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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有娘的孩子是个宝 贺颜与杨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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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这就是他妹妹,如假包换,小时候见面,她就爱一边打招呼一边翻他袖兜找蜜饯,逢节过寿,总拿真金白银做礼,美其名曰实用。
表妹一愣,听话音,他们还真是老相识,刚想开口打圆场,就见贺大郎拉起贺颜的手往后院跑,口中振振有词。
“随我来,我有回礼要给你。”
贺颜被贺大郎一路拉进后院书房,贺大郎随手掀开桌案上的一方红色锦布,露出两摞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元宝。
“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礼,喜欢吗?”
贺大郎满脸期待地等着贺颜答复,却见她双眉轻蹙,不解道:“怎么,你现在不喜欢这些了?”
贺颜摇头,用手撑开腰间的挎包道:“包太小,装不下。”
“哈哈,这有何难,我回头亲自给你送去杨府,或者你搬回贺府,我给你送到院里。”
贺颜后退一步,稽首道:“贫道此番下山,是奉师命为杨桢渡厄,应劫期未过,我还不能离开他。”
贺大郎性格爽朗,倒也不纠缠:“也罢,师命重要,我跑一趟杨府就是,对了,你平日在杨府都做些什么?”
贺颜回道:“跟着杨桢一起上职查案断官司,遇到妖邪就随手渡化。”
“查案还能遇上妖?”
贺大郎眼睛发亮,这可比操练有趣得多:“明日我去杨府,陪你们一同查案。”
贺颜嫌弃地上下打量贺大郎,虽说分别多年,但贺大郎这跳脱的性子可一点都没变,让他跟在杨桢这个闷葫芦身边,他能坐得住?
“怎么,你怕我拖累你们?”
贺颜抿了抿嘴,含蓄道:“当差很枯燥,我怕你受不住。”
贺大郎一甩发尾,满不在乎道:“这又何妨,我自个找地方坐着便是,倒是你,成日跟他东奔西跑,身体可还受得住?如今还用每日吃药吗?”
贺颜哈哈一笑,神情得意道:“吃药倒不用,在山上修炼十年,我现在身强体壮,还能爬树打架,厉害着呢。”
“那就好。”
贺大郎脸上还挂着笑,眼底却有些湿意,当初那个病弱的妹妹,终于可以自在玩耍,不必拘在屋中,顾影垂怜。
十年分离,值得。
“啪啪啪”,院外鞭炮声响起,锣鼓作响,应是开宴了。
贺大郎低头看向贺颜,眼中染上一抹心疼:“待你日后归家,我给你补办及笄礼。”
“一言为定。”
贺颜昂着头,阔步往外院走,嘴角止不住上扬。
真好,他们没有忘记我,大家都在等我渡劫而归。
我一定要活下去。
前院内宾客满堂,贺颜毕竟是道门弟子,没好意思跟着贺大郎坐主席,巡视一圈后看到杨桢坐在男宾席,杨夫人和表妹在女宾席,身边围满高门贵妇,贺颜只好在角落寻处空位坐下观礼。
高堂之上,贺都督和贺夫人并排而坐,贺小妹披散着头发,一身华服,款款而入。
三加三拜,有女初成,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贺小妹及笄礼成,宾客开宴,觥筹交错。
贺家顾及贺颜的道门身份,专程为她做了一桌素席。
之前在葫芦藤妖案中与贺颜结识的几家贵女,本想与贺颜同席,但见满桌素食,简单打声招呼就各寻席位,表妹不忍贺颜独食,便辞去杨夫人来陪贺颜。
“你若是吃得不尽兴,回府后我再给你做些好吃的。”
贺颜给表妹夹了一筷子塞螃蟹道:“没关系,这里的素食味道不错,你尝尝。”
表妹哪有心思吃喝,瞄了眼前呼后拥的贺姓主人家后,凑到贺颜耳边,小声问道:“你与贺家认识?”
贺颜往嘴里塞了一口鱼香茄子,不经意道:“嗯,我俗家名讳也姓贺。”
表妹眼睛一瞪:“也?你们是同宗?”
贺颜又夹起一块藕盒塞进口中,含糊道:“不是同宗,是同家。”
“什么是同家?”
藕盒下肚后,贺颜觉得有点咸,又喝了一口甜汤,继续解释:“同家的意思是,我入道门前,是这家的大姑娘。”
“嘭”的一声,表妹失手摔落碗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随侍一旁的丫鬟眼疾手快地冲上前,三两下将碎碗收拾妥帖。
表妹惊讶之余,还不忘向众人致歉。
贺夫人虽一直坐在主桌与贵妇谈笑,目光却一直投在贺颜身上,见她无恙,还是忍不住上前关切。
“饭菜可合口味?”
