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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人不当鬼不对 千里姻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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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外,一群黑色人影飘荡在半空中,浩浩荡荡地护送小轿,似乎在迎亲送嫁,没有鼓乐吹打,没有红绸招展,只有黑色绸花装点队伍。
“新娘子莫急,王府马上就到。”
贺小妹闻言一惊,扭头看去,只见一位浓妆艳抹、通体黑裙,似是喜婆的人,甩着帕子,笑眯眯地凑近提醒。
“胡说,谁是新娘子?我家可没给我定亲,丑婆婆,你怕是找错了人。”
喜婆听到这句“丑婆婆”,脸上的笑瞬间垮掉,气冲冲道:“姑娘别不识抬举,能被鬼王相中,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嫁不嫁可由不得你。”
贺小妹心中大骇,这丑婆婆说什么?鬼王?鬼!
喜婆见贺小妹被吓得说不出话,懒得同她废话,随手甩了一下帕子,划出几缕黑烟将贺小妹紧紧捆住,连嘴也堵上,省得路上徒生变故,误了鬼王娶妻的吉时。
林后小道上,两匹马正追着一缕红烟疾行。
贺颜紧紧攥着缰绳,神色凝重,当年贺家为天师府纳捐时也替贺峥和贺瑶卜算过,他们一生顺遂并无劫难,那这红线的主人为何会找上贺瑶?
难不成是因为及笄时,贺颜给她送过礼,所以让她沾染上劫难?
想到这里,贺颜的脸色越发难看,自己命不好就罢了,还要连累旁人,真是造孽,贺瑶不过收了她一锭银子就摊上祸事,杨桢日夜与她相伴,想必他接连不断的霉运也有几分她的功劳,她之前将师父赐的流珠送给杨桢,恐怕也没压下多少灾祸。
日后相处,还当慎之又慎。
夜露寒重,贺小妹惊惧半晌,最后迷迷糊糊地被人抬进一处宫殿。
真是活见鬼,荒郊野地,还有这么一处巍峨的宫殿,平日里竟无人发现。
贺小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她在说什么鬼话,鬼住的宫殿,凡人哪能看得见,也就她这么个倒霉蛋能有幸参观。
宫殿内喜气洋洋,人潮攒动,却出奇的安静,贺小妹被喜婆扶进正厅,两旁布满桌席,席面上摆满酒菜和一盘盘摞得整整齐齐的白蜡烛。
贺小妹眉头轻蹙,看这布置,还真像是成亲的喜宴。
“鬼王驾到。”
一声鸭嗓鸣喊,众小鬼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恭迎鬼王大驾。”
贺小妹惊慌地回头望去,一名身穿黑色龙凤华服的男子,款款向她走来,脸色白得吓人,却也出奇的英俊,看身形好像和她今夜在食肆门口撞到的黑衣男子有些像。
贺小妹回过味来,难怪长姐追问她身上红线哪来,想必看出这是鬼物,所以给了她一张平安符。
贺小妹幽幽地松了口气,长姐既有所察觉,必定会来营救,她只要耐心与鬼王周旋,等长姐来就好。
鬼王似乎很满意这个镇定自若的新娘子,温柔地牵起贺小妹的手,引着她走到正厅中央,在众小鬼的膜拜中行完夫妻礼。
拜完礼后,喜婆笑眯眯地上前扶住贺小妹,将她带到一处偏殿安置。
贺小妹乖乖坐在床榻上,看着满屋黑黢黢的绸花,眼底生出一抹嫌弃,屋内烛火本就阴暗,摆设还都用黑色,哪有一丝喜气,那鬼王又是个小白脸,一黑一白还真是泾渭分明。
“丑婆婆,我要如厕。”
喜婆鄙夷地瞅着贺小妹,也不知鬼王大人从哪找来的小丫头,还大家闺秀,说话怎如此粗俗。
贺小妹见喜婆只冷冷地看着她,半点动作都没有,再次大喊道:“如厕。”
喜婆被贺小妹吵得耳朵疼,当鬼的最怕吵闹,只好甩着帕子将贺小妹领到一间偏房方便。
贺小妹在偏房方便完,就不再出来,任凭喜婆几番催促也死守恭桶。
自打她知道长姐被送上山当道士后,就喜欢搜罗各类志怪话本,她记得话本曾说过,鬼最怕脏污,只要她今夜抱住恭桶不撒手,鬼王就近不了她的身,反正她回府后可以沐浴焚香,大不了多擦几遍香胰子,多撒些花瓣。
保命要紧!
喜婆在门外催得不耐烦,就想推门强请,贺小妹见状当即扯着嗓子大声唱歌,甭管调准不准,嗓门够大就行,因她这一路行来,发现鬼都十分安静,大吵大嚷便是她的保命功法,反正她是看出来了,鬼王待她极温柔,这些小鬼想必也不敢对她动粗。
贺小妹的歌声犹如铜锣惊雷,一阵阵地激荡着喜婆的神魂,连同陪侍在内的丫鬟小鬼也被吵得满地打滚。
喧闹一阵后,门外突然安静下来,贺小妹察觉不对,透过门缝向外张望,发现喜婆和一众丫鬟小鬼都消失了,贺小妹抱着恭桶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出,刚庆幸有机会出逃,转头就看到鬼王飘飘然地站在屋内,神色温和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鬼王看到贺小妹怀中抱着的恭桶,朝她轻抬手臂,温声道:“别怕,你先将桶放下。”
贺小妹见鬼王这般温和,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老老实实地放下恭桶,毕竟这东西确实不好闻,还特沉。
鬼王飘然走到贺小妹身前,牵起她的手,缓缓走到水盆前,绞湿帕子细心地替她擦拭双手。
贺小妹见鬼王待自己这般温柔,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为何要娶我?”
