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误辛夷》琅嬛散人

43、吐物纳新的可能三 她又沉沉地

　　半夜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了，学校统一的白色电话在那不安静的聒噪着，质量不必细说。她们总是会在入睡前将电话线

　　拔掉，以免受于无端而来的电话，叫人好不闹心。沈辛夷有听歌入睡的习惯，许是日语歌，许是佛教音乐，许是挪威语。此刻

　　她并没有受到电话声的影响，依旧睡得香甜。元双受不了那刺耳的电话声，闭着眼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摸索着爬了起来，

　　嘴中嘟囔着是谁忘记拔该死的电话线了，“喂！”口气带着生硬且恼怒的腔调。高洁翻了一个身便没有了声响。

　　“我是王斌。”王斌在电话那头轻轻地说着，“请问沈辛夷在吗？”元双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她只道是找‘辛夷’并未在

　　意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她潜意识地叫着沈辛夷的名字，而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没有人理会于她，也许透过窗外隐约能够

　　从黑暗中感受到稀薄的月光，仅此而已。此番她有些清醒了，“辛夷。找你的。”依旧没有动静，元双带着怒气放下电话，迅

　　速走到沈辛夷的枕头边，纯棉质地的深紫色枕套，与她的被褥是一整套的。沈辛夷的体温随着枕头直接传递给元双。

　　沈辛夷微微睁开眼睛，突地她顿时睁大了眼睛：“双。”说着把耳塞从耳朵上摘了下来，放在一边。元双朝向门口指了

　　指：“电话。吵死人了。大半夜。”沈辛夷以为她说梦话，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此刻电话机被搁置着，发着红外线般的灯

　　光，与门上窗外的路灯交相辉映。原来不是梦话。她悉悉索索穿了件外套爬了起来。赤脚踩在木头的脚踏上，她觉得有些凉，

　　将脚趾头缩了缩，加快了下落的速度。爬树本是我们祖先的本能，我们在无论何时都能够引发我们引以为豪的本能。

　　轻柔的拖鞋，深紫色，无根的，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齐肩发丝，凌乱的披散着，她恍恍惚惚地拿起电

　　话，只听到那边：“沈辛夷。辛夷。。。”她不是个习惯耐心等待的孩子，此刻她的头脑并未清醒，泛着晕睡的状态。而她也

　　没有按照惯例将电话机甩开。我想此刻王斌是庆幸的。1分钟的光景，让人等得着实焦躁不安，而她渐渐地竟有些睡了过去。

　　依稀间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电话从她的手中滑落下去，只留下‘嘟嘟嘟’地声响，她突

　　地醒了，见电话里头的声响，她静静地挂好电话，有条不紊的爬上床，褪去外套，替自己盖好被子。她习惯性的看了看窗外的

　　天色，月亮已经靠近西边了。她又沉沉地睡去了。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双。懒猪起床啦。”方杰在电话依旧活鲜鲜地散发着青春的那股劲头儿，有些不知死活。

　　“滚。”这是元双，她也是会骂人的。昨夜的电话将她硬生生从睡梦中惊醒，连是打来的电话都不知道。她的无端，无奈

　　此刻只有向方杰全面发泄过来，方杰却也并不生气，一边安慰，一边轻抚。稍显片刻，元双的心情便好了。她是只快乐的小

　　鸟，生气只是暂时的，眨眼间就全都忘记了。无忧无虑的时代，正是她这般。

　　“哎！真的？那昨晚就是他喽。”元双举着电话，噌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才发觉沈辛夷的床位上只有她叠放整齐的被褥，

　　一只印度猫神，以及那是她生日时高洁与自己赠予她的砂糖兔。“辛夷。。。起这么早？”她自语道，方杰在电话那头一头雾

　　水，不知所以然。她再看向高洁的方位，也是同沈辛夷一般，不见人影。

　　“方杰。她们起那么早做什么？都不叫我！”她有了脾气，女生是有脾气的，特别是恋爱中的时候。方杰不知道该如何回

　　答她，只得陪着笑。她有些气呼呼地起了床，问题是昨晚的电话。

　　元双有些纳闷两人到底是去了哪里，想了想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沈辛夷的号码，三声过后，“双。”手机的那头传来沈辛夷

　　的声音，甜美却冷漠。元双觉得这就是正常的沈辛夷，“辛夷，你们在哪里？”手机那头的远处传来高洁的声音，“死猪，睡

　　到现在。画室，速度过来。”话音刚落，沈辛夷就将电话掐断了。元双有些极不情愿的往画室走去，从开学到现在她待在画室

　　的时间除了是被迫无奈之外还是被迫无奈。想想那20幅画，她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都已经画完了。

　　她摇了摇头，加快了步伐。早晚都得面对，就这么办吧。好在她们都在，可以帮我一把。不禁暗自偷笑。到了门口，见沈

　　辛夷倚靠着窗子，看着一旁的高洁一笔一笔的画着。“沈辛夷，你就这么看着啊？都结束了你？”元双有些吃惊。沈辛夷听到

　　元双这么说，看了看高洁后说道，“我每天都在这里。”元双以为她的言外之意是你们都不在，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傻傻笑着。

　　挠了挠脑袋。

　　“STOP。刚才那个动作。不要再做了。”高洁连忙阻止了元双的举动。元双挠着脑袋的手停在半空中，进退两难。沈辛

　　夷此刻也道：“嗯。难看。弄乱头发。”她解释道。元双哭笑不得，这算是哪门子的规矩。也罢。不做就是。元双突然发现这

　　动作竟是方杰的招牌式，暗地里稍显黝黑的皮肤泛着微红，谁都没有发现。沈辛夷看了她一眼后，“赶紧画吧。我在这里陪你

　　们。”她说的不紧不慢，淡淡然的样子。

　　随即她拿起了《我们的祖先》看起书来。《我们的祖先》Italo Calvino的作品，吴正仪翻译的版本，她看了一会儿，

　　“我真想看原版。”高洁与元双，互视后，一同说道：“你那么有空，帮我们画一些。”沈辛夷一口坚定道：“ことわる。

　　「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