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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机器人涉密(三) 但他是弹尽 ...

  •   七
      醒来,班炘身处于一座暗无天日的大牢。

      他们强制给班炘戴上了手铐脚镣,因为他情绪易激动,短时间内无法平复心情。

      得知事情的原委之后,班炘没有嫌恶此举,反而还有点乐在其中。

      有人看护,他就不用再为了害怕有人暗杀他而胆战心惊,每时每刻过着随时会被人威慑生命的苦日子。

      班炘的精神因疲惫而脆弱不堪,没有这么大的耐力去抵抗那团无处不在的阴影,只希望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死亡对于他来说已是一个无可厚非的事实,在这世上,他再没有一个血缘至亲,只是孤零零地存活在一个自己大概随时会被人无端陷害的世界,死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

      做不到如无其事,班炘越来越消瘦,死亡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召唤他,这种等待是最难以忍受的死刑了。

      事实是,自上次被捅伤以来,班炘从未作为一个被严加看管的人员,享受过这般固若金汤的安全。

      傍晚七点多,天色逐步黯淡,黑夜压下,灰蒙蒙的天空隐隐约约飘着几朵阴暗的浮云。

      一轮似一个细微红点的新月由远空跃然浮现,场景非常震憾,它疑似在不断地成长膨胀,速率快得惊人,不一会儿就完完全全遮住了班炘眺望窗外的视线。

      那如火焰一般的红光火球径直向着他的方向,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朝他砸来,他顿时血脉喷张,想找个地方躲藏。

      空气凝滞,氛围诡异,拒他揣测,月亮根本不是由这个方向升起的,而那个剧烈运动似红月的圆点,是一颗跟大气层碰撞摩擦后坠落的流星。

      很难说那颗流星尺寸有多大,总之从那么高的天空掉下来,随随便便就能砸死一个大活人。

      几乎是三秒钟以内的事,他由一个旁观者变成了当事人,变成了被那个天来飞物选中的目标人选。

      班炘拼命地抖手拼命地抖脚,想要挣脱将他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的手铐脚镣。

      被那么一颗强有力的陨石砸中,会是怎样凄惨的一个场面呢?把墙壁砸出一个深坑,亦或是将他的脑袋砸成一块血淋淋的肉饼?

      班炘伤心欲绝,喉咙狂咽唾沫,声嘶力竭地高声呼唤,多么希望能快点来个人帮帮他。

      可无济于事,那些人都不知去哪儿了,一切都好扑朔迷离。

      班炘惴惴不安,惧怕的眼神游移不定,脸狰狞得如同一张握成一个球后缓慢铺开的白纸,煞白的一张,褶皱里卡着很多烦躁的情绪,得不到片刻的平整。

      就在眨眼之间,那颗表面凹凸不平的红陨石砸向他的头部。班炘使劲浑身解数,才躲过这致命一击。他把脖子往右边一歪,陨石的落点与他左边脖子不差分毫相挨着。

      幸而及时躲避,但擦伤还是在所难免,滚烫灼热的陨石撞击墙壁带来的巨大撼动和巨大响声快要把他震晕,耳鸣声持续很长时间,屋内尘土飞扬,烟尘弥满。

      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他措手不及,比走着走着突然被石子绊了一脚,险些摔倒但又没摔倒的恐惧心理,还要直面强烈几百倍。

      他疾呼痛走,内心不安愈甚,用了许久才逐渐恢复□□的知觉,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心跳七上八下,像蹦极时一次次跳下悬崖,太可怕了。

      班炘吸入了不少腾地而飞的灰尘,他用手掩面,仍旧咳嗽个没完没了。

      为什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竟没有一个人来查看他的情况呢?全是来玩忽职守的吧!要明白,他还不是一个真正的犯人,被收押在这也不是因为他犯下了滔天罪行。

      哪怕他是个罪该万死的囚犯,也得尽全力为保全他的生命护驾吧,保障生命质量,与其这样没有人格的待在这,还不如一死百了。

      尘埃落定,房间里笼着一层穿不透的薄雾。

      大牢前的屋门不知何时打开了,班炘定睛一看,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立在身前不足五米,似是故人来。

      班炘兴奋地大嚷大叫,请求那人把他放出去,他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这儿也有死亡的风险。

