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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苏醒 “外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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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这是什么?”方清许指着胸口那块有点微凉的平安玉。
那是一块平安玉,不大,约莫一块银元那么宽,通体温润,泛着一层极淡的、像被无数个日夜养出来的油光。玉色青中透白,像晨雾裹着一小汪湖水。素面,没有雕龙刻凤,只在边沿处有一道极浅的天然水线,像月光落在冰上留下的痕。
“是外公外婆给你求得,你以后贴身戴着。”
“好的谢谢,外公外婆。”小姑娘还虚弱着,唇色淡得几乎要和皮肤融在一起,但却努力露出了笑。
陈燕婉的眼眶又有点红了——多么乖巧的小姑娘啊,怎么老是有人说清许性格娇蛮。
“秦屿哥呢,考上学校上学去了。”
“秦屿哥好厉害。”方清许感叹。
外婆哼了一声,没接话。
方清许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迟迟醒不过来,外公外婆彻底迁怒了秦家。
外公还给老领导留了两分薄面,外婆却从没正眼看过秦家来探望的人。
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方清许身体各项机能都很弱。没说几句话就累了,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床边围了好多人。舅舅、舅妈、沈嘉学、沈佳欣,还有外公外婆。沈佳欣眼睛红红的,站在人群后面,看见她睁眼就把脸别开了。
“表姐你哭了吗?”方清许有些惊讶。
“没有,最近干眼症。”
“哦。”
“你表姐是关心你。”外婆在旁边说了一句。
方清许想起来自己是在沈佳欣生日那天出的事,估计表姐也没少被人数落。她看着沈佳欣,小声说:“对不起表姐,害你没好好过个生日。”
沈佳欣别着脸没回头,过了两秒才闷闷地说了一句:“谁要你道歉了。”然后转身出去了。
这时,医生带着护士进来查房。沈家人立刻让开位置。
医生翻着病历,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点点头:“嗯,恢复得还可以。后边可以逐步恢复进食了,先从流食开始。”他交代了一串医嘱,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护士们跟着点头,记录完便端着托盘往外走。
走到大厅门口,护士A小声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刚刚病房里都快堆成超市了,水果、补品、花篮,连门口都拦着不让进。”
护士B压低嗓子接话:“可不是嘛。就这还拦着呢。你是没看见,有的人连病房门都进不来。刚刚那几个穿着西装拎着果篮的,被保镖客客气气地请回去了。”
护士A回头望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排黑衣保镖,啧了两声:“到底多大的背景啊,这排场,跟拍电影似的。”
护士B拍拍她的胳膊:“行了,别打听了,你没看前段时间新闻......”
两人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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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了整整一年,身体机能退步了很多,光休养就休养了一个月,才恢复正常生活。
外公外婆的意思是留一级。
但是方清许不同意,如果真的是像梦中那样,外公外婆早早的就去世了,那么她希望她早点有自立的能力,然后离开北城,找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开始生活。
外公外婆拗不过她,同意了她接着高二上的想法。
等两颊终于被养出了一些肉,脸色也不像之前那样苍白了,陈燕婉才松口放她出门。
之前说好的等方清许上了初中以后自己上下学,也被否定了。
张叔继续接送。外婆还给她买了一部能通话的手机,
白色的小翻盖,用一根蓝色的挂绳系着,塞进她书包侧袋里。
方清许觉得有些夸张:“外婆,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吧。”
“谁不允许?”陈燕婉瞪大一双眼睛:“你让他给我打电话,我俩说道说道。”
得,谁敢接您的电话啊,方清许只能乖乖揣着。
十月末的北城,桂花还香着。方清许重新穿上校服,站在实验中学初中部的门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风吹起她藏蓝色的百褶裙摆,像湖面漾开的一小圈波纹。
一年的病榻生活让她比从前更瘦了,校服外套松松地挂在肩上,却衬得一张脸越发小巧。
眉眼长开了些,不再是小时候那种一团孩子气的漂亮,而是渐渐地有了少女的轮廓,唯独一双眼睛还是那样,黑白分明,安安静静地看过来时,像一汪没有波纹的潭水,温吞,却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年级主任姓刘,四十来岁,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他把她带到班级门口。
跟班主任交接了一下,其实昨天晚上已经说好了。
班主任专门留了一个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给她,指了指就让她过去坐。
然后接着开班会。
“整体我们班这次考得还是不错的,说明大家新阶段适应得还可以,但是下边也不能放松。要知道上了初中,等于一只脚迈进了……”
方清许听着这似曾相识的教导,有些昏昏欲睡。
“重点表扬一下禹嘉茂同学,以超出第二名十二分的好成绩,拿到了年级第一。”
她猛地清醒了。
方清许抬起头,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果然在斜前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禹嘉茂坐在靠窗的第二排中间,比一年前长高了一些,但那张脸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白净,斯文,眉眼间带着一点书卷气的安静。听到老师点名表扬,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方清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真是有缘分啊!
