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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逃跑 “秦屿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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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龙一把夺过手机,对着那头阴恻恻地笑了:“秦长官,好久不见啊。你儿子在我手里,还有个沈家的小丫头。一个人五百万,明天天黑前凑齐。别报警,你当年怎么教我的,你自己清楚。”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真切。周正龙的表情变了又变,忽然狂笑起来:“你也有今天。你让我脱军装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两人被关进一间曾经做仓库的小屋里。门关上的一瞬间,世界彻底黑了下来。
黑暗浓稠得像墨汁,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
方清许:“我有点害怕,秦屿哥。”
其实她的心跳快得发慌,像有只受困的鸟在肋骨间乱撞。
“别怕,他们只是要钱,钱给到了就会放我们走的。”秦屿心里也没底,但必须先稳住方清许的情绪。
“真的吗?”
“真的,我不骗你。”
害怕他们逃走,那群人第二天只给了一人一个馒头,硬的不能行。
是秦屿说方清许身体弱,如果出什么事,他们拿不到钱,才又多给了一个稍微软一点的馒头。
方清许舍不得吃,等绑匪们离开后,她把馒头攥在手心里,摸索着往秦屿那边挪了挪。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只能凭感觉判断方向。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秦屿的胳膊,把馒头往他手里塞:“秦屿哥,这个给你。”
秦屿没接:“你吃你的。”
“我已经吃了一个了。”方清许说,“这个我吃不下。”
沉默了一会儿,秦屿伸手接过去了。
黑暗中她听见馒头被掰开的声音,然后一只手递回来,半块馒头塞进她手里:“吃。”
方清许没再推,握着那半块馒头,小口小口地啃。
馒头又冷又硬,咽下去的时候嗓子都剌得慌,但胃里有了东西之后,那种发慌的感觉确实减轻了一些。
一天时间过去,方清许有饿又困,半梦半醒间,她感觉秦屿凑了过来。
“清许,”他压低声音,“你听我说。这人情绪极不稳定,有反社会倾向。就算钱到了,他也不会放人。我们必须自己跑。
方清许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安慰自己,秦屿后边还在书里出现过,一定不好这么快噶掉的。
她吸了吸鼻子,用气声回:“秦屿哥,我听你的。我努力不拖你后腿。”
黑暗中,秦屿极轻地笑了一下:“好孩子。”
秦屿仔细观察过三人。
周正龙是唯一的军人出身,脚步、站姿都不同。
另外两个虽然长得壮,但明显没受过正规训练,一个像是街头混出来的,眼神飘忽;另一个像个打短工的,手粗但动作拖沓。真正有反侦察能力和作战能力的,只有周正龙一个。
秦屿摸清了他们换班的规律。一人白天要外出采购,外加打探情况,其余两人轮流看守。所以他们身边每天至少守着两个人。
秦屿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能确定周正龙身上有没有枪。他听父亲提过,周正龙当年是部队里有名的神枪手。
第二天夜里,机会终于来了。周正龙喝醉了。
这个人能力强,可多年穷困潦倒的生活已经把他泡烂了。
他染了酒瘾,一到夜里就管不住自己。
秦屿听见他骂骂咧咧地灌了半瓶白酒,随后就靠在墙角,呼噜打得震天响。另两个男人也累了,一个趴在小桌上打盹,另一个出门撒尿。
秦屿不再犹豫。他早就在身后摸到半块碎啤酒瓶,用指尖一点一点割手腕上的麻绳。
两天里,他每次趁人不注意就磨几下。绳子已经断了小半。
此刻他咬紧牙关,手腕猛地一拧。粗粝的麻绳崩断了。
秦屿猫腰过来,轻轻叫醒方清许,用碎玻璃割她手腕上的绳子。他的手在流血,碎玻璃割进他掌心的旧伤里,血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淌。
方清许死死咬着嘴唇,把呜咽全数咽回去。
绳子断了。
秦屿拉起她,正要从侧面绕出去,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暴喝:“干什么!”
是那个撒尿回来的男人。
秦屿反手把方清许往侧门方向一推:“跑!别回头!”