      待雾散尽,那个人的脸部表情和神态举止逐一在班炘眼前清晰展现。。

      奈何,竟是那位阴晴不定的乞丐,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班炘眼球刹时通红,他想复仇,又没有能力,囚禁在这儿的现状限制了他的行动,如今他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动辄死,不动也得死。

      乞丐的着装和上次出现时一样,可他握在手里的东西不一样,上次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这一次他手握标枪一样将针筒高高举过头顶,好似一个举着火炬的胜利女神雕像,好长一段时间一动不动。

      班炘感到匪夷所思,命里有时终须有啊,终究在劫难逃了。

      他不敢相信,这个早该千刀万剐的人真的再次相安无事出现在面前。

      班炘惊慌失措,使出吃奶的劲,想要挣脱铁链的捆绑,可铁链子那么粗,仿佛有千斤重。

      班炘的挣扎在铁链上所造成的轻微摆动根本不值一提,他喘息未定的无尽呻吟,与链条相互摩擦发的出刺耳声响混杂在一起。

      “死乞丐,你疯了,你别过来,你干嘛老是针对我,我扪心自问,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我求求你了,能不能放过我这一回……”

      “你给我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此时的班炘是个理智情感断了线的人,他一边竭力嘶吼,宣扬自己的能耐与威严,以阻止乞丐宋邑坚若磐石的步伐继续坚定地迈向自己,一边又用低三下四的语气,去恳求眼前这个好似法力无边的恶人饶恕他。

      班炘想不通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窝囊,若当初坚持要乞丐入狱,不管他是否有精神疾病,如今何至于落草为寇,陷入两难。

      班炘还来不及操办父母的入葬仪式就死去,如果这就是他的宿命,他会果断放弃挣扎。

      班炘眉头舒展,闭上双眼,听着乞丐气若游丝的呼吸,感觉这人就像是一只吐着芯子的毒蛇对他步步紧逼。

      乞丐举着针头,猛地扎向他的心脏。

      班炘只感到胸口突然剧痛了一下,一个尖锐的物体不断深入体内,一股清凉的液体慢慢地由心脏处向五脏六腑渗透开来。

      难管令人半黄半蓝的神秘液体,弥漫在血液所经之处,不停循环生息。

      班炘登时丧失了知觉,脑袋一撇,不省人事,有如落入了死神冰冷的怀抱。

      八
      醒来,班炘已不知今夕何夕。

      班炘捧着脑袋,从一丛葱葱郁郁的草坪上睁开眼睛。

      班炘倏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低头看躺过的位置,发觉那儿有一个深深的凹陷,也不只是躺了多少个日夜。

      被身体压着的草倒的倒死的死,头部的位置放有一份报纸,好奇怪。

      班炘将那份报纸捡起来认真端详了一会儿,或许能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报纸头条写的是:

      近日,一处监狱再次上演不测风云,三名值班的狱警全部离奇死亡。

      据调查,作案人乞丐本名为宋邑,患有精神类疾病,此前已有命案在身,他到底有何居心,在密谋着什么惊天危机,市民的惶恐如何杜绝?

      嫌疑犯在逃,同样不知去向的还有一位名为班炘的市民。

      据了解,班炘与此次案件有极大关联,从乞丐第一次作案起,他就一直是警方破解案件的关键人物。

      前不久,班炘的双亲离奇死亡,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又是否与乞丐有关系,这事还有待调查。

      警方早前判断,作案的凶手不是一人,不排除还有其他隐藏暗处的杀手。

      那么班炘在其中充当着何种重要角色呢,为何最近凶杀案频发,每场命案都与他相挂钩呢?

      警方正在持续跟进案件,如有知情者,请提供线索,必有重赏。

      文章下面分别张贴着宋邑与班炘的大头像。

      班炘竟也成了一名被悬赏的通缉犯,该怎样摘下这顶帽子呢?为什么他费了不少口舌,花了不少时间、精力和功夫,还解释不清他是这一系列案件中最大的受害者呢?

      现在警察办案那么不力的吗?