鬼王柔声道:“我的姻缘线选择了你。”
贺小妹给这话逗笑了:“你都成鬼王了,成亲不娶自己喜欢的,反倒听姻缘线的?”
鬼王笑道:“姻缘线乃本王情丝所化,它选择的人就是本王的良人。”
贺小妹赌气地抽回手,忿忿道:“可我不乐意嫁给你。”
鬼王见贺小妹这般不客气,非但没生气,反而亲昵地抬手轻捋她耳边垂落的青丝:“人间云,日久生情,本王陪伴你的时间久了,你自然会钟情本王。”
贺小妹气呼呼地鼓着腮帮不说话,看得鬼王心生欢喜,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脸颊道:“你别怕,我们来日方长,本王可以耐心地等你接受本王。”
贺小妹有点遭不住鬼王这柔情似水的眼神,尤其是他相貌还如此英俊,只能疾步蹿到软榻上,抱着迎枕嚷嚷道:“是你说的,来日方长,所以你睡床我睡榻。”
“好。”
屋内烛火被一阵阴风吹灭,鬼王走到床边和衣而卧,贺小妹听到动静后偷瞄了眼床上的鬼王,见他践诺守礼,这才安心合眼,担惊受怕一晚上,她是真的困了。
正当贺小妹安心入睡时,贺颜正大汗淋漓地和一群守卫小鬼斗法。
该死的红绳居然是鬼王的姻缘线,这算是捅进贼窝了,她区区一个龙虎山嗣汉天师府嫡传弟子,两条胳膊两条腿,哪里打得完百万鬼军,最糟心的是,这玩意还杀不死,一茬接一茬。
杨桢护在贺颜身后,见她擦了把汗又要往里冲,连忙拽住她的胳膊劝道:“这里鬼军太多,还得从长计议。”
贺颜疲惫地喘了口气,罢了,歇会,她是真的打不动了。
但贺颜没敢离开,毕竟鬼王宫殿不好找,万一错过就再也寻不回小妹了。
杨桢陪贺颜在大树下坐着歇脚,见她从挎包中掏出纸笔补画符纸,连脸上的汗都顾不及擦,便从袖中摸出手帕轻轻为她擦拭。
贺颜此时心思全在画符上,顺理成章地接受着杨桢的体贴。
符纸画完,天已大亮,鬼王的宫殿逐渐隐匿,贺颜望着空荡荡的地皮,轻叹一声,随手捡起一片落叶盖在眼上,嘟囔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回去忙你的事吧。”
杨桢没说话,学着贺颜的模样伸直腿,背靠大树小憩,折腾一夜,他也累了,而且他也不放心贺颜独自在这。
再说鬼王宫殿内,贺小妹毕竟是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即便通宵达旦,次日睡到日上三竿也醒了,迷糊间,贺小妹发现自己抱着的迎枕有些硬邦邦,揉捏了几下,竟还有些滑手。
贺小妹幽幽睁眼一看,天塌了,她怎么睡到了床上,还被鬼王抱在怀里,而她方才揉捏的竟然是鬼王的胸膛。
堂堂贺家二姑娘,清誉被只鬼给毁了……
贺小妹急忙坐起身,上下检查一番,还好,衣服还妥帖地穿在身上,最多只是摸了摸,应该没有别的。
“你醒了?”
贺小妹一个哆嗦,转头看向平躺在她身侧的鬼王,此刻他正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别提有多勾人。
“说好的,我睡榻你睡床,我怎么……”
鬼王缓缓坐起身,轻揽着贺小妹,柔声解释道:“软榻窄短,本王看你几次险些跌落,就将你抱上床,别怕,本王不会让你受伤。”
贺小妹咬了咬后槽牙,这是受不受伤的事吗?
鬼王飘然起床,整理衣襟道:“鬼域与人间不同,大多白日休憩,夜晚活动,你若睡不着,本王可陪你出去转转。”
贺小妹歪头问道:“你不怕太阳?”
鬼王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殿门,贺小妹顺势望去,殿门外依旧漆黑一片,难不成鬼域只有黑夜没有白昼?
日夜不同是不是代表地域也不同,那她可真的逃不掉了。
“你饿不饿?”
贺小妹苦笑:“我饿得能吃下一只鬼。”
鬼王再次轻笑,他这个小娇妻可真有趣,随后抬手一挥,桌上瞬间变出满桌珍馐:“这些可合你胃口?”
贺小妹看着热气腾腾的吃食,眼睛亮了亮,旋即说道:“我想先洗漱,再用饭。”
鬼王再次抬手一挥,幻化出洗漱用品和热水,坐到床边轻柔地帮贺小妹擦脸。
贺小妹害羞地往后一躲:“这种小事怎敢劳烦鬼王大驾,让小鬼来就好。”
鬼王伸手继续帮贺小妹擦拭:“丫鬟都在休眠,本王亲自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