方清许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他。少年已经迎上了那个壮汉。
那人比秦屿高半个头,膀大腰圆,一拳头抡过来,带着风。
秦屿侧身躲过,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一扭。那人痛叫一声,秦屿的膝盖已经顶进他小腹,又准又狠。
男人闷哼着跪了下去。
小桌边打盹的那个也惊醒了,抄起一根木棍冲了过来。
秦屿迎上去,硬吃了他一棍。木棍砸在他肩上,他连哼都没哼,反手抓住棍头,用力一扯,那人被带得一个踉跄。秦屿欺身而上,拳头像铁锤一样砸在他下颌上。一下,两下。
那人口鼻喷血,瘫倒在地。
周正龙还在墙角。他酒醒了大半,挣扎着爬起来。
秦屿没给他机会,抄起地上的木棍,狠狠扫在他那条有旧伤的右腿上。
周正龙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秦屿没有恋战。他转身冲向侧门。
刚跑出两步,身后忽然响起“砰”的一声。
枪响。
秦屿的反应速度与枪声齐平,身子猛地一矮,子弹擦着他左肩飞过去,打在前面的铁皮上,溅起一蓬火星。
他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方清许被那声枪响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在门槛上。秦屿一把捞住她,几乎是半抱着她冲出侧门。
厂房建在一处土坡上,侧门外是一道三四米高的土崖。
“跳下去。”秦屿说。
方清许看着黑黢黢的崖底,腿肚子发软。
秦屿蹲下身,把她往怀里一搂。
方清许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抱着滚了下去。两人在草坡上滚了十几圈,撞断了好几根枯枝。方清许被他死死护在怀里,眼前天旋地转。
等终于停下来,秦屿已经痛得闷哼出声,半天没爬起来。
“秦屿哥!”方清许从他怀里挣出来,摸到他额角一片温热的黏腻。
“你流血了。”
她怕得直哭。
“没事。只是看着害怕。”
“枪响声不小,一定会有人注意到。”秦屿咬牙坐起来。他借着月光看清了周围,拉起方清许,“起来,趁着这个时机,继续跑。”
方清许的脚已经磨破了,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可她不敢停。
后面的厂房里传来叫骂声,手电光乱晃,像鬼火一样在身后追着。
两人钻进树林,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沟往山下跑。月亮从云后露出来,把他们逃命的身影投在枯黄的草坡上,像两只被夜追着跑的小兽。
距离两人被绑架,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
大院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陈燕婉收到消息时正在厨房给方清许热牛奶。
电话是沈兴安打来的,她听完之后身子一软,整个人就往下栽。
沈志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牛奶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片,白花花的奶液漫过地板。
沈志毅像是又老去了十岁。
他这一辈子,枪林弹雨里滚过,死人堆里爬过。中了三枪,有一枪离心脏只有两指宽,那时候他躺在担架上,也没掉过一滴泪。
可现在,他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肩膀微微佝偻,那根撑了七十年的脊梁骨忽然间就折了半截。
失去女儿已经要了他的半条命,难道连女儿留下的唯一骨血,也要这样被生生夺走吗?
沈兴安蹲在父亲面前:“爹,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无非就是图钱。拿到钱,不会不放人的。”
沈志毅慢慢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他一把抓住沈兴安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兴安,你妹妹走了,她就给我留下这一个孩子。你一定要救她。”
“我会的,父亲。”沈兴安眼眶一热,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沈佳欣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她再讨厌方清许,也从来没想过让她死。
吴燕妮把女儿搂在怀里,不停地拍着她的背。沈嘉学走过来,轻轻握住妹妹冰凉的手:“妈,我带佳欣去休息一下。”
进了房间,沈佳欣一把抓住沈嘉学的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哥,我再也不要过生日了。”
沈嘉学心里一酸,蹲下来看着她,声音低而温和:“佳欣,不怪你。刚刚大人讲话你也听到了,那人是要绑架秦屿。要怪也该怪我。当时要是我陪着清许就好了。”
沈佳欣摇着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荒山野岭,枪声惊动了附近的村落。
深夜里,那声枪响像一道闷雷,炸开了山脚下的寂静。
村里的狗狂吠起来,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几户人家的灯次第亮起,有人推开窗往外张望。
几个绑匪不敢再闹出大动静,骂骂咧咧地收了手。车子的引擎声响起,在土路上颠簸着,像一头气急败坏的野兽在夜色里乱撞。
秦屿不敢走大路。
他拉着方清许,专挑树林茂密、茅草深的地方走。方清许几乎是被他半拖着前行。
她的脚已经麻木了,每踩一步,都像踩在别人的脚上。
天刚刚亮的时候,他们终于钻出了树林。晨雾很薄,像一层将散未散的梦。
远处有车灯扫过,秦屿顺着那个方向走。
方清许已经快虚脱,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
“秦屿哥,我跑不动了,你去找。”
“我在这等你来救我。”
秦屿没吭声,蹲下来,把她背到背上。
他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膝盖里发出的闷响。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他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小姑娘出一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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