      当务之急是,他要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不分的地方,否则又要接受冗长的询问与质疑。

      赶紧策划一个逃跑计划,他不想当一只被挂在太阳底下暴晒,被迫提出证据证明清白的嫌疑犯。

      这些内容让班炘头痛欲裂,他将报纸一扔,握紧拳头,关节咯吱响。

      班炘把手举到眼前,认真地看了看。

      同时他分心看了一眼身旁,去留神注意那正在靠近的一团黑影,他早就察觉到那个人影不太对劲,他的走近是有目的的。

      班炘很警觉地盯着那人,是一位蹿进草丛不久的女子,五官明媚端庄的长发女子,脸上笑盈盈的。

      两人对视,互相打量彼此的身份和来历。

      是个精明能干的窈窕女子,好像没什么不对劲之处,班炘拳头松了下来,表明他不存在恶意。

      她从容地莞尔而笑,向他款款走来,捡起那份报纸看了看。

      女子自称关珂,是特地赶来救助他逃离这块再没有他立锥之地的是非之地的。

      班炘对于这名陌生女子还有很强的戒备心,担心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女便衣,关于他的下落,关于他几时醒来,都了然于心,

      但他是弹尽粮绝了,容不得一刻的怀疑,既然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他没有理由抗拒。

      怕就怕红颜祸水。

      九
      关珂拉开停靠在路边一辆SUV的驾驶座门,班炘上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她的表情淡定冷酷,像一名受过严苛训练的士兵,无所畏惧。

      安全带是关珂给班炘系上的,她知道自己把一个通缉犯私藏在车内,可手指不曾颤抖哪怕一下。

      关珂还给班炘乔装打扮了一下,三下五除二的功夫,班炘就成了一位连血缘至亲大概都认不出他的真实身份的糟老头。

      每个卡口都顺利通过,车开上了高速路,一路畅通无阻。

      关珂把班炘带到老家,那是一个边际小城,暂时待在这里应该会很安全。

      或许关珂并没有恶意,班炘认为还是把情况弄清楚一点,给自己留条退路会比较好。

      他多次逮着机会,询问关珂为什么要救他。

      关珂对于这个问题并不忌讳,假意笑笑,又揣着明白装糊涂,说不是敌人的人,她都喜欢,并且双手欢迎。

      关珂雍容大度,又玲珑剔透,对一个没有靠山的男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和吸引力。

      这个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和简单,班炘或是被关珂压在五指山下玩弄于股掌之中也说不定了。

      气氛暧昧时,或她醉酒时,班炘多次尝试想从她口中套出些线索,可每次到关键时刻总会被无情地打断,很是扫兴。

      班炘没有一丁点的后发优势,但可以断定一点,她一定是个别有用心之人。

      他也想快刀斩乱麻,可是分明行不通,可人在屋檐下半点不由人,什么事都由不得他选择。

      他对这个神秘的女人是无可奈何的了,她似乎的确在竭尽所能庇护他的安全,正因如此,他在她面前硬气不起来,也展现不出什么男子气概,一条命任凭她的摆布,一再面临着骑虎难下的窘况。

      他们两个的性格截然不同,绝非可以交心的朋友,诸事不宜,只是静静地待在她身边做牛做马,对她的吩咐像怕老婆的老公一样服服帖帖、顺顺从从,只待某天这只从从容容的老狐狸露出破绽,他好找准机会一击致命。

      在他消失不见的几个月里,他从前居住过的那座城市再没发生一起命案,他犹犹豫豫地猜测,他绝对与那几件暴力事件有关联。

      令人糊涂的是,他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受到牵连,他与嗜杀成性的杀人恶魔究竟什么时候有了交集,又让他背上是同谋的黑锅呢?

      关珂眉眼间布满天罗地网的城府,顺从这个人也是班炘的权宜之计,只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论是引火烧身自取灭亡,还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在这里几个月了,也没听说这里有人非自然死亡,岂不更验证了某些猜测。

      为了进一步洗脱他们强加于他头顶的罪名,班炘决定私下开展一项秘密调查计划。

      班炘主要调查的对象是关珂的幕后线人或主使,他认为从她足不出户,却经常打接电话的举动来看,她背后必然有更加强大的实力。

      可对这些,班炘并不是十分确定。

      既然有凶手,又有帮衬他的人,有想让他背黑锅的人,又有前来相救的人班炘隐隐揣测,或许暗中有两股势力在暗自较量。

      风波平静下来 ,社会和谐运转,人们度过了一段祥和的岁月,当所有人都以为那几场血腥的命案将永永远远成为过去式时,又有谁人会多留一个心眼,认为杀人犯正在策划酝酿一场更为惊天动地的惨剧呢?

      这会让人铭记于心,一辈子不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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