贺颜将嘴里的食物咽下,起身回道:“施主有礼了,斋菜很好吃,我很喜欢。”
贺夫人面上一喜,连连点头道:“喜欢就好。”
贺夫人还想再与贺颜亲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又碍于场面人多嘴杂,只好看向席面,默默记下贺颜爱吃的菜,嘱咐下人多做一份给杨府送去。
午宴过后,贺府设有赏花诗会和练武场,另在水榭摆了戏台子,宾客们纷纷散去后院,各自消食,而杨夫人则被贺夫人拉到花厅说话,杨桢一反常态地耐着性子陪在一旁喝茶。
贺夫人拉着杨夫人热络闲谈,目光却一直在杨桢身上打转。
早听闻杨家麒麟子,年纪轻轻就高中状元,任职刑部,为人沉稳干练,端方守礼,据说院里连个通房妾室都没有,是个正正经经的好儿郎,只可惜性子过于清冷且政务繁忙,才迟迟未成家。
颜娘为杨二郎渡厄,整日待在一处,日久难免生情,若二人当真情投意合,待日后颜娘归家,与杨二郎说亲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贺夫人觉得有些话还是要提前问清楚。
“杨夫人,我瞧着你家二郎相貌极好,又是状元出身,为何还未成家?”
杨夫人嫌弃地撇了眼杨桢,拉着贺夫人的手,哀叹道:“我家这两个儿郎,没一个叫我顺心,大郎孤身在涿州,我是管不到,这二郎虽在家中,却天天拘在衙署,想见一面都难。”
贺夫人笑道:“二郎既在家中,尚有晨昏定省,怎会见不到面?”
杨夫人掩口笑道:“说出来也不怕妹妹笑话,我向来不喜拘束,晨昏定省这些规矩当免则免,早上还能多睡会。”
贺夫人听完高兴极了,颜娘自小体弱惫懒又性子娇纵,若能有个随和的婆母再好不过。
“既然杨二郎公务繁忙,那姐姐为何不替他相看?我听闻府上还有位表姑娘?”
杨桢闻言眉头一挑,贺夫人与自己母亲头一回见面就姐妹相称,看来醉翁之意在他啊……
贺二姑娘虽今日及笄,但她与他年龄相差太大,并不适配,贺家能值得贺夫人动心思的就只有贺颜,看来贺家也盼望贺颜还俗归家。
杨桢虽不清楚贺家当年为何要将贺颜送入天师府,但看贺都督与贺夫人对待贺颜的态度,当年显然是有不得已的缘由,而且他们都认定贺颜日后会归家。
这于他而言,是好消息。
杨夫人哪晓得儿子的心思,此时正满心惆怅:“别提了,我那外甥女也是不开窍的,一心扑在她经营的食肆上,还央求我去说服她爹娘别催嫁。”
贺夫人讶然,嘴上恭维,心中却暗自庆幸杨桢与这表姑娘无甚情意:“表姑娘竟有此玲珑心思,倒是个妙人。”
“可说呢。”提起食肆,杨夫人心中很是得意,“我那外甥女,长相标致,手艺更绝,短短时间就将食肆经营得红红火火,连玉昕道长这样的出尘之人,都极爱吃她做的菜,每晚都要去食肆接她回府。”
贺夫人心中欢喜,没想到颜娘竟交上朋友了,姑嫂相亲真乃锦上添花:“我回头得空,定要带我家那两个孩子去食肆捧场。”
说到这,贺夫人轻叹一声,故作垂泪道:“不瞒姐姐,其实我家中还有一长女,名唤颜娘,比二女瑶娘年长三岁,因体弱常年养在山上清修,未曾说亲。”
杨桢耳朵微动,却没作声,但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杨夫人得知贺家还有位长女,心下一动,年岁倒是与她的两个儿子般配,就是体弱这点不大好,遂试探道:“山上清幽,不知颜娘现在养得如何?”
贺夫人瞄了眼杨桢,见他侧耳倾听的模样,心中一喜,按贺都督的说法,杨桢知晓颜娘的身份,在无有乡时对颜娘多有关照,眼下正是试探他态度的好机会,遂对杨夫人道,
“颜娘大安,待过了十八,便可归家。”
杨夫人闻言眼睛倏然一亮,急切询问:“妹妹可是有意为颜娘挑选夫家?”
贺夫人点头笑应:“正有这心思呢,今日设宴遍邀京中适龄公子,就是想为两个女儿择选夫家。”
这话一出,杨夫人顿悟,贺夫人第一次与她见面就牵手闲谈,怕是看上他家二郎了,而二郎这个人精肯定也猜出贺夫人的心思,能耐着性子在这作陪,莫不是愿结这门亲?
只要儿子点头,什么样的儿媳她都认!
“妹妹觉得我家二郎如何?与你家颜娘可相配?我家二郎虽公务忙些,但是个稳重有担当的,日后定能护妻子周全,有我这婆母看着,进门后绝不叫她受委屈。”
贺夫人笑道:“我也瞧着你家二郎相貌、学识、人品都是顶顶好。”
杨夫人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转头看向儿子,见他虽默不作声却耳根微红,哪还顾得上矜持,二话不说掏出陪嫁的玉镯交给贺夫人,贺夫人也是爽利人,当场让贴身嬷嬷去房中取来祖传的玉佩赠予杨夫人作信物,并商定好待颜娘归家便交换庚帖。
杨桢乖觉,向贺夫人见礼时只说“但凭母亲做主”,半个“不”字也不提,倒也合了两位夫人的意。