还是个学霸,以后她的学习岂不是很方便?
“嘿,还记得我吗?”课间,方清许走过去跟禹嘉茂打招呼。
“方清许。”禹嘉茂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他刚就想过去打招呼,没想到方清许先过来了。
“你毕业的时候没出现,我问老师,老师说你病了,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
禹嘉茂认真打量着方清许,一年不见,她瘦了很多,脸色透露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唯独那双眼睛没变,弯弯的,亮亮的,带着他熟悉的、温软的笑意,像是冬天的壁炉里跳动的火苗,暖融融的。
“嗯,已经好的差不多。”方清许回复,“你成绩这么好啊。”
“刚来这个班,就听见了老师夸你。”
禹嘉茂垂下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腼腆:“还好。”
“什么还好,超出第二名十二分呢。”方清许看他旁边没人干脆坐下,双手托腮,仰头看他,“以后我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吗?”
“随时都可以。”
方清许笑得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我就知道遇到你准没错。”
方清许看不到的地方,少年的耳朵红了。
走廊里传来上课铃的预备声,方清许“啊”了一声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朝他摆摆手:“上课了,我先回去了。中午一起吃饭?”
“好。”
——
方清许回家后发现家里来客人了。
是秦爷爷和秦奶奶。
秦鸿云是家属院里职位最高的退休领导,也是外公的老领导。
当年外公沈志毅还叫沈大牛的时候,还是秦鸿云给他改的名,后边沈志毅一路走来,除了自己敢打敢拼有军事才能,也离不开秦鸿云的重视和提拔,两人亦师亦友,若不是方清许这件事,两人本应是极好的关系,
秦鸿云坐在堂屋正中,身板笔挺,头发全白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秦奶奶杨水芸坐在他旁边,穿了件暗红色绸缎外套,正跟陈燕婉说话。
现在外孙女醒过来了,两家的隔阂也消除了些,加上沈兴安一直在中间当调节剂——要知秦鸿云虽然退了,秦家枝繁叶茂,如日中天,在各个领域都有着不小的地位。
他现在经营的企业不少地方就需要仰仗秦家的关照。
秦家他们得罪不起。
见方清许进来,两位老人都看了过来。
“清许快过来。”秦鸿云笑呵呵的。
方清许乖乖叫人:“秦爷爷好,秦奶奶好。”
“好,好。”杨水芸朝她招招手,“过来让奶奶看看。”
方清许走过去。杨水芸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摸了摸她的脸,叹了口气:“瘦了。不过精神头看着还行。”
“外婆给我养得好。”方清许说。
杨水芸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往下一落,忽然停住了。
方清许穿着一件圆领毛衣,领口微敞。那根红绳从衣领里露出来一小截,坠着的那枚平安扣安安静静地贴在她锁骨下方。
杨水芸的目光在那枚玉上停了两秒,又缓缓移开。
她没说什么。只是拉着方清许又说了几句家常,问了她身体怎么样,功课跟不跟得上。
方清许一一答了,坐在旁边陪着几位老人说话。
坐了大半个时辰,秦家二老才起身告辞。陈燕婉留饭,杨水芸说:“不了,家里还等着呢。”
送走客人后,方清许回了自己房间。
杨水芸一上车,就拨通了秦屿的电话。
“秦屿,你的玉呢?”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奶奶?”
“我问你,你那块平安玉呢?”杨水芸的声音难得这么严厉,“我刚刚在沈家,看见清许脖子上戴着,为什么在她那里?”
秦屿沉默了几秒,说:“她昏迷不醒,我暑假回去看她,就留给她了。”
“留给她?”杨水芸声音高了些,“你知不知道那块玉对你有多重要?”
当年秦屿高烧不退,医院都下了病危。
秦鸿云一辈子的唯物主义者不信命,却第一次有了求神拜佛的念头。
他让警卫员开车,跑了大半个北城,去到据说最有灵气的慈云寺。求方丈给了一块开过光的平安玉。
说来也奇怪,戴上那块玉三天,秦屿的烧奇迹般的退了。从那以后,谁都没让那玉再离过秦屿身一次。
“奶奶,她是因为我才被绑架的。如果不是我,她不会在床上躺一年多。”秦屿也没想太多,他想着既然这玉当时能救了他的命,那就再庇佑他一次吧。
他想让被他牵连的小女孩快点醒来。
“而且,如果真是因为那块玉让她这么快醒过来,那我更不能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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