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蜜源寻踪，疑影初现 卫礼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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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礼领命之后，带着数名精干捕快即刻奔赴京城各处商号，逐一摸排近段时日大量购入蜂蜜、滑石末之人。沈聿则留在侍郎府内，继续细细盘问府中上下仆役，核对所有人当日的行踪，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林湄立在廊下，秋风卷起枯黄落叶掠过脚边，她心中仍在反复复盘方才的推论。方才在仵作坊内凭借现代所学知识的思索，她心底仍存一层隐忧——凶手调配那一份封存于木梁之上的浆液，若想要长久存放，除蜂蜜之外，会不会掺入其他物料。
“你在思索什么？”沈聿送走一名仆役，转身便见林湄神色凝思。
林湄轻轻回神，低声回道：“沈大人，方才我们推测凶手采买蜂蜜，只是京城之中蜜铺众多，若是凶手刻意掩人耳目，不直接去蜜铺大批量采买蜂蜜，转而购入大量饴糖自行熬制浓甜膏浆，以此混淆追查，我们便极易错失线索。”
沈聿眸光一动，缓缓颔首：“你所言极是，若是有心布局之人，自然懂得规避官府追查，未必直接去蜜铺大批量采买蜂蜜。传令卫礼，除查蜜铺与售卖滑石的药铺、石作作坊之外，一并排查京城糖行，近两月大量购入厚饴糖之人，一律登记，细细盘问。”
一名护卫领命，快步追出去给卫礼传讯。
转眼近两个时辰过去，日头渐渐向西偏移，府外马蹄声急促响起，卫礼一身风尘，匆匆赶回侍郎府，神色带着几分复杂。
“大人！属下查访京城数家糖铺，半月之前，有一人一次性购入数十斤厚饴糖，数量巨大，十分惹眼。那购糖之人自称是城西做蜜饯生意的商贩，付银之后便将糖料运走，不曾留下真实姓名。”
沈聿目光沉下：“可查到此人样貌，以及糖料运往何处？”
“糖铺掌柜回忆，那人一身粗布长衫，面生，口音听似本城人士，只说购入厚饴糖熬糖膏制作蜜饯。掌柜当时只当是寻常商贩，未曾多问，只记得那人眉眼平淡，腰间佩戴一枚不起眼的木牌，再追问，掌柜便记不清更多细节，属下追查发现，并未查到城西有新开蜜饯作坊，此人很大概率是假借蜜饯商贩之名，大量购入厚饴糖，自行熬炼，得到浓稠甜浆，替代蜂蜜。”卫礼拱手回禀。
林湄心头一动：“用厚饴糖熬炼甜浆，同样带有浓郁甜香，可达到近似蜂蜜的效果，如此一来，便避开直接采购蜂蜜，降低被官府追查的风险，心思果然缜密。”
沈聿指尖轻轻叩击腰间玉带，缓缓开口：“除此之外，滑石末的线索可有收获？”
“回大人，城中药铺，近段时日，也有同一人前来采买大量滑石，要求匠人研磨成极细粉末。药铺掌柜描述的身形，与糖铺掌柜口中购糖之人十分相近，应当就是同一人。只是此人同样刻意隐瞒身份，付银便带走物料，不留住址。”
“很好，”沈聿目光幽深，“此人一次性购入厚饴糖与滑石末，恰好就是制造这一桩密室凶案所需要的两样核心物料。眼下最重要之事，便是追查此人下落，查清他与方修远之间究竟有何种牵连。”
林湄轻声道：“当初修缮浴房的匠人陆石，曾入府修整木梁，知晓浴房木梁可以悬挂器物。只是，眼下仅凭物料线索，尚不能断定此人便是陆石，更不能断定他便是幕后行凶之人。若他只是受人托举，代为采买物料，那真正布局之人，依旧藏于暗处。”
“这便是我们接下来要查清的，”沈聿看向卫礼，“立刻带人，拿着糖铺、药铺匠人描述的样貌，在京城内外寻访，重点比对木作匠人陆石的身形样貌，确认购糖之人是否就是他。另外，再去查，陆石是否有亲友，或是与方府之内何人有往来，是否有人暗中相助。切记，不可先入为主直接将陆石定为凶手。”
卫礼领命，再次带着捕快奔赴京城街巷。
方夫人自远处缓步走来，神色憔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沈大人，林姑娘，可是查到新的线索了？”
沈聿语气平和：“夫人，目前查到有人大量购入厚饴糖与滑石末，极有可能便是准备制造密室机关之人，我们正在追查此人，暂不能下定论。”
方夫人指尖微微发颤，眼眶泛红：“竟真有外人牵扯其中……想不到老爷平日里待人，竟会引来这样的祸事。”
“夫人暂且放宽心，”林湄轻声劝慰，“如今只是查到物料线索，一切尚待查证，还不能断定此人便是行凶之人。”
方夫人轻轻颔首，由婢女扶着，退至廊下，不再打扰二人商议案情。
