪曲事实，偏偏班炘还真就相信了，这一招用得忒妙。

　　怒发冲冠，被借刀杀人这股怒火势不可挡，班炘请求下井报复他们，大家都给予全力支持。

　　脏器经过繁琐的处理，低温冷藏不出半个月，五脏六腑就会彻底失去活性，不会危害生灵，不会变成一堆生化武器。

　　人世间只剩下注射过药水的只剩李好、关珂、宋邑和班炘四人。

　　关珂锁好仓库门出来，与他会面，受他奚落。

　　关珂屡次想力争清白，可她屡屡败退，男人口水战起来，她一个冷面女子愧不敢当。

　　关珂无话可说，她不能受太大的刺激，发现自己卷入了这场阴谋中，心脏骤停。

　　关珂摸着额角，昏沉沉醒来，心脏恢复供血。

　　班炘把两人的手铐在一块，任意一方不能逃脱，就有了关珂以死明志击的一幕上演。

　　关珂大量失血，私人医生给她输血，救回来她一条命。

　　关珂还在疗养恢复阶段，班炘天天给她炖汤，每当发现时间流逝，她还没有好转的迹象，就觉得心慌意乱。

　　阻止灾难的发生刻不容缓，他自作主张向厨师长要来警局的电话，需要李好派警力前来支援。

　　大家讨论无果，退到冰天雪地的仓库，等待奇迹的降临。

　　炸药持续轰击，离仓库不足五道铁门时，关珂不顾众人阻拦，还想唤醒班炘的良知。

　　她知道这或许没用，班炘不愿听他的解释，他的意识正是认定了关珂一方是坏人，哪有警方是坏的时候呢？

　　要她跪下来拉班炘的大腿，请求他不要这样做，关珂也拉不下脸做不到，身为一个疑似坏人的好人。

　　关珂护不住门，只能以死相逼。

　　班炘是个进化得最彻底机器人，而关珂的机器含量只达到一半，受到的伤害和疼痛更大，扎在眼球的碎片，实则扎进了她那颗冷冰冰的心。

　　最后一扇门，班炘仍是毫不迟疑地炸掉了，人要么死的死，要么半死不活，到此刻，看见关珂由血色红润转为憔悴灰烬的面容，是多么令人心疼。

　　他把她推进仓库内，无疑是多此一举，只是为了给自己心里以安慰，无论如何，他照样会把那道门砸开，把这个地下基地杀得片甲不留。

　　班炘卖力卖命地为警方干活，驱赶众人，不是天然的狠心，不是对谁的莫名崇拜，是褫夺的痛快，不是血浓于水的牵绊，不是有吞剑的能耐，不是剑拔弩张的气焰，不是自我毁灭的磨练，不是为了明确的赏罚和犒劳，不是为了生与死的交涉，不是骄奢不是歧视，不是为了得到后悔的启示，不是为了成为世界的滤芯，漏掉一切杂质的次品。

　　他没有杂念，不知是为了什么，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心真的是好苦好苦。

　　乞丐跟他说完了事实，一枪崩了自己，他说他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了，为了恨而活着的人终其一生是得不到幸福的，只有为了爱活着的人方能悟到人生的真谛。

　　宋邑在这一年里坏事做绝，无法原谅自己。

　　为爱生存了几十年，却为一时的恨成为无家可归的乞丐，遭人唾弃，唯有死方可解脱。

　　这些话直逼他的内心，最近发生的事让他成熟许多。

　　他也想一枪崩了自己，可他不死，证明他还是可以为了爱而活着。

　　关珂不还蜷缩在角落等待生机？

　　班炘抱起关珂，翻出井盖，上车，安顿。

　　他把警员击晕扔下车，他不怕子弹，他刀枪不入，怕什么。

　　三十二
　　班炘在监狱里有大把的时间回顾乞丐的一言一行，生命的尽头遥遥无期。

　　他猝而抬起脑袋，双眼光芒万丈，泪如雨下，他渴望找到不知去向的关珂。

　　仍能清晰记起，破拆仓库的最后一道金属门，关珂的嘴巴在蠕动，在低声自言自语，说的是还有两天，还有两天，求求你班炘，再最后宽限我两天，求求你班炘，再最后宽限我两天……

　　两句话一直重复交替，声音太小，以至于他当时没能及时做出反应。

　　在这一刻，班炘想通了，那批脏器还差两天就满半个月，届时就会失去活性，不会危害到全体人类，而炸药爆炸的热量不仅破坏了低温冷藏的条件，还将它们加热，若此时那些危险粒子得以扩散，他将成为一个千古罪人。

　　班炘想起那些焦乎乎却仍生机勃勃的半机械化心脏，想起宋邑的尸体还在温室里偷偷生长，心无端地沉落下去。

　　只是不明白，只是后悔当时傻到家不能理解，现如今警方正在拿它们做什么实验，给将死之人心脏移植吗？

　　他不敢想象这场实验将到来什么样的灾难后果，大家伙都会变成变异人吗？

　　很多人都是罪不至死的，关珂的做法是该得到尊重的，他要对那些人赶尽杀绝，他要完成关珂因他从中作梗，因而落得个悲惨结局的未竟之业。

　　“昨日的嚣张踏着择日的忧伤，回顾你的点滴回顾你的勋章……只是到时候……”

　　只愿耗尽毕生去求一个心安理得，班炘剧烈挣扎，想挣脱开手铐脚镣，四周漫水的地牢，希冀崛起，回荡着生生不息的声响，来回扩散着他不顾一切甩动铁链的激烈回声……

　　2018年1/24 星期三
　　天气：阴
　　时间：15:58

　　太坏
　　困扰我多年的罪孽/却一点不想撤退/我还能有什么企图/难得的糊涂
　　划清界限的迷路/说一声陪我徒步/若偏要挣个是非/有些事只能化灰
　　所以请撤下卑微/所以请留下后退/我要颔首我要垂眉/只是真实的不再虚伪
　　你说吧你说吧/你说的话比天要大/你说吧你说吧/我何苦继续痛并挣扎
　　就是在那一瞬间/彼此交换了眼神/世界第一次焦化/数不清过去了多少画面
　　我太坏了吗/我太坏了吗/我太坏了吗/我太坏了吗
　　说我在注意你是太坏/说我不离不弃是太坏/说我决定放手是太坏/说我祝福你还是太坏
　　日子一天一天变煎熬/忍受不了还要叫嚣
　　有什么意义可骄傲/依我看声誉胜于喧闹
　　终于还是要火枪上火药/永不变心擦枪走火了
　　百发百中的轨道看似逍遥/一蹶不振弹痕无处可逃
　　说一句纯属/说一段倒数/摆脱不开的是耻辱
　　/忘情在寻找出路
　　挥拳抵抗谋杀/拔掉你的毒牙/我在拭目以待/说不尽的情话
　　那一片霾/那一个古怪/那一件事不会太坏/那正是我所以为的存在
　　说太多总不如一言不发/储备有点匮乏/声音太过于嘈杂
　　我想在静默/却着实怯弱/连带舞动的爪牙
　　/一齐吞入装装哑巴
　　有什么很重要吗/是搞笑吗是悲恸吗/无事生非/是琐事一大堆
　　拥护废我筋骨吧/掩护束缚住我吧/禁锢的是他/解雇的是他
　　候来的答复/摒弃鄙弃/朝夕存在碾压
　　不必多余的解释/表示你爱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