庭院秋风卷落叶沙沙作响，沈聿看向林湄：“你方才所言，若是陆石，他修缮浴房已是数月之前。若无人接应，他很难悄无声息再次进入方府，在浴房木梁安置容器。但这也只是一种推测，也有可能，是他当初修缮之时，便预先留下机关安置之处，另寻时机完成布置。”
林湄缓缓点头：“方才审问忠福，忠福说他一直留在方修远身侧，有小厮作证。证词可以参考，却不能单凭证词直接排除任何人嫌疑，也不可直接认定忠福便是内应。府中所有人，都需要慢慢核查。”
正说话间，一名捕快匆匆回来禀报：“大人！糖铺掌柜细细回想，那人手上有一道旧伤，是木作匠人常有的割伤！与当初来方府修缮浴房的匠人陆石，特征能够对上！”
沈聿目光微微一沉：“果然有此关联！速去陆石平日落脚之处探查！”
半日之后，卫礼再度归来，神色凝重。
“大人，属下到陆石租住的小院，屋内已经不见陆石。邻居说，三日前，陆石便收拾行囊离开，只说要出城办事，不知去往何处。屋内，我们找到少量残留的饴糖膏，还有研磨剩下的滑石粉末！”
林湄心头一紧：“屋内留有物料残迹，只能证明他曾经持有这两样东西，却依旧不能直接断定，便是他布下浴房机关。他仓促离开京城，或许是心中有鬼，也或许只是恰好有私事出城。”
沈聿眉头紧锁：“他若当真与本案有关，为何行凶之后，不立刻远走高飞，要等到数日之后才动身？这其中藏着疑点，不能仓促下定论。”
林湄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或许，他在等候某个人的消息，确认府内一切动静，方才动身。亦或是，他只是受人托付采买物料，幕后另有其人，他接到消息才选择离开京城。”
沈聿沉声道：“传令，关闭京城各门，严查出城行人，搜寻陆石下落。同时，重返方府，再审府内所有人，细细盘问，谁人与陆石有过往来，在浴房修缮之时，曾和陆石交谈，留意木梁的承重。”
一行人重返府内，再次传唤管家，管家听闻陆石之事，神色一变。
“回大人，当初修缮浴房之时，是小人接待陆石。当时府内不少仆役都曾见过陆石，要说交谈最多……”管家思索片刻，“是忠福。那段时日，忠福常常去浴房查看修缮进度，多次和陆石闲谈，询问木梁承重之事。”
沈聿眸色微敛，淡淡开口：“传忠福。”
不多时，忠福再次被带到庭院。他面色依旧沉静，垂首行礼。
沈聿目光落在他脸上，缓缓开口：“忠福，方才管家所言，当初浴房修缮，你多次与匠人陆石闲谈，询问木梁承重，此事当真？”
忠福身子微不可察一颤，随即平稳回话：“回大人，确有此事。当时老爷吩咐，要盯紧浴房修缮，小人便时常过去查看，和匠人闲谈几句，只是寻常问询工事，并无别的。”
林湄静静看着忠福：“匠人陆石，半月之前大量购入饴糖与滑石末。糖铺、药铺掌柜辨认，购料之人手上木作旧伤，与陆石特征吻合。如今陆石已经离开居所，不知所踪。你可知道陆石如今身在何处？”
忠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维持平静：“小人不知，自浴房修缮完工，陆石便离开方府，之后再也不曾相见。”
沈聿缓缓起身，目光沉沉：“陆石若要在浴房木梁安置容器，要么需要府中人暗中接应，要么是修缮之时便预先做好布置。我们会细细核查，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忠福抬起头，神色悲痛：“大人！小人侍奉老爷多年，深受老爷恩遇，怎会勾结外人加害老爷！昨夜小人一直在偏院整理书卷，两名小厮可以作证！”
“证词，我们自会传唤那两名小厮细细盘问，分辨真假，”沈聿淡淡开口，“但证词可以佐证行踪，却不能单凭证词直接定论。”
就在此时，门外捕快又匆匆来报：“大人！查到新线索！有人曾暗中给陆石送过一笔银钱，在案发前一月交付于他，只是送银之人身份尚未查清！”
忠福闻言，神色微动，却并未失态，只是垂首静立，一言不发。
林湄看着忠福，轻声道：“那一笔银钱，究竟是谁送出，是买物料，还是托人办事，我们会继续追查。眼下所有线索，只能证明陆石有重大关联，尚不能确认他便是行凶之人，更不能断定送银之人是谁。”
秋风掠过庭院，枝叶簌簌晃动，偌大一座方府，看似平静，暗流却依旧在深处涌动。陆石下落不明，送银之人藏于暗处，密室杀局背后，还有重重谜团等待慢慢揭开。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蜜源寻踪，